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养成录》砚镝

38、第 38 章 旧臣

　　“我让他们有事儿就去找方晖，”宿风鸿道，“今晚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邬棠山笑骂他玩忽职守。
　　时隔许久，他再次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
　　“我从前就想问，你用的安神香究竟出自哪家铺子？”邬棠山倚在宿风鸿怀里，指间绕着他一缕发丝，“气味真的很特别。”
　　“蓝三坊，京中名店，”宿风鸿的手在他身上游走，摩挲着那细白腰肢当作他在自己头上闹的罚金。“我母亲喜欢他家的安神香，我用着习惯，之后又往里多添了些喜欢的香料。”
　　他得意地伸出一根手指在邬棠山眼前晃晃：“这可是世间独一无二，本人特制，唯此秘方。”
　　“哦？”邬棠山挑眉，“那神通广大的宿公子,可否赐我一份这独一无二的珍贵秘方?”
　　“千金不换，”宿风鸿笑道，“若你想使，便只能与我日夜相伴。”
　　然则“日夜相伴”于当下已然身为京官的两人而言，无疑是一种奢望。

　　是日华祯密言上奏，弹劾吏部侍郎张立平，称其有包庇罪臣之嫌，对皇帝有不敬之心。
　　帝大怒，遂囚禁张立平，同时令宿风鸿带领玄枭卫彻查此事，搜寻得以作证张立平包庇的确凿证据。
　　“皇上，郁海章在您登基之初百般阻挠，又屡进大不敬之言，甚至在民间广为传播有毁圣上清誉之文，实乃我朝罪人。
　　“而这张立平，居然数次为他求情，时至今日仍为他辩白，黑白不分善恶不辨，岂非是要步他的后尘，扰乱国家安定？”
　　大殿之上，郭宪情绪高涨，与华祯一后一前立于大殿正中。
　　“郭大人此言差异，如此种种，只是怀疑而已，并无确凿证据可坐实张大人包庇之罪，可不能毁坏大人清白。”
　　华祯不紧不慢地开口。
　　“华大人就是太过仁慈，殊不知唯有严刑峻法才可治天下，”郭宪反驳，“依臣之见，包庇罪臣当与之同罪，合该让张立平与那郁海章一样，下狱斩首、诛连全族！”
　　两人一唱一合，句句都要治张立平的罪，听得皇帝心烦，草草许诺等玄枭卫找到可治罪的确凿证据之后，便依郭宪之言将其斩首于市。

　　张立平之事掀起满堂风雨，一连几日朝中气氛都沉闷压抑，奈何玄枭卫迟迟未寻出证据，郭宪已接连上了几道奏折，请求提前处置、尽快为上。
　　邬棠山不识张立平，却在少时听过郭宪口中的“郁海章”之名，便当年有名的“恪王党”，即在最初夺嫡之争时极力拥护恪王之人。
　　奈何后来恪王暴毙，于是储位便落到了当时的二皇子怀王李明崇身上。
　　在那之后，郁海章对储君有诸多异议，称李明崇庸懦无能不宜为君，百般阻挠无果，便在其上位之后发表多篇檄文，以示自己的忠君之道。
　　也就是因为那些文章，李明崇大怒，下令将其举家斩首，甚至连坐他的门生，再不许他们入仕为官。
　　他的学生为老师打抱不平，将郁海章的遗作广为传颂，屡禁不止。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之时，邬棠山正值少时叛逆，出于好奇，也读了不少。
　　虽是“禁文”，但他觉得此人的忠君之道令人受益匪浅，哪怕时至今日，依旧充满了可借鉴的意义。其文称“夫人之忠君，当忠明智，背庸愚…忠庸愚者助纣为虐，为天下大患”。
　　如此种种“大逆之言”，却让邬棠山对忠君有了新的认知，也因此对郁海章有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但即使如此，今朝张立平被查，他仍是不知全貌的局外者。

　　“你们家统领大人呢？”
　　下朝后，他信步到宿府，打算向奔赴在第一线的宿风鸿打探情报。
　　“大人近日回得晚，您要不等等他？”元生为他打开卧房的门。
　　邬棠山哑然失笑。他与宿风鸿的关系在二府家仆之中显然都不是秘密。
　　他轻车熟路地坐到矮几前，打开宿风鸿提早为他准备的零嘴，边吃边等晚归的人。
　　良久，清朗声线从连廊传来，由远及近：
　　“不群呢，还在我卧房么？”
　　话音刚落，卧房的门便被推开。
　　宿风鸿一阵风似地刮进来，将还在拿蜜饯、尚未来得及反应的邬棠山整个举起，转了个圈儿又稳稳抱住。
　　邬棠山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将手中的蜜饯喂入他嘴中，轻轻地在他唇点了点。
　　“见着我这么高兴啊？”邬棠山捏捏他的脸。
　　蜜饯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让宿风游难以自制地想要索取更多。
　　“等多久了?”宿风游问，“近日事情太多，回得晚，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邬棠山笑道，“你有诸多要务在身，才是委屈。”
　　宿风鸿将他放下来，为他斟了盏解甜腻的茶。
　　他托腮笑眼看着宿风鸿，后者觉察到他的视线，摇着尾巴似地凑上来。
　　“这么盯着我做甚？”
　　“想找无所不知的宿统领打听些事情。”
　　邬棠山卖了个关子，起身靠近他，两人的鼻尖只差毫厘。
　　“什么事情？”宿风鸿饶有兴致地与他调情，只当这人又在逗他，他便乐在其中地陪着他玩耍，“宿统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双唇相触的前一刻，邬棠山却是轻笑一声,形眼问他"张立平当真勿结罪臣?"值纸领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双唇相触的前一刻，邬棠山却是轻笑一声，抬眼问他：
　　“张立平当真勾结罪臣？”
　　暧昧的动作戛然而止，宿风鸿一愣，随即有些懊恼地质问他：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个？”
　　邬棠山眨眨眼。
　　宿风鸿整个人看上去都失落了许多，若他真的有小犬的耳朵，此时一定是耷拉了下去的。
　　“我可不白听统领大人的情报，你若告诉我，我自有报酬。”
　　“什么报酬？”宿风鸿挑眉。
　　邬棠山耳语几句，闻言，宿风鸿耳垂莫名红了几分，但不得不承认，他十分满意这个条件，生怕他反悔似地一口答应下来。
　　“你可曾听闻郁海章之名？”宿风鸿问。
　　邬棠山点点头：
　　“我还知道他是恪王党，曾多次发表檄文。”
　　“你是不是以为，郁海章是因为这些文章才被诛连全家的？”
　　邬棠山不置可否，宿风鸿从他的反应来看便知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照你的话来看，莫非恪王之死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