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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棋局 ...

  •   “你设计引我过来,为了什么事?”
      宿风鸿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躲着我?”邬棠山问,“日日往我府上送东西,却又不见我,为什么?”
      宿风鸿垂眸,一言不发。
      “还有,一年多以来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邬棠山打量着他的神情,实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宿征安,我不信你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不许瞒我。”
      他寸步不让,异常坚定地盯着宿风鸿,叫后者无处遁形。
      .宿风鸿长叹一口气,被他瞪得妥协。
      “记得当年姑苏夜,我们月下对坐,互诉理想,你我一同约定,将来成为君主的左膀右臂,开辟太平盛世。”
      宿风鸿停顿,似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堪堪继续往下说。
      “可若我说,我初心已失,不愿再为帝王而战,甚至保不齐某一天刀刃向内,沦为乱臣贼子,你是否还会视我……如当初少年时?”
      邬棠山一愣,他实在没想到宿风鸿与他断交一年,竟是为着这些事。
      他哑然失笑。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理想,”邬棠山道,“人各有志,春秋代序、世事变迁,人的志向随之改变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毕竟眼前这人,当初那么笃定,心如匪石,除非是经历了什么大的变故,否则断不会转变得如此突然,说出与从前所求完全相背离的话。
      “我的父亲……不是病死的,”宿风鸿咬牙,“他是被人毒死的。”
      “什么?!”邬棠山难以置信。
      宿风鸿深吸一口气。
      “随行太医更改我父亲的药方,一点点掏空他的底子,致使他旧疾复发,再以一幅汤药送他归西。”
      “随行太医?”邬棠山抓住了话中的重点,“也就是说,真正想让将军死的其实是……”
      “正是皇帝。”
      提及皇帝,宿风鸿恨得将指甲都掐进手心。
      “皇帝疑心深重又昏聩无能,听信小人谗言,忠奸不分。”
      他愤愤道:“我自幼的理想,可不是为这种人出生入死!”
      “那你又为何要做玄枭卫统领,当皇帝的犬马?”邬棠山问。
      “这是一个局,”宿风鸿沉声,“一个正在谋划的局,而我要做的是蛰伏于皇帝身侧,寻找可以击溃他的时机。”
      “我要大厦易明主,如此昏庸之辈,不可君临天下!”
      “那谁是明主?”邬棠山严肃道,“又或者说,谁是这个局的策划者?”
      “晟王。”
      短短二字,足以让邬棠山惊愕得哑口无言。
      “晟王并非游手好闲之辈,此局一早就布设下,只待时机成熟,且有关我父亲过世真相的种种证据,皆是他提供与我。”
      邬棠山:“那你们具体要做什么?你们该如何让天下易主如何让天下人,让群臣心服口服?”
      宿风鸿摇头:
      “他并未告诉我全部的计划,所以我也不知道。”
      “那你便信他?!”邬棠山拽住他的衣袖,“此事可非儿戏,你怎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甘当他人棋子?且那所谓的‘证据’,你又怎知不是他伪造来欺骗你?”
      他并非有意揣测李明嵩,只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他不忍看宿风鸿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同我叔伯,兄长,我自然信他,“宿风鸿叹道,“何况他给了我一个……颇具说服力的保证。”
      “什么?”
      “替父报仇。”
      宿风鸿道。
      “还有,殿下说此局中人皆有共同的理想抱负,若有半句虚言,我尽可斩其首,使忠孝成其一。
      “他还说,待事成之后,若他也同今上昏庸,劳民伤财于国家无所助益,当请我以镇国将军剑,将他的头颅挂于长安城门。”
      邬棠山脑中一片空白,他实在不能想象那样一个风花雪月、喜游山玩水之人是如何说出的这番话。
      他默默许久,方找回思绪。
      “晟王一早便知朝堂暗潮汹涌,”邬棠山心中沉闷,“现知王爷布天下之局,吾辈拜服。”
      宿风鸿沉沉“嗯”了一声。
      “所以啊,”宿风鸿接着说,“我要为晟王夺天下,将弑君谋权,为不仁不义之辈。”
      “这又是哪儿的话?”邬棠山道。
      “帝为天下共主,有志者所言‘忠君、爱国’,实则是忠爱天下泱泱百姓,”邬棠山捧起他的脸,如同在安慰一个失魂落魄的孩童,“为明主谋,是为天下造福,为昏君谋,则为天下招致祸端,我所求的,可非置百姓于水深火热。”
      “你既已知皇帝非贤主,而晟王恰为一个好的选择,弃暗投明,这不也是为天下造福吗,”邬棠山笑着说,“如此说来,你的初心又有何改变?你既字征安,自是为天下征得安定,你志本就在此。”
      宿风鸿怔愣着,他心中自以为的天裂,在邬棠山的三言两语间便冰雪消融,尽数化作春日溪水东去,流淌着,带他回到那个无忧无虑,意气风发的姑苏春夜。
      “所以,你永远都会是我的爱侣,宿征安。”
      话音未落,他便被宿风鸿搂进怀中。
      邬棠山勉强抬头,将下巴抵在宿风鸿肩头,却又被这人抱得更紧。
      宿风鸿珍而重之地将他揉进怀里,如同失而复得的天上月。泪水滚烫地落在青衣之上,洇开一片如释重负的湿痕。
      “今夜我能宿在你府上吗?”
      宿风鸿自上而下地环住他。
      心底一直扎着的刺被拔除,今时今日,他只想加倍地向邬棠山索取怜惜。
      一年多的委屈被尽数咽下,从姑苏寄来的信也一直被好好地保存在匣底,那这文字曾被反复咀嚼过多少次,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吻着邬棠山的发顶,嗅着他发间谈淡的香。
      “自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得到许可的答案,宿风鸿转而将脸埋在他的领窝,轻轻地蹭着邬棠山的脖子,引得后者轻笑。
      “你觉不觉得,你这样真的很像一只小犬?”
      他挪揄地对上宿风鸿无辜的眼,然而“小犬”却是默默盯了他一会儿,接着慢慢低下头去。
      下一刻,他裸露在外的脖子就感到一丝微痛。
      “嘶…你咬我!”
      邬棠山难以置信地惊呼。
      始作俑者变本加厉地舔了舔那圈浅色的牙印,坏笑着将邬棠山羞恼的神色尽收眼底。
      “我就是你的小犬呀主人,
      “带我回家吧?”

      此朝宿风鸿在邬棠山的亲自带领下登堂入室,亦步亦趋地粘在他身后。
      “统领大人不用回玄枭营么?”邬棠山推开卧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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