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被男主发现后》诀礼

35、道别 “能不能让

　　反应过来时，天也蒙蒙亮了。

　　顾桃溪多给了那大夫些银两，又多留了他三日。他虽承诺过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去，但过早放他回去还是不放心。

　　英娘做了大锅的饭菜，细致地端给每个姑娘。乌月九先前瞧过她的脉象，她确实也中了毒。

　　但问起她来时，她只是苦笑：“姑娘不必忧心，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活头了。”

　　“况且……我也做了许多错事。”

　　她的女儿早早便遭了毒手，连尸骨都未见。偏偏她对县主他们深恶痛绝，却还是被捏了软肋——说是做得好，便将女儿的尸骨还给她，好入土为安。又被下了毒，只有照做县主的吩咐，才能每月拿到那解药。

　　只是现在……罢了。

　　乌月九心里有些难受，但事已至此，她也无法。

　　而那老李……不，应当是李实。李实里里外外地忙活，注意着每个姑娘的状况。

　　期间，乌月九也请大夫瞧了眼路拾余，那老郎中深蹙着眉，直直摇头叹息，说这毒拖不得，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学艺不精，治不了。路拾余能活到这个年岁，都是祖上冒了青烟。

　　乌月九没应声。

　　柳书荧状况也稳定许多，不过又因失血多了，身体虚弱，寒意入体，发起了烧。若不细致照顾，恐会留下病根。

　　一早派出的探子回来了，附耳在顾桃溪身侧，顾桃溪垂着眸点点头，见乌月九一直盯着他，他才打起哈哈，又是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没事啦没事，哎，就是那县主府真是烧得一干二净了。”

　　县主被他们绑了回来，由那大夫拼尽全力才吊着半口气。

　　“突然纵火烧得这么干净……”乌月九一面洗涤毛巾，一面敷在路拾余额上、脖颈上，好叫他降降温，能好受些。

　　“难道是……”她一夜未睡，反应也迟缓得厉害，仍犟着不肯闭眼，“难道是……那县主身后的人，抛弃了县主？”

　　是以才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叫他们查无可查。

　　“应是如此。”顾桃溪单手扶着额，他也没怎么睡，又叹了口气，“打草惊蛇了么？”

　　“不过好在我们需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顾桃溪掏出一个小包袱，“这是我作为世子被囚的那段时间里，找到的。”

　　层层叠叠的布打开，是几支粗糙的人骨笛。

　　乌月九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还记得那个传言吗？”

　　顾桃溪借着帕子将其中的人骨笛翻覆，神情认真许多。

　　“求饮处子血，求食美人骨，再……求娶娇娘地府常伴。”

　　“处子血我们瞧见了，被选中的女子，会被架在那口缸上流干血，再将血混在酒里，分给在座的宾客们，大家同饮处子血，共长生，是以不会对县主的所作所为多置喙，因为大家成了共犯。”

　　“再者，”乌月九拧着眉，道：“大家都想长生，所以不管有没有用，都想试试。”

　　“是这样，人的贪欲是最好利用的东西。”

　　“那‘求食美人骨’是？”

　　“用流干了血的女子，挖出能用的人骨，制成骨笛，在市面上流通……骇人听闻，放以前我定是不信，但我和路拾余会来此处，也是为这骨笛而来。”

　　“他怀疑并非是单纯的骨笛买卖，虽然骨笛价值千金，物一向以稀为贵，这些粗制滥造的骨笛并卖不出多高的价钱，却仍有达官显贵重金购入。”

　　“我们怀疑这是……在我们所不知的另一面，他们用的货币。”

　　“货币！？”

　　“不过作为货币也只是一种猜测，路拾余也并未说清楚。不过你想，笛子是如何吹奏的？自然是要放在唇下，被唇触碰，是否便是那传言中的‘食’？”

　　“吃人骨多少有些可怖，这玩意儿怎么下嘴？”

　　“那……”乌月九脑袋混沌，“求娶娇娘地府常伴，是何意？”

　　“就是那‘领头羊’了，令‘领头羊’跳献祭舞，献给鬼神。”

　　“但这鬼神……也不过是县主他们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的托词罢了。”

　　听顾桃溪解释了一通，乌月九仍是糊里糊涂，她还浮在距离真相很远的水面上。

　　她长长叹了口气，路拾余长睫微颤，乌月九立马倾身过去，“主子？”

　　只是此后又再无反应，路拾余依旧昏迷着。

　　“不过，我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中毒……”顾桃溪瞧他几眼，“甚至有可能，连自己中毒，也在他的计划里呢？”

　　“怎么会？”乌月九蹙眉驳斥，“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吧？”路拾余拿自己当什么了？

　　顾桃溪露出微妙一笑，瞧了眼乌月九，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理会这个话题。

　　反倒说：“我们今夜就得启程了。”

　　“早做些准备吧。”

　　这话便是要她去同那些姑娘们道别的意思。

　　乌月九抿抿唇，也心知这里不能久留，更遑论路拾余还中毒昏迷，命悬一线。

　　“哦对，”顾桃溪又掏掏掏，掏出一个荷包，丢给乌月九，“这是你的吧？收好了。”

　　瞧见荷包花纹，乌月九当下便心一惊，赶忙收到怀里，悄悄打开看了眼，这才松下半口气，给竹生哥哥的骨笛还在……还好，没有丢……

　　“我原先还想看看究竟放了什么的，但路拾余不让，他在有些方面总是梗得厉害，估计是觉得再怎么样，这都是你的小秘密，外人不能窥探。”

　　“……谢谢。”乌月九感激地收好荷包，又揉了揉脸，“那顾大哥，我是不是得换回男装了，衣服呢？”

　　乌月九穿回男装，一个一个地同那些姑娘们道别。

　　云星摇凝着她不说话，等她站到面前时，才双手环胸，哼了一声：“要走了？”

　　乌月九扯出一笑：“嗯！将人救了出来，县主府也烧没了，再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云星摇瘪了瘪嘴，没应声，两人兀自沉默一阵，她才道：“对不起。”

　　乌月九被突如其来的道歉砸懵了：“嗯？”

　　“之前骂你是……”那个词，她似乎有些不愿再提起，含糊带过，“对不起。”

　　啊……乌月九又笑：“我没在意。”

　　这段时间，她被骂的次数好像有点多了，虽然听着确实很难受，但这些话语从未真正伤到她，她要做的事情也不会因为这些词绊住腿脚。

　　不过，云星摇是第一个因为这个向她道歉的人。

　　云星摇似乎十分不好意思，她红着脸，一手扶着后脖颈，“其实我来这里，是想去桃花村的。”

　　“爹娘留下的遗书，便是让我去桃花村找恩人……只是我先去了桃花村，发现只剩下了一片废墟，我又无处可去，莫名其妙受了骗，中了迷药浑身无力，才被抓去了地牢。”

　　乍一下听到“桃花村”，乌月九的笑忽然僵硬许多。

　　“当时我便想，我要将那些姑娘们都救出来，将那狗官揍一顿……现在好像都结束了，我也无处可去。”

　　“所以……”

　　“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