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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九儿 “我……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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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桃溪松了口气。
这小子还活着就行,他放了一半的心,兴许中毒昏迷,也都是路拾余一手策划,将计就计。
乌月九眨巴着眼,热泪忽然涌出,模糊了视线,方才她又陷在那些淤泥沼泽一般的情绪里,一味指责自己无用,路拾余还活着……
她抹去眼泪,深呼一口气,被眼泪的热意一暖,脑袋也不像浆糊了。
就是不知路拾余情况如何?
她现在能做什么呢……
顾桃溪听见细微的啜泣声,心里默默摇了摇头,嗯……曾几何时,他也像小玖这样啊……还以为路拾余真的完蛋了,现在只要路拾余还在呼吸,他就不担心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祸害遗千年啊……路拾余必然不会这么早死的。
“什……”县主因惊惧而陡然放大的瞳孔,震颤着,连那一直都伴在身侧,做谈话的背景声乐的血滴声也仿佛滞缓起来。
随后便是剧痛!他的肺叶却像被什么利刃刺破漏着风,连呼吸都带着血,疼痛难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藏在暗处的侍卫一见主子被刺,立马现身而出,却见那个中毒昏迷的男人轻飘飘地将扇刀从县主的身体内拔了出来,血喷溅而出,路拾余偏了偏头,有些嫌恶,但也无法避免。
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点缀着他人的血。
县主像瘫烂泥一般,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呼吸带着血,又咳又呛,“你……”
“放心。”
路拾余一脚踩上血阵,将用血画的阵蹭糊,“县主大人给我这么一份大礼,自然得回礼才行。”
他只是站在那儿,那些侍卫便止了步,一时不知该动手抓他,还是……
“暂时死不了,但也不会太好受。”他弯唇笑笑,指了指阵眼的柳书荧,十分自然地使唤起那些侍卫,“还不把人放下来?”
“表……”
他却分眼未瞧,笑消失得无影无踪,路拾余蹲在县主身侧,那染了血的折扇吸饱了血,那在手上沉甸甸的,还在顺着往下淌血,他觉得恶心,又暂时无法,手帕留在了外头,现下他的状况也不佳……
“柳寒……”
县主嘴唇颤动,似乎在说话,路拾余兀自将那滴血的折扇捅进他的嘴里,“休息一下如何,县主?”
县主呜呜咽咽的,呛着喘着,浑身都痛,痛得两眼发黑,嘴还被堵了,那尖利的玩意儿顶着他的咽喉,又将他的血原原本本的还给了他,偏生流不进去,徘徊在外,从嘴角淌了下去,可怜得很。
那些侍卫倒真是听他的话,将柳书荧放了下来,兴许是识相,明知自己再跟随县主便是死路一条,不如现在就倒戈,还能留条性命。他们只是为一口吃的维持生计才如此,不至于为主子赔上性命。
路拾余神色恹恹地起了身,又坐了回去,轻轻缓缓地长叹了一口气。他轻轻阖眼,似乎在忍耐什么。
“李实。”
李实立马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侍卫,恭恭敬敬地哈腰在路拾余身前,“怎么……”
没等他将话说完,路拾余就截断了他的话,“英娘呢?”
“英娘?英娘在上……”
“给她止血。”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柳书荧。
……句句话都被打断,李实也不敢有小话,只说是是是,好的。
侍卫都是大男人,下手没个轻重,也不知如何止血,柳书荧被折腾得连痛都喊不出声。
“我来吧。”乌月九踏进血阵,她同顾桃溪骤然现身,路拾余却也没回头瞧他们一眼。
侍卫们登时紧张戒备,又意识到她是跟在柳寒夏身侧的人,又收回了刀,这些侍卫现在立场混乱,一时也不知到底该如何,只好放纵他们几人踏入了那血阵。
顾桃溪一瞧没什么事,又叫喊着去闹路拾余,“兄弟啊,不是我说你,下回能不能先通个气儿?你都不知道我啊真是要被你吓死了……”
“摔到地道里我的屁股到现在还痛着,我……”
乌月九细细给柳书荧止了血,她失温得厉害,嘴唇泛着紫,地道里本就更加湿冷,她心疼地环抱着柳书荧,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对方。
顾桃溪絮絮叨叨的,屁话不断,偏偏路拾余一句未应。
……路拾余也中了毒,乌月九抿唇。
怀里的柳书荧还在发抖,她不知何时已经昏了过去,嘴里还念着:“表哥……快逃……表哥……”
真是对路拾余痴心一片啊。
李实紧赶慢赶,气喘吁吁地将英娘从地上拉了下来,“英、英娘来了……”
英娘也喘着气,来得正好,乌月九出声唤她:“英娘,你过来这边。”
叫英娘避过伤口抱着柳书荧,英娘浑身热乎乎的,身上又带着香,像块刚出炉的地薯,正好给柳书荧取暖,她这才腾出身,去瞧路拾余。
“你连正眼都不瞧我,什么意思?柳寒夏,你不想同我好了是不是?”
“咱还是不是兄弟?你说啊,你说话!”
“亏我……咳,亏本世子病弱如此,还千里迢迢从皇城来寻你……”
“……大哥,”乌月九抹去姓氏,戳了戳顾桃溪,压低声道:“我会些医术,让我瞧瞧?”
“不用瞧,他装的。”顾桃溪双手环胸,哼了声,乖乖让了位置,又踹了脚还在挣扎的县主,他呸了一口:“自作孽不可活。”
乌月九刚挽起路拾余的衣袖,想把一把脉,便被他警戒着转而拽着手腕,一时不稳,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
“主子……!是我!”
还以为是将她认错了贼人,乌月九急急解释。
距离近得有些暧昧,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对方烫得灼人的体温燎了一跳,像一团火。
“不对!”
乌月九就着这个姿势跨坐在他大腿上,急急扒开他阖上的眼,又探手在摸了摸脖颈处,就连呼出的气都带着可怖的灼意。
不像是短时间内会烧成这样……难道路拾余先前是装的么?
她骇然大惊,回头喊着顾桃溪,催促着:
“大哥,我们得先回……”
话都还未说完,便被路拾余抱在怀里,后者微睁着眼,瞳孔发散,连语调都发飘,声音轻得她险些听不清,像在说呓语一般。
又像流浪离家的小猫一般可怜,呼出的气带着他苦药香,乌月九麻了半边身。
“小九儿……”
乌月九猛然一僵。
“我……听不见了……我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