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登堂入室 谢公子的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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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宛若凝固，不再似寻常那般流动。
沈曦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只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应该尤为地怔愣，吞吐半天，运转无能的大脑终于想到一句合适的回答：“你真的这么想？”
宁韶眼中情绪褪去，淡淡扫他一眼，伸手将人扶起来：“说笑罢了。”
沈曦宁：“......”
他可不觉得宁韶那时的神色像是在开玩笑，但深究未必是好事。
他止住，心照不宣地揭过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马车渐渐平稳下来，外头传来车把式的叫喊：“到了，到地方了！”
这真是来得恰到好处，沈曦宁现在急于撇开尴尬的环境，一边应和着，一边起身就走。
他掀开马车最前边的帘子，却是正撞进了一双潋滟的眼眸，缱绻而柔和，不笑自有三分笑意。
那人托住他的手，指节修长白净，温和的声线随之响起：“小心脚下。”
听到提醒，沈曦宁视线往下，才注意到车厢与地面相隔一段高度。
若是在没有做好心理预期，一般人在踩下去的时候，的确很可能崴到脚腕。
他也没辜负这番好意，按住那人的手心，顺势向下方一跳，待落到了实地，才道了声谢，开始认真打量这位好心人。
眉眼如溪涧潺水，温和清俊，给人以一种毫无攻击性的错觉，身形颀长，肤色为一席鸦青深衣衬得更为冷白。
沈曦宁的视线转到了他腰际佩戴的短刀，乌木为鞘，又由纤细银丝勾勒嵌入，只一瞬又错开。
这样的装束，又是这样的场合，其人身份不作他想。
思索过后，沈曦宁也终于想起来，还有一个被刻意遗忘的宁韶。
后者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被谢公子亲自接待，独身在旁凝望了许久。
看两人眉来眼去，看沈曦宁对着谢扶光恍惚半天，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把视线挪回到他身上。
“没事，我一点也不在乎，”宁韶主动开口，他一副冷冷淡淡好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有心力反问，“于你而言，我的意见很重要吗？”
真是老阴阳人了。
沈曦宁不敢搭腔。
循着那道目光，谢扶光也看向了宁韶，如同看不出两人间古怪的氛围，仍是神色自若，含笑道：“久等了，还请两位仙师入府。”
宁韶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抬步跟上。
镇国公府能够提供的待遇很不错，一连无事数日，沈曦宁几乎要以为，这样的生活才是常态，心里却还记挂着皇帝提及的两件要事。
一是南方的水患，二是京郊近来出现的叛军踪迹。
后者在一开始只被认为是普通马匪，散兵游勇一类的人物，难以造成威胁，直至在山陵中发现了运输辎重的痕迹。
而在更深的层面，以上两者又是紧密相连的。
水患长久得不到平息，致使民众流离，流民背后又有势力鼓动，渐渐集聚成一股对抗朝廷的力量，而那势力也很难说没有叛军的手笔。
郑氏开国已久，国本屹立，一部分凭借的就是历代帝王对于龙脉状态的观测和审慎。现如今发觉有动摇之势，这才不远万里向含虚宫求援。
但沈曦宁也发现了，虽说是将谢扶光指派过来，皇帝同样对他有所提防。
这些天，他在镇国公府上下游走，只是不论到哪里，都能不经意听见一些隐秘传闻。
当沈曦宁来到庭院赏花，藤架旁刚好有两个下人背对着他窃窃私语。
“镇国公府也是要将近衰败了，镇国公交出兵权后就赋闲在家，还生了一场大病，每日都需上好的药材抬进房中。所幸陛下圣明，念将军战功赫赫，经常赏赐丰厚。”
“最可怜的还是谢大人，府中就他一人能执掌大局，也不知能支撑多久。”
“哪里只有一人，不是还有谢太后？”
“......这你也敢提，不要命了？”
不远处，光明正大站在两人身后的沈曦宁：“？”
为什么不敢提，这不都快把前情提要介绍完了么？
当沈曦宁饭后消食绕到廊庑，影壁下正巧又有两个下人半蹲着交头接耳。
“谢太后并非陛下的生母，先帝崩殂过早，彼时陛下尚且年幼，太后为控大局，临朝称制也罢，待陛下亲政之后，据说仍与前朝有一定联系，你说这......”
