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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曲桥 ...

  •   此人何以阴魂不散,长长久久地萦绕在他心头?
      邬棠山想着他,莫名委屈起来。
      这么久,纵他有许多事务在身,可也不至于一封信也不回他,且如今时时刻刻疏远自己,明明同在长安朝堂,却总也躲着自己,连面也不愿意见。
      酒曲麻痹他的神识,思维也就此迟钝,进而执拗了起来。
      他手臂搭在膝上,又撑着头,忽觉覆在双目前的衣袖布料有些湿润,但他想不通那是什么。
      邬棠山坐在桥边石阶上一动不动。他今日出行未着官服,而且私下里惯穿的青色长衫,来往行人路过,只以为是寻常富家子弟卖醉。
      与此同时,街边酒铺一阵吵嚷,一行醉汉喝得面红耳赤,叫器着就往华街推搡而来。
      众人见来人,立即纷纷闪躲,这行人便是长安臭名昭著的酒疯子,时常借着醉酒藐视法纪。
      为首者“刀二”横眉竖目,仗着强壮的身躯在人群中横冲直撞,陡然瞧见坐在桥边的邬棠山,头晕眼花,只以为是哪家姑娘,狞笑着就打算调戏。
      “哟,丫头,一个人在这里呀?”
      刀二油腻地蹲坐在邬棠山身前,他的一行“兄弟”见老大出手,也猥琐地笑着围在后边看戏。
      见邬棠山不理他,刀二得寸进尺,嘴里嘟嘟嚷嚷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
      “……装什么清高,陪爷几个睡一晚……”
      邬棠山仍是不说话,只觉得耳边呕哑嘲哳吵的人头痛,便反手一掌挥去,正中刀二面门。
      见他敢还手,刀二吃痛,竟直接上手想要去扯他胳膊,然而手指尚未触及青色衣料,便听身后响起一声暴喝:
      “住手!”
      刀二闻声猛地一震,惊慌回头只见一行玄枭卫面色不善,早已将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几个团团围住,为首的还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宿风鸿。
      “大、大人……”刀二忙不迭收回手,悻悻支吾,“您…您晚上好啊!”
      旁人的讨好宿风鸿一概不领情,他对刀二冷笑:
      “兴致很高啊,在玄枭卫眼皮子底下都敢放荡,可见今夜你过的比本统领好。”
      刀二登时吓得快要跪下去,慌忙给自己找托词:“不,不是的大人,今日草民喝了点儿小酒……是醉糊涂了才说点浑话……”
      “醉糊涂?呵,”宿风鸿并不买账,“糊涂了你都知道去挑比你的弱的'姑娘’调戏,我瞧你是再清醒不过了。”
      “你当我是金吾卫那帮傻子?想拿这种立不住脚的理由打发我?”宿风鸿向身后玄枭卫挥手示意,“寻衅滋事、扰乱治安,带走!”
      几人立刻上前,将刀二与他的几个小弟架起塞进车。

      一出“好戏”就此落幕,围堵的人群散去,石阶上下仅余邬棠山与迟迟不忍离去的宿风鸿。
      后者轻叹一口气,缓步上前摸摸他的头,轻声唤道:
      “不群,醒醒?”
      半梦半醒间,邬棠山闻到夜风里飘荡着的安神香味,起初只是隐隐约约一点,而后那味道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他身前,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
      “征、安……?”
      他疑惑地从臂弯间抬起头,正巧对上那双如宝石般温润,含满了情愫的眼眸。
      宿风鸿看见他眼底通红,半无奈,半怜惜地抬手以指腹拭去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你怎么还哭了呢……”
      他向自己的内心妥协,将人打横抱起,掂量着一年多不见,邬棠山当真是轻了不少,许是事务繁多,太过劳累。
      恰巧此时邬府马车姗姗来迟,宿风鸿在杨析惊疑的目光之下面不改色,径自抱着邬棠山坐了进去。
      “驾车,去邬府。”
      杨析匆忙称是,不敢有半句多言。

      夜色渐沉,车轮碾过的声音听得格外真切。
      他们同从前在姑苏时,本常常共乘一辆马车,可惜这一年来的变故太多,他与邬棠山之间,亦有太多太多的不可言说。
      现下两人再度并肩同乘,宿风鸿却觉得如今哪怕只隔咫尺,两人之间也依旧冻着一层难融的厚冰。

      车马行驶过一段坑洼,颠簸致使无意识昏睡的人,不受控制地向一边栽倒过去,被宿风鸿眼疾手快地扶住。
      原本只能在梦间嗅到的、日思夜想的气息,一下子变得浓烈起来,简直如同那人、此刻就静坐在身侧。邬棠山意识朦胧,恍惚间看到自己所倚靠的玄色暗纹外袍,那处的安神香气息,更是真切、触手可及。
      于是他几乎本能地往那人身上贴过去,就像是挨冻挨久了的人,本能地靠近炉火。
      “征安……”他指尖攀上那人衣袖,“是你么……?”
      感受到小心翼翼的触碰,宿风鸿胸中隐隐作痛:
      “是我,我来送你回家。”
      车内没有燃灯,他看不见邬棠山的动作,只能顺着他的手摸索过去将他扶住,以免他一不小心碰到哪儿磕伤自己。
      但下一瞬,邬棠山的胳膊竟忽地挽上他的脖子,继而猛地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令他来不及反应便整个人向前栽去。
      “你……”
      惊呼的话未出口,便被始作俑者给堵了回去。
      他嘴角覆上柔软之物,是邬棠山吻了他。
      大抵是因为车里太黑,又或者是因为某人实在醉得历害,那带着湿意的吻仅仅停在他的唇边。
      “你真的是醉得不轻……”
      宿风鸿掰过他的脸,成全醉鬼心愿,与他接了个真正的吻。
      唇舌交缠间,他尝到邬棠山嘴里的清甜酒香,是临山楼最为出名的梨霜酿。
      暧昧在黑暗逼仄的空间里四处蔓延,随之攀附而上的,是再也压抑不住,放纵生长的情愫。
      他真的很想邬棠山,日日思念,肝肠寸断。
      可这人如今与他而言,又像天上月一样可望不可即,令自己不能不把相思埋藏在伪装底下,在二人之间筑起一层冰墙。
      本以为可以就此相安无事,却不料这人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主动得过分,生生带着烈酒烧起来的炽热,将那冰层给燎成春日池水。
      两人分开时,邬棠山轻轻喘着气,热意若即若离扫过脖颈,扰得宿风鸿心猿意马。
      “征安,”邬棠山贴在他身上,“不许离开我……”
      气息吐在耳畔,引得宿风鸿抑制不住地颤抖,而某人的手当真是胡作非为至极,趁他意乱情迷,甚至得寸进尺,欲滑进他的衣领。
      “你倒底是喝了多少?”
      宿风鸿的声音是连他本人都为之震惊的沙哑。然而邬棠山没有理他,依旧自顾自地往他身上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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