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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端倪 ...

  •   “皇上,雍州一带土壤流失严重,且多水旱灾害,甚至一度成为当地民生大患,臣以为,需从急治理。”
      “那爱卿以为朕该如何治理?”
      “大兴草木,由京中拨款至雍州,令当地官吏植树造林,”华祯道,“树木植株可巩固水土,治理水患,也可防止土地因侵蚀而流失。”
      “那……”
      “此事不可!”
      人群里兀地爆发出一声如雷贯耳的异议。
      邬棠山惊讶,这还是他上朝以来第一次见到有人当众驳斥华祯的提案,于是与众人一同抬头看去。
      群臣窃窃私语,他见一额发斑白、身挺如松之人踏过人言纷纷而面不改色,正自群臣行列缓缓走出,于殿中站定、行礼,一气呵成,举手投足之间气宇不凡。
      “江爱卿,”皇帝见出言之人是他,便从容按捺下即将脱口而出的应允,气定神闲地坐回去,“你的病好些了?”
      江儒温再度作揖:
      “承蒙陛下矜愍,前些时日因旧疾休养,未能上朝,今日有所好转,不敢怠慢渎职,请陛下恕罪。”
      三言两语之间,邬棠山便推测此人正是陈立话中第三个受帝王重用之臣,当今太傅,江儒温。
      “嗯,若朝中人人如你这般,那朕便可垂手而治了,”皇帝很是满意,“此事你既有异议,那便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皇上,”江儒温道,“植株虽有巩固水土、治理水文之用,但过度地广植树木,反而会过多汲取土壤水分致使土地沙化,使水土流失愈发严重,得不偿失。”
      “臣以为,可由该地区百姓选种材林果林,同时打造水库,拦泥蓄水,是而雍州地区不少百姓居住,种植果树材木,则可在巩固水土的同时满足百姓生活与农商之需,二来,打坝建库、拦泥蓄水,则能治理北方水旱之灾,以适应夏涝春旱。”
      江儒温一番话掷地有声,条理清晰有理有据,连皇帝听闻都不免轻轻点头。
      华祯面露不悦之色,驳道:
      “雍州急需治理,且百姓甚贫,还是由朝廷拨款、朝廷做主,广植树木为宜,何以依你之言从缓?
      “再者,于水土流失处打坝建库,岂不加剧恶化,又如何能起治理之效?”
      双方各执一词,僵持不下。
      “中书令,”皇帝眼见他们二人吵不出结果,便看向邬棠山,“你待如何?”
      邬棠山倒没料想此事还会扯到自己头上。
      “臣以为……江太傳此言有理,”他沉吟片刻,出列立于江儒温身后,“臣在苏州时,有一县常发水患,是以上游水土流失、加剧河流含沙,使河床抬升、形成地上河,遭致洪水。
      “臣到上游村镇实地考察,所得缘由为村民于河畔大兴耕作、过度开垦,导致庄稼过多吸收土壤水分进而使土地沙化……”
      他察觉到华祯直勾勾的目光,似是质问探究,却仍面不改色,接着说:
      “因而,诚如江太傅所言,适当植树才是上策,且当地百姓,多年来劳作耕耘,合该最为了解当地该种何种植株,至于修建大坝,拦沙储水,则可修建于上游。”
      “你说的也有道理,”皇帝拍案定论,“既然你们两位都这么说,那便按照江儒温的法子办吧。”
      皇帝说完便宣告退朝,立于群臣之首的华祯回头狠狠剜了一眼身后二人,随后愤然甩袖离场。

      退朝回府后,邬棠山在书房案上发现一匣点心,匣子上还贴着临山楼的纸条。
      “怎么还有?”
      他看着做工精巧的茶点不免轻笑。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每每他下朝归家,书房里总会有这么一盒“惊喜”躺在案上等他。
      他问杨析,杨析却说不是他买来的,还说除了自己平日里打扫之外,再无人出入书房。
      如此身手不凡,来无影去无踪,便也只有一人了。
      “大人,晟王殿下来了。”杨析在外叩门,
      邬棠山将茶点放回原位,心情格外明媚:
      “请殿下移步书房。”
      姑苏一别后,他许久未见李明嵩,这位王爷当时在姑苏时待他如知音,只道是两人志趣相投相见恨晚,一来二去便熟络了起来。
      “咦?那是何物?”
      李明嵩一进书房就瞧见了案上的精致匣子,打趣道。
      “临山楼的点心,正巧给王爷配着茶吃。”
      “是吗?那太好了,正巧我就不客气了。”
      李明嵩悠然自得地给自己斟了杯茶。
      “王爷怎么突然来访?也不叫人通报,好让我准备准备。”邬棠山问。
      “准备什么?”李明嵩陶醉在茶香之中,笑着指指点心,“有佳茗配糕点,与我而言便足矣,何况你我是什么关系啊,顺路而来,兴起便来坐坐,还何须那这浮夸礼节?。”
      邬棠山哑然失笑.。
      “既然如此,王爷今日是想闲谈些风物人情,还是想品鉴些诗词画作?……我前些时日刚巧买了幅字,可叫杨析取来与王爷一同欣赏。”
      李明嵩咽下口中糕点,笑着摆手:
      “这些就免了,我今日来你府上,是想同你议论些别的事情。”
      “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他漫不经心地支着额角,“想问问你,对于朝堂之上拉帮结派如何看待?”
      李明嵩鲜少会与人谈及此类正经事务,虽然诧异,但邬棠山还是在稍加思索之后正色回答: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王爷怎么想起问这个?”邬棠山好奇。
      “你在朝廷当命官也有些时日了,可有察觉到什么暗潮涌动?”
      李明嵩语气仍然轻松,仿若一幅单纯听八卦奇闻的样子。
      此言一出,邬棠山便猜到他的来意。
      “华大人劝我‘良禽择木而栖’,王爷是否想听这个?”邬棠山道,“可惜丞相看走了眼,我并非良禽,更不知该如何选择。”
      李明嵩问他对朋党的看法,又问及朝堂中事。他是王爷,纵然面上再风流不羁,对政事也不会太过迟钝,他久居京城,只会比自己更早察觉到朝堂上的暗潮汹涌。
      那么他此时此刻问及此事,又有何意味?
      邬棠山沉默,等待着李明嵩的反应。
      “小友聪慧,”李明嵩笑着放下茶盏,“那依你之见,某些人羽翼众多,会有什么隐患?”
      “‘朋党兴,而人心国是如丝乱不可理’,”他问一句,邬棠山答一句,“结为党朋,多是以利图之,自不可能有益民之志所在,行事作风也以利益为上,长此以往,恐分野皇权,使君主为人鱼肉,百姓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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