“能不计前嫌，继续优待镇国公府，陛下真是非常仁厚了，只是谢大人夹在其中，相当难做啊。”
又被当了一回空气的沈曦宁：“？？？”
没有人觉得两个仆役聚在一起，不讨论东市粮价几何，西市菜商降价，而是专门八卦这些内情隐秘的朝政大事，实在是很奇怪吗？
而且怎么还是连续剧？
他就一路人，他真的不想知道那么多大宅阴私啊！
事态很显然，如果不是谢扶光治家不严，以至于仆从多舌胆敢私议主人，那就是皇帝的眼线已经把镇国公府渗透得像个筛子。
这是在借机告诫自己，也是从侧面敲打谢扶光，警示他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不过也还是那句话，不论镇国公府是大厦将倾还是怎么样，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沈曦宁若无其事地路过，一转头就把听到的东西全忘了。
他步至房外，不料谢扶光竟也在此处，但很有礼节，分明门一推就开，没有上锁，还要专程候在外头。
沈曦宁步伐顿住，首先惊讶于他会选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两人的时间一般交错开来。
谢扶光在朝为官，听说是什么侍御史，同时掌台谏两职，又被皇帝倚重，平时很忙，几乎不得空闲。
即便如此，他仍是神色从容，嘴角轻轻勾起，一双柔和的眼眸看人时仿佛带着专注：“沈仙师，陛下交代了一些接下来要完成的事宜，也吩咐了人送来一些东西。”
有感他话语未尽，沈曦宁客气地将人请进房中。
宁韶早在屋内，见两人一并走来也是站起身，泰然自若地端起茶壶倒茶，长睫垂下，动作不急不缓，分外赏心悦目。
如果不是只倒了一盏茶，而且只放在了沈曦宁面前，后者就真要觉得，宁韶的行事是一点也没夹带私人感情了。
沈曦宁也是相当镇定，反手又给谢扶光倒茶，同时单刀直入，悦声问道：“谢大人这次过来是做什么的，代为传达的陛下旨意又是什么？”
像是没有察觉到宁韶的那点微妙情绪，谢扶光轻啜一口茶汤，声音在雾气中氤氲开来。
他没有回答，却是先道：“无需客气，唤我谢扶光便可。”
沈曦宁无意在称呼上多作纠缠，但叫全名又觉有点别扭。
他抬眼，正与谢扶光对上视线，那一瞬犹如被迷了心智，鬼使神差就唤了出声：“谢公子。”
谢扶光浅笑颔首。
眼看两人下一步就要相处自然，宁韶的指尖在桌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声，声音拉回沈曦宁的注意力。
紧接着也是插入其中，声线冷淡地与谢扶光交谈起来。
一言一语都像是在公事公办，极尽客观，但牢牢把持话语权的重心，没有留给旁人插足的余地。
沈曦宁悻悻旁听半晌，在条理清晰的对话中大致明白了当下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要让新晋国师先出个场，让众人见见世面，同时依靠神异的手段变相在背后为帝王立威。
毕竟这是人治社会，在位者的举止常与天意挂钩。
遇上天灾就是自身有恙，要立刻安抚赈灾并下罪己诏，碰到天生异象就是奉天承运，合乎圣王之道。
“陛下送来了两套服饰，分别是为两位仙师准备，若是试过以后无需裁改，明后日即可举办封祀大典。”
谢扶光交代完，又眉眼含笑，向沈曦宁微微点头。
他走后，宁韶忽然开口：“你们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口吻寻常，似是无心之问。
沈曦宁被看得如芒在背，偏偏又生出逆反心理，故作矜持道：“还行，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够超越点头之交，进入到有说有笑的新阶段。”
“是吗？”
宁韶语调无波：“先过来把衣服换了吧。”
闻言，沈曦宁转过身，就见宁韶站在了榻边，手中提着一件交领样式的襦裙。
沈曦宁顿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眼皮跳动，仔细看去，这才发现那是女装。
还是尺寸很合他身的女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登堂入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