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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伏毒 ...

  •   还不等宿风鸿回答,邬棠山却陡然凑近,狐疑地盯着他眼下乌青:“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眼圈儿都是黑的。”
      昨夜的梦给他留下不轻的伤怀,邬棠山靠近的一瞬间,他心下的空虚突然加深,结巴着开口:“没,没有,我睡得挺好。”
      邬棠山眼底狐疑不减,但未置一词,这让宿风鸿暗暗松了一口气。
      昨夜的梦太过真实,就像是从前经历过一般,带给他的空虚寂寞也太过强烈。
      邬棠山走后,他踱步回老宅,打算再练练弓射,以分散注意力。

      彼时长安宫殿,宿取道进宫述职,见皇帝威严地坐于龙椅正中,而华祯立于他身侧,默不作声。
      一切如常,和从前的每一次回京述职并无半点分别,但宿取道敏锐地察觉到书房内气氛沉重,正充斥着不祥的气息。
      果然,当他说完前线战事及对将来的计划后,一直沉默的皇帝突然开口:
      “爱卿这么多年为朕在沙场厮杀,真是辛苦你了啊。”
      “臣不敢,”宿取道忙道,“皇上待臣有知遇之恩,臣理应为皇上效犬马之劳。”
      话音落地,书房内却陷入久久的沉静,皇帝眼底晦暗不明,华祯亦是保持着与皇帝如出一辙的沉默。
      半响,皇帝终于有所动作,他盯着案前跪地颔首的宿取道,问:
      “爱卿的儿子,朕记得是叫宿风鸿来着,对么?他近来如何啊?”
      这句话看似是在聊一些家常琐事,可皇帝语气严峻,不同以往,细思起来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宿取道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不动声色:
      “承蒙陛下记挂,只可惜臣教子不善,小儿整日无甚作为,只好与京中同龄子弟玩乐,诗书不通,武才也平庸。不久前听闻江南风光无限好,便跑去了姑苏。”
      皇上如今疑心深重,若他本身就忌惮的宿取道还有个同他父亲一样如将星降世的孩子,只怕这疑心宿取道的火,还要再烧到宿风鸿身上去。
      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只有这样的形象才能让皇帝稍微不那么疑心,只觉得这是个倚靠父辈荫、贪图享乐的浪荡子。
      “姑苏啊,看来宿小公子甚好风雅。”皇帝在听完他的话后,语气显然缓和了几分,令宿取道不由得松了口气,“朕知道爱卿望子成龙心切,只是小公子还年轻,不必操之过急。”
      宿取道连忙称是。
      又是一阵沉默,宿取道低着的头试探性地抬起,正犹豫要不要告退,便听见皇帝又说开口道:
      “对了,朕听闻爱卿身上有不少旧疾,外伤、内伤大大小小,总在不经意间复发,十分扰人。”
      宿取道正欲开口,可皇帝并不打算等他的答复:
      “朕已命太医院圣手赵历为你问诊,赵太医医术精湛,此后便跟随你回塞北,专为你调养。”
      意料之外的安排,宿取道一时竟不明白皇帝的举措究竟为何,到底是真的打算让这位赵太医医好他的旧疾,还是为了某些别的事情,他一时间猜不透皇帝的心思。
      “臣——叩谢圣思——”
      朝珠与地砖碰挂出庄严而清脆的声音,皇帝的目光穿过珠串,一言不发地看着那恭顺的将军。
      “皇上,”待宿取道走后,一直沉默地立于身侧的华祯突然开口,“这位赵太医,可信得过?”
      “自然,”皇帝不容置疑地道,“太医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跟朕是条心,自然信得过。”
      华祯仍是不放心:“可如果,宿将军身边有其它的医者,会不会发现不对?”
      “不会,”皇帝仍然笃定,“朕令太医院配的是慢毒,用的是少有的药材,寻常人难得一见,可何况……”
      说至此处,他冷哼一声:“发现又如何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念他劳苦功高,允他再活些时日,就算现在赐他一杯鸠酒,他也得照喝不误,何况是几盏汤药?”
      “陛下英明。”
      皇帝长叹一口气,“朕也不想如此对他,朕心中也多有纠结,只是朕不能不防啊…”
      “正是如此,皇上,”华祯暗自窃喜,脸上不自觉地带了几分笑意,“谁能保证大将军一直忠心耿耿呢,万一某天起兵造反,岂不危害江山社稷?陛下这是居安思危。”

      “咻”利箭出弦,承载力破万军之势,正中靶心。
      汗水渗透春衫,宿风鸿呼呼地喘着气,手心已因长时间执弓拉弦而磨出一道红痕,被汗水浸着,又痒又疼。
      “少爷,”元生呈上用来擦汗的手帕,“邬大人说,他处理完公务后到映河楼去买些点心给您送来,咱要不要派人去等着,好给邬大人指路?”
      闻言,宿风鸿擦汗的动作一顿,轻笑一声,这人倒是会礼尚往来。
      “去,快派人去府衙门口候着,邬大人一处理完公务就提着他去映河楼,再连人带点心一起送来,万不可叫他逃了。”
      元生无言以对,只得称是,离开时听见宿风鸿的声音在身后远远地喊:
      “记得好好招待,别怠慢了人家!”

      邬棠山刚从府衙出来就看见一个圆脸大眼的小丫头,自称是宿府的侍女,听命于自家少爷来给邬大人带路。
      邬棠山笑着说好,便和侍女一同往映河楼走。
      侍女说自己叫朵儿,跟着自己的兄长一起在宿府做事。
      “朵儿,”邬棠山看着映河楼里琳琅满目的点心,“你可知你们家少爷平日里都喜欢什么茶点?”
      “这……实不相瞒,大人,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也是近日才来宿府的,”朵儿皱着眉,有些为难,绞尽脑汁地思索着,“不过奴婢听元生说,少爷喜欢吃些精致的、甜味不太重的点心。”
      “精致、甜味不重的…”邬棠山低声重复低低头在那柜台中扫过,抬头对掌柜说,“两份外带的桂花糕,谢谢!”
      临近傍晚,河畔开始支起小摊,售卖新鲜鱼虾,以及各种手工商品。邬棠山顺着河道往府卷走,拐过一道桥,忽而见到一个算命的独眼道人。
      道人留着长长的胡须,须发皆白,一人独坐在冷清的拐角处,像是在闭目养神。
      许是那道人有长须白发,活像话本里写的仙风道骨的隐士,邬棠山不禁起了兴致。
      “道长,”他在摊前的竹凳上坐下,“卜卦多少钱?”
      道人缓缓睁眼,悠悠道:“卦金只收有缘人的钱,算命也只算有缘人的命。”
      “哦?”邬棠山挑眉,“那道长,我能算有缘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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