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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续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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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道人抬眼打量他片刻,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大人面善,自是有缘人。”
“既然如此,拜托了。”邬棠山伸出左手,给老人看自己的掌纹。
道人盯着他的手掌看了半晌,又问他的生辰,邬棠山一一俱告,道人抚着自己的胡须,阖眼默默许久。
就在邬棠山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道人却开口道:
“今生再遇前世缘,命运多舛,却终成眷属。”
“这是什么意思?”一边的朵儿好奇开口。
“意思是公子您前世缘分未尽,今生得以再续,不过会经历诸多困难,但结果会如愿。”
“那道长,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知道和谁有无缘分?”邬棠山接着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妙不可言啊,哪怕转世再见,也如遇故人,”道人的语气拉长,如唱一出戏词,“就像我见着您呐公子,分明是头一遭见面,却感觉是久别重逢。”
邬棠山沉吟片刻,转而对道人笑着问:“多谢,敢问卦金多少?”
道人摆手摇头:“不收您卦金,老朽前世今生无以为报…”
邬棠山心下疑惑,却还是掏出十文钱放在竹凳上,与老人家别过。
“邬大人……”朵儿有些打抱不平,“您不觉得那老头儿就是个骗子的吗,什么前世缘分,神神道道的,您也是,他都说了不要钱您还给他……”
“缘分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我也就听个乐呵,”邬棠山安慰她,“不过万一哪天我真遇上很重要的人,或许便会以为是那老人所谓的前世良缘而加倍对人家好,加倍珍视人家呢。”
朵儿见他毫无愠色,反而如沐春风,她皱起的眉便舒展开来。
她听见眼前这位大人接着说:“十文钱,换将来我对重要之人加倍的珍重,何乐而不为?”
她才十五岁,尚无珍爱、心悦之人,尚不能理解“加倍珍视重要之人”对这位大人来说为何是件极为幸运之事。
可她看向邬棠山时,只觉得邬棠山隐于夜色、灯火里的眼睛里,有着格外温柔的光,仿佛在虚空里注视着一个如明珠璀璨,有明月光辉的人。
“不群,你来啦。”宿风鸿听见脚步声,远远地从靶场赶来。
他看见邬棠山时有些愣神,这人还未换下官服,绯色的官服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更何况此时他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笑,更显丰神俊朗。
“怎么了,这么开心?”他凑近那张笑脸,也跟着他一起笑,接过他手里的食盒,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屋里引,“说与我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
“没什么,”邬棠山脸上的一摸笑越洇越深,却并不打算告诉这人,打算随意找个由头哄他,“遇见个算命先生,说我此生当平步青云,福寿绵长。”
宿风鸿微微一怔,又想起昨夜里的那个飘渺梦,“福寿绵长,他重复一道,回味似地,“好意头啊。”
周公予他一场不知美梦还是噩梦的虚幻,梦中青衫人有着与眼前人如此肖似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晃着茶水,看杯中海棠花影,一边说着福寿绵绵,一边却又因风卷而草草消散,只余一袖青影,倏而飞逝。
梦都是反的,他想,看着笼在夜色里的邬棠山,心道身旁之人,定当长命百岁,福泽深厚。
他心不在焉地打开食盒,却陡然嗅见扑鼻清香。
“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糕?”宿风鸿喜形于色。
“猜的,”邬棠山跟着宿风鸿走到庭院中。
不得不说,名门世家的府邸着实气派,庭院中一汪池水映着斑驳竹影,游鱼于其中穿梭来去,牵动落花随水波荡漾。
“咱们在这儿吃?”邬棠山看宿风鸿坐在石桌边。
“是啊,再着人添点茶,不觉得很有意境吗?”
宿风鸿将桂花糕置于石案中央,又命人准备解腻的茶水。
“是很有意境,”邬棠山看着杯中一轮明月。
江南水乡风景万千,文人骚客多会予此,无不触景生情,信手拈来。文人的墨水流淌进苏州的喝酒,融着诗情画意铺就一砖一瓦,连带着来这儿的人,都被诗画墨水浸透了骨髓。
“ 对坐饮茶,总觉得得干些什么,”宿风鸿托腮,看邬棠山小口细细地品茶,“文人以茶会友,一般都干什么?”
“赌书消得泼茶香。”邬棠山道。
“赌诗啊,”宿风鸿露出些为难的神情,“换一个吧,我不太通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