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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主子 可真是天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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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月九深深蹙起眉。
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出,她失算了……她以为小五没对县主下手,是他依旧惧怕,是他选择自己逃命,意料之外,他会选择如此激进的办法,要一起同归于尽。
甚至还“发现”了她此前都是骗他的么。
火光漫天,乌月九霎时腿一软,那场桃花村大火的噩梦还在桎梏她。偏偏她还背着路拾余,后者依旧高烧昏迷,随着她一瞬的软弱,腿落在地上一绊。
乌月九闭了闭眼,咬着牙,重新将背上的路拾余托好。
看架势,小五是趁他们都在地道的时候,将整个县主府都当成葬场,他一个人绝对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一定……一定不止他一个人,他有同伙!
“……我们不能再逗留了,”乌月九往回一喊,“大家尽力带上跑不动的,我们得走了!”
火势蔓延起来只是瞬息的事情。
为什么要费如此大劲放火?将这里化作废墟对谁有好处?只是神思繁乱,情况又紧急,她无法细想。
顾桃溪扯着垂死的县主,又拉着个暗卫,冲姑娘们喊道:“快跑!府外有接应的人!……大概吧!”
能跑能跳的姑娘们纷纷自主背上失血过多、失了力的其他姑娘,奈何她们也在地牢里受尽磋磨,饥了不知几顿,心有余而力不足,尽是默不作声地咬牙坚持跟上。
暗卫与其他侍卫混作一团,火烟呛得糊人眼。
小五举着火把指着乌月九,面目扭曲:“你以为还跑得了吗?!”
难道跑不了就不跑了么?!
乌月九懒得同他置喙,仅是一个纵火的小五,本身不足为惧,只是……他们在明,敌人在暗,暗处的敌人也只将小五作了箭靶子,能拿捏住小五又如何?他是最表层、最浅显、最无用的棋子,失了利用的价值便会被抛弃。
最怕的是逃出大火,还会有什么等着他们?如果敌人失去一个县主,并未受创,还有余力对付他们,他们又该怎么办?路拾余中毒昏迷失聪,顾桃溪又并未掌握全盘计划,她也不过才上这贼船几天……
那些姑娘们更是无辜受累。
只是眼下想得再多也于事无补,也逃出去了再说!
偏偏那小五,保持着那举火把的僵直姿势,倏然便吐出了一口黑血!
“哎……”顾桃溪瞧着小五如此,他也只幽幽叹息,道:“被当枪使了也不晓得……真是可恨。”
可恨的自然是那背后之人。
府外接应的人尚在,他松了口气,乌月九带着路拾余上车时,莫名又回头望了眼着滔天大火,火光映得夜如白昼,连星月都盖了去。耳畔恍然又是……
她摇了摇头,不能再想了。
姑娘们满满当当挤了三辆车,府里还有尚未来得及逃出的人,顾桃溪硬着心肠,“这些姑娘已是极限,小玖,莫要再干涉别的因果了。”
乌月九亦是心知肚明。
“况且,”简陋的马车吱吱呀呀的,顾桃溪总算能喘口气,县主还被丢在角落,“是敌是友都不可知,为了眼下局势,还是不要过多发散善心……”
他看着县主的惨状,那血流个不停,喉咙也被扇刀捅破了吧?还不知道能不能说出话来,他连声叹气,槽了几句路拾余:“说要留活口的也是他,结果下死手的也是他,真是难伺候的一位主子啊。”
路拾余尚且还在昏迷,就算醒着,也听不见好友的怨言。顾桃溪还不知道路拾余失聪的事……路拾余又为何选择同她说呢?
乌月九想不通,只是又给路拾余盖上层衣袍,她方才把过脉,脉象紊乱得很,这毒来势凶猛,偏偏路拾余的状况并不明朗,他身体亏空得厉害,理应好生静养,少写烦忧……他现在完全是在耗命。
何必呢……
她托着脸,静悄悄地盯着他。
这位主子,长相优越,若是有一副健康的躯体……这天下不还是张扬肆意任他行么?看尽繁花山河,他本应有与此截然不同的人生吧。
却身中数毒,命不久矣。
到底为什么呢?
乌月九默然叹了口气。
他们夜里行动低调得很,只是县主府火光冲天,在被发现前,他们出了城。连城口放行的人都早已收买,路拾余细致至此,为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什么东西……能叫他连自己的性命都能抛之脑后。
乌月九骤然觉得冷,是一种可悲的冷,带着莫名的绝望。
离开桃花村后,她才惊觉这世间竟是如此残酷。
在英娘家安顿了下来,唯一的一张床让给了柳书荧。
云星摇连东西都没吃一口,就急吼吼往外跑,喊来大夫。
为免打草惊蛇,暴露行踪,他们路上换了三次车,还有假作载了人的马车往其他方向跑,扰乱视线。
若说在府外接应,乌月九看到有三辆马车时,已是讶然,没料想连途中换车也依旧是三辆车……将一辆马车最多能载多少人算到最大,正正巧巧的,能装下他们救出的那些姑娘们。
……还骂她天真呢。
自己不还是默默备了车,早做了准备,想将大家都救出来么。
她上的这艘贼船的主子,可真是天底下口是心非第一人呀……
云星摇只道是家中有人患了急症,大夫还慢悠悠地收拾东西呢,她便将能带的都捎带上了,一手扛着大夫,一手提着纱布等等。
没料想,一瞧,竟是满院的伤员。
大夫即刻便想原路返回,暗卫牢牢将去路一挡,又只得乖乖回来了。
乌月九尚且也算个小郎中,她见大夫面露难色,迫于“淫威”,乖乖地在那边查看伤口,一口一个“哎哟”,她便过去递递东西,缓和缓和大夫心情。
“咳,”她笑眯眯,“听话点,好好瞧瞧,少不了你好处的。”
大夫更是抖若筛糠,连声应道:“尽力而为,尽力。”
在等大夫来前,她便给那些姑娘们瞧过情况,真是万幸,暂且没有性命之忧,除却路拾余……
她对他的毒,毫无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