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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悔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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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钱式家中找到些信,还问了钱府家仆,发现钱式逢年过节,必会亲自准备厚礼,令人经驿站送往杭州、长安,而那些信,也都来自杭州,寄信人无一例外都是赵广员。"
回程的马车上,宿风鸿将搜来的信件递给邬棠山。
“赵广员,华南巡抚,钱式屡屡备礼送他,他是否就是钱式口中的‘贵人’?”
“很有可能,”邬棠山扫过信件,“徽云县钱庄中,钱式每隔半年必会向赵广员汇款。”
“那我们是否,回去就写奏折呈报圣上?”
邬棠山皱眉陷入沉思,许久才摇头。
"恐怕还不是时候,”他说,“你方才话语间提及长安,可赵广员在杭州,自不可能转道长安再收第二份礼。
“如此,便只能说明长安的礼物孝敬得另有其人,赵广员身后,指不定还藏着更大的一条鱼。”
夕阳西下,长安郭府刚刚点起烛火。
郭府管家手执飞鸽脚上信笺,跌跌撞撞,步履匆匆闯入饭厅,直奔正在用膳的郭宪。
“大人,大事不好!”
郭宪怒火尚未爆发,在看清管家手中密信的内容之后,脸色更是剧烈变化,当即叫嚷着要来笔墨,大笔一挥将密信草草写就。
“三更之前,务必除掉他!”
郭宪咬牙切齿,将信笺装入竹筒递予管家,亲眼看着他将信鸽放飞,消失于暮色。
姑苏府衙门口,马车刚刚停下,文域便出来迎接。
“禀大人,内鬼已成功捉拿。”
“是谁?”
“护卫王本。”
王本。邬棠山略有印象,只记得他常常低眉耷眼,见了自己总是一副畏头畏尾的模样,不想竟然是旁人安插的眼线。
“现下人在哪儿?”
“牢房,傍晚时我亲自审了他一回,他吓得什么都招了,说自己听命于华南巡抚。”
又是赵广员。
邬棠山今日真是见了太多次这位顶头上司的名字。
“钱式呢?可有再审?”邬棠山问。
“有,不过还是像昨天一样,什么也不肯说。吓他他就装疯卖傻。”
从昨天深夜到今天深夜,钱式还是死死地闭着嘴。
“他倒是守口如瓶,”邬棠山疾步如风,接过身后宿风鸿递来的物证,转头吩咐文域,“听着,若他明日天亮前还不招供,我就亲自……”
“啊!——”
邬棠山刚想推门,便听得远处一声惨叫。
“什么声音?”
“好像是从牢房传来的!”
如今夜阑人静,那声凄历的叫喊显得越发突兀刺耳。
“我去看看!”
宿风鸿示意文域带路。两人一前一后疾如闪电,风驰电掣到府衙牢房,恰见一身着黑衣、短巾覆面的男子,手持一把鲜血淋漓的短匕,刀尖直指钱式咽喉。
“有刺客!”文域大喊。
话音未落,宿风鸿已然冲入牢房,随手拾起一块砖石,朝刺客右腕扔去,当即打落他的凶器。
“救!救命啊!!”钱式尖叫,冲出牢房抱头鼠窜,闻声赶来的两名护卫都难以压制住他,终被文域一记手刀劈晕,才堪堪消停。
牢房内,宿风鸿出招迅速利落,逼得刺客连连后退。
眼见不敌,男人目露狠色,下一瞬便有鲜血自他面巾之中滴落。
不好!!
宿风鸿箭步上前,一把扯下男人面巾,掰开他的嘴,见口中鲜血满溢,便知为时已晚。
“怎么回事?”邬棠山气喘吁吁,匆匆赶来。
“刺客咬舌自尽。”宿风鸿扔下男人的尸体。
文域自隔壁牢房回来,见到邬棠山也是摇头:
“钱式的管家死了,钱式晕厥。”
邬棠山看看地上的刺客尸体,头皮发麻。
“是钱式背后之人有所察觉,要杀他灭口。”邬棠山与宿风鸿还有文域坐在案前,三人面色皆是凝重。
“但王本不是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吗?”文域惴惴不安,“难不成还有别的眼线?”
“万一他在被抓住之前就给赵广员传递了消息呢?”宿风鸿道。
“王本是怎么被拿下的?”邬棠山问文域。
“大人与宿公子前脚刚走,后脚王本就试图翻强出去,被我逮了个正着。”
“那在这之前之后,衙中再无任何可疑迹象?”
文域摇了摇头。
“我和阿丙一直轮班监控着,别说人员出入、信鸽住来了,就连只老鼠都不曾溜出去。
“我把所有人都召集在案堂,告诉他们得连夜查账,分析钱式的供词,其中哪怕有人要去更衣如厕,我都让阿丙跟在后头,如此严密监控,还都与科考无异了。”文域信誓旦旦。
“那就怪了……”宿风鸿喃喃。
“会不会是咱们有什么纰漏?”
邬棠山闻言陷入沉思。
安雀巷钱府已派人严加看管,严禁府中任何人在此期间私自出行,但如此一来,可疑的地方便只剩下……
“徽云县钱庄?”邬棠山犹疑地道出这个地名,转而又问宿风鸿,“昨天是什么日子?”
“五月五日,”宿风鸿见他面色微变,不禁追问,“有什么特别的吗?”
邬棠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起身绕至案后,开始寻找自己从钱庄带回来的记档抄本。
“三月五日,入庄八千银,四月五日,入庄七千……”
他一页页地翻找过去,见钱式每次入庄存钱,总固定在每月的第五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错误,然而已经来不及补救。
邬棠山"啪"地合上记档。
“每月的第五日,钱式都会去钱庄存钱,六年来无一倒外……
“可只有今天他没去,因为他已经被扣押在了府衙。”
邬棠山追悔莫及。
“钱式和钱庄老板是一伙的……我居然没有料到这一层……”
亏他今天下午还傻傻地去钱庄自报家门查案,简直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