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书封祀 被刺杀的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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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曦宁是谢扶光未过门的未婚妻，是当朝太傅之“女”，是自幼病弱而被送到山寺静修，青灯古佛长伴数十年的闺阁“小姐”。
诸多前提之下，他理所应当是要女装出场的。
沈曦宁不怒反笑，和颜悦色地抽过那件衣裳，又接来装有配饰的木匣，柔声道：“当然可以，我现在就试。”
宁韶无动于衷，视线在他脸上一扫而过，同样露出一抹疏淡的笑。他说：“我很期待。”
沈曦宁怀疑宁韶话中有话，更怀疑宁韶就是想看自己笑话。
他冷笑，把人驱逐出去，在帘后换好衣服，又坐下来仔仔细细地对镜贴花黄。
半晌过后，再出来时一脸倨傲，得意洋洋地原地转圈展示全身，又抬手轻抚脸颊，自我陶醉道：“好看的人不管穿什么都好看，你说是吧。”
这话是真的。
这身裙裳以月白和淡青为主色，沈曦宁的体型偏向纤瘦的少年人，尺寸恰与其契合。此外，墨色的发丝梳成垂髻，唯余几缕没被束进的碎发散落下来，搭上白皙修长的颈侧。
他的眉眼精致柔和，又时常含笑，只要做出敛眸闭唇之态，就能给人以清雅温婉的感觉。
除却身量过高，几乎没有任何缺陷。
做男做女不重要，关键是体面。沈曦宁稍扬下颔，静待夸赞。
他感到宁韶的目光有一瞬包裹了他，旋即又微微垂下，再有声音在耳边极近的距离响起。
“现在更合适了。”
就在沈曦宁感觉头发上多了点什么的时候，宁韶收回手，后退半步的同时，冰凉的指尖在他的嘴角一点，像是无意中掠过。
回过神，沈曦宁将信将疑地摸了下那支步摇的尾端，走到梳妆台前，又坐下欣赏，目不转睛，俨然已经深深沉醉于个人的美貌。
宁韶站在他身后，亲眼目睹沈曦宁揽镜自照的全过程，待他有从中抽离的迹象，才道：“你若是喜欢，我可以多买几身相仿的，供你换着穿。”
沈曦宁：“？”
孝，真是太孝了。
沈曦宁感谢他的体贴，侧转过身，阴恻恻地笑了一下：“接下来也该轮到你了，是我帮你还是你自己来？”
宁韶拒绝了他的提议，并表示有自己的想法。
沈曦宁撇撇嘴，虽说很想见到宁韶换上国师服饰后的模样，但实在不好强人所难。
服装道具这块没问题，大典也也要提上日程了。
谢扶光在双方间充当传声和沟通的角色，他总是温和又有耐心，接人待物如春风般和煦。
这样的人是很容易与之相处融洽，并对其产生好感的。
即便宁韶几经横加阻拦，两人的关系仍在快速拉近。
封祀大典当天，三人一同出行。
宁韶是其中主角，谢扶光是参觐的朝官。为了让更多人蒙受皇权恩泽，规定品阶以上的官员可以携带家眷前往，沈曦宁就是那其中之一。
衔有镇国公府印记的马车徐徐停下，此处距宫门还有一定距离，需要步行。
谢扶光在前稍快半步，沈曦宁与宁韶并肩而行。
赴往大典的人数不少，身边不时有一身祭服的官员带着家人匆匆走过。
兴许是谢扶光的原因，其中多数的目光会佯装不经意地在他们一行人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又忙不迭地收回去，一点多余的痕迹都不敢留下。
起先，沈曦宁还当是谢大人渊亭山立，人格魅力突出，慢慢地也察觉到了不对。
宁韶：“春风般的和煦？”
平静的声音落到耳中，无端多出一种嘲讽的意味。
沈曦宁顿时闭口不言。
岂止，简直就是它的反义词，凛冬般的冷冽。
那眼神，敢怒不敢言，用道路以目形容也不为过。
谢扶光到底都对他们做了什么？
平心而论，沈曦宁对前者的印象很不错，他难以想象，这样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竟会被所有人惧怕。
像是有所感知，谢扶光忽然就偏过脸，温声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在此之前，他会为两人简单介绍宫廷中的人际关系，以及各位算得上重要的人物。
尽管得到的只有宁韶的漠视，和沈曦宁偶尔的好奇，似乎还是乐此不彼。
宁韶依旧没有和他搭话的打算，态度冷淡。
沈曦宁嘴上说没什么，但欲言又止的目光和随即落在某位幸运路人上的视线，出卖了他的想法。
见状，谢扶光若有所思地垂眸，抱歉地笑了笑：“我为陛下做事，有些时候也会迫不得已，他们......可能都对我存有误解。”
沈曦宁：“......”
那这误解的人可能有点多了，举世皆浊你独清的那种多。
沈曦宁圆滑地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一路到宫门口，有小黄门早就在此垂手侍立，看到宁韶就露出个笑。
他是由皇帝遣来，专程接引宁国师的。
两人于是分道扬镳，沈曦宁和谢扶光单独留在了一起。
但也不能这样算，因为两人到底身份不同，该去往的地方也不同。
临走前，谢扶光先是同一个中年男人交涉，两人在不远处说了些什么。
待他回来，便撩了下沈曦宁颊边的发丝，将其勾到耳后，然后将头靠在他耳边，如情人低语般轻声道：“别怕，跟着那位夫人走，等一切结束了，我会回来找你。”
那一刹那有些过分的近，温热的气息一触即离。
再看去，谢扶光神色坦然，嘴角噙着笑，仿佛只是为合乎人设而做出。
沈曦宁点头，举动堪称乖巧，又看向走近至身侧的那位中年妇人，眼眸中夹杂着不安、忧虑和留恋等种种情绪。
做戏做全套，直到谢扶光的身影渐远，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那位中年妇人偷偷觑着他，见此也是贴心地说了声跟着她走。
两人一路无话，毕竟在外人眼中，沈曦宁还有一重更具体的特质。
他是个哑巴。
除此之外，他和谢扶光相知相识的背景故事也很完善。
大体就是某日谢扶光上山入寺祈福，在树下对沈曦宁一见钟情，两人互为初恋情愫暗生，再然后谢扶光想让这段关系有更为正式的名分，但被太傅所阻隔，于是就向皇帝请求圣旨赐婚这种老套烂俗的桥段。
当时在现场听完，沈曦宁瞬间感觉自己拿了女主剧本，还是才子佳人那种题材的。
现在也一样。
中年妇人是某位官员之妻，行止端庄，注视他的眼神委婉又含蓄，但沈曦宁能感受到其中隐含的八卦。
她所传递的主要是两种信息。
一是他真的很爱你，二是他真的好爱你。
沈曦宁：“......”
怎么可能不爱？
背景故事中，太傅之所以阻隔，除却如今才知道的，谢扶光的名声问题，其次就是因为双方立场不同。
皇帝看着年轻，实则已经四十有余，成年的皇子好几个。他已经立长子为皇储，但对外态度是能者居上。
太傅属于太子党，而谢扶光始终站在皇帝这边，没有表明确切的倾向。
他能做出这样的行为，相当于是为爱站队。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假的。
太傅当然是皇帝的人，不然也不会有这杜撰出的女儿身份，谢扶光也是听令行事。
只不过落在其余人眼中，沈曦宁就成了那个关键人物，那个祸国妖姬。
谢扶光不是很会做人，但皮囊委实好看得特别，平日看起来很好接近但又不近人情，勾得不少无知少女春心萌动。
她们也都想在这时见识一下，那位把他的心魄摄走的传奇人士长了一副什么模样。
也因此，当沈曦宁步入队列中，受到的几乎是来自全场的关注。
他不见尴尬，甚至还隐隐有一丝兴奋，含羞带怯地抬眸，试图找人对戏。
却见更前方，谢扶光的目光穿过众人，遥遥落在自己身上。
沈曦宁还未反应，就觉有另一道视线投来。
他敏锐看去，但见祭坛那边的一道玄色身影背对着他缓步登阶，远观清逸出尘，很是高深莫测。
沈曦宁凝望两秒，不得不忍痛承认，宁韶确实比他更具天师风范。
也就在这时，众人又被一道哗啦落下的响动吸引了注意。
有黄帛长卷忽然自半空铺下，少说有百丈有余，上端隐没在云层之中，其上祭文连篇且以狂草写就，隐有金光浮现。
祭坛有一定高度，风很大，刮得整卷天书起伏抖动，宁韶的袖袍也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敛目，伸手向半空虚虚一握，卷轴中的字迹就仿佛活了一样，化作符文飞出纸面。
如此神异，惹得有不可抑制的惊呼连连响起。
首座上的皇帝更是面带笑意。
沈曦宁心知这都是些小把戏，无奈当下无聊得紧，他看得入神，听得更是入神。
家眷的队伍管制不严，有彼此熟识的在私下里小声讲话。
“这位国师莫非真是有通天的手段，看上去和那些江湖术士很不一样。”
“我感觉还真是，你听说过那个传闻吗？据说陛下前几日梦见了先帝，先帝携着神仙告知陛下，不日将有天书降世。”
“而且这些天来，各地又都陆续发生了一些祥瑞之事。”
那人说着，悄悄用余光瞥了眼祭坛上的俊美天师，还有天书上源源不断浮现出的泛金大字，努努嘴指道：“你看那上面的字，感天尊道，帝业永昌，是不是......和最近有渔民在洛水捞上来的一块巨石上写的，一模一样。”
这人的同伴抽了口气，再开口，语气也不觉带上了敬畏。
听到这里，沈曦宁基本就明白过来，皇帝想要的效果在这出戏中彻底达到了。
至于大典剩下的部分，就没什么好关注的了，无非就是装神弄鬼那一套。
沈曦宁低头盯着脚尖看，正搁那装腼腆外加坐等散场呢，耳尖一动，就听有破空声向自己袭来。
他本能欲躲，却被前后所掣肘，若是避开，被箭矢射中的就是旁的无辜之人了。
身边没有武器，倒是灵台中的白鹭可堪一用。
情况紧急，沈曦宁也顾不上泄露身份一事，正要有所动作，逼近面门的箭矢陡然一折，为短刀劈作两截。
而要是再迟一点，也会被天书所挡落，因为就在沈曦宁回身的一瞬间，鼻尖险些就与落下的卷轴擦上。
与此同时，他感到身体一轻，被人用手臂拦腰截住抱起。
两人视线相撞，谢扶光也并未放开，只是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略微一松，轻柔的声音唤回意识：“还好吗？有伤到你吗？”
沈曦宁保持人设地缄默，摇摇头，又遵从内心地从他的怀抱中挣脱，一抬眼就又对上一双浅色的眼眸。
宁韶先是将沈曦宁拽到身边，仔细打量有无擦伤，然后才把人拥入怀中，仿佛一旁的谢扶光是死的。
沈曦宁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的场面很嘈杂，有侍卫赶来试图捉住放冷箭的刺客，近距离围观的宾客惊魂未定地絮语，还有皇帝面沉如水，起身下台做出安抚，毕竟当众发生这事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即便如此，他仍是感觉，短短的几秒，背后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或者说是他们两人。
纵使不愿在意，沈曦宁也感觉面皮烧得慌。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再想东想西了。
“那个人，也是修士。”
附在他耳边，宁韶低声说道。
我还想赶紧开下一本呢，虽然还没放到预收里，但那个梗也很想写～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书封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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