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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网打尽 柳小姐,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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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他怎么不……”
乌月九又急急住了嘴。
问路拾余怎么不说么?先前他们显然还没熟到能坦诚告诉她这个外来人这些事吧。
这些事情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刻能说明白的,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路拾余和县主他们。
顾桃溪跑了几步就喘,前头已有暗卫探路回来,“别跑太快啊,我真的只、只是个文弱书生!跟、跟不上啊!”
乌月九平日做的活多,体力充沛得很,只是这些时日经历太多,又在地牢里吃得不饱,先前太过紧张,也有些撑不住,双腿又沉又重,酸酸胀胀的,就连肩臂都阵阵酸痛。
但她还不能在这里泄气倒下。
“找到了?”
她喘上几口气,问。
“没,原先跟着主子的其他人也毫无头绪,说是忽然消……”
还未待暗卫回完话,下一脚就踩上什么机关,机械齿轮滚动发出的轻微声响,没反应过来,便觉脚下一空,他们几人齐齐经由翻转的地砖,坠入潜藏的地道。
地道深深,两侧却点着烛火,一眼望不到尽头,却总有水滴声传来,滴答、滴答。
方才一时不察摔了下来,除却几个武功上乘的暗卫能稳稳落地,她和顾桃溪真是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疼得尾椎骨都好似断裂一般,短时间内无法立马起身。
顾桃溪更是痛得龇牙咧嘴,偏偏此地古怪,他只得捂着嘴,不住倒吸冷气,连呜咽声都得压着:“痛得像下了地狱十八层……!”
乌月九也疼,眼泪掉得悄无声息,她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抹泪,缓了几口气,扶着墙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又怕碰到什么不可知的机关,她又迅速将手收了回来。
这条地道黢深得很,乌月九回头瞧了眼顾桃溪,后者被暗卫小心翼翼地扶起,急了快了,也不知扯到他哪处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扶这么急做什么!?我骨头都没反应过来!”
此处离地面远了些,又不知是什么机关,就算叠罗汉上去了,也出不去。
况且,暗卫说的“突然消失”?难道……
他们踩入这里的机关,也是一瞬间的事情,莫非路拾余他们也被县主用同样套路“抓”来了这里?
“我们先走过去看看吧?”
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了。
乌月九试探地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地方,又问其他暗卫是否摔着了,得到他们并未有事的答复后,松了口气。
还好,暗卫要是也受了这层伤,那他们的人手更是大打折扣。
顾桃溪又不嫌事大地叫唤起来:“小玖兄弟,你怎么不问问我?”
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偏生加上个“兄弟”后缀,乌月九立马会意地请清嗓,“咳咳。”声线也中性了些。
这些暗卫也是路拾余的人,她不能暴露自己实际是女儿身,现在是“男扮女装”。
欲盖弥彰道:“我们往前走吧,县主他们兴许就在地道尽头,当心些,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机关。”
屏着口气直到走完这条地道,也没再遇到什么出其不意的机关。
只是那滴答水声,似乎总近在咫尺,离尽头近了,这水滴声也逐渐混沌起来,好像并不是水……
浓郁的血腥气侵袭而来,乌月九捂着唇鼻,往后瞧了几眼,暗卫皆噤声屏气。
尽头是个圆状的房间,同祭场相似,地上画的阵法更是叫人不寒而栗,他们等人窝在地道处,并未踏入。
其中烛火燃得平缓,他们几人离得远,视线有阻,光线也暗了些,看不明晰。
在阵眼的位置,似乎还架着一个白衣女子。
“柳大人,您说您这是何苦呢。”
是县主的声音。
一改先前的恭敬,反倒狂肆起来,像含了口粘稠的痰一般,调子恶心极了,“就算是江城柳家又如何?大人,有些不该知晓的事情,您闭一闭眼不就过去了?”
路拾余果然也在这里。
只是她瞧不见,挡住了烛光的阴暗地实在是太多。
“……”
路拾余没有应声。
也不知是因为中毒导致他说不了话,还是单纯不想理会。
身后的顾桃溪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两只手搭在她肩上,脑袋翘在她之上,于是乎,那叹出的气往下掉,都落在了乌月九脑门的碎发上。
顾大哥肠胃不太好啊……
乌月九憋了憋气,又聚精会神地听着。
“那位都默许了,柳大人,还是不要以卵击石了。”
那位……是县主的真正靠山么?
“这不是很好么?柳大人您在此处寻到了挚爱女子,可总不能为了那小姑娘,将这捣成一团糟呀。”
挚爱女子……?又是谁?
顾桃溪不知何意味地捏了一把乌月九的肩。
乌月九:“……”原来还有她的事么!?
阵眼的那位女子忽然一动,呜咽出声:“表哥……”
声色虚弱得险些听不明白。
那水滴声猝然急促了几分。
乌月九瞪大眼,恍然顿悟,那一直伴随他们周遭的水滴声,是血滴落的声音,那女子就是柳书荧。
她还被绑在那儿,是否说明路拾余也受了桎梏,动弹不得?
“啧啧啧,真是兄妹情深。”
县主一拍掌,“放在平时,我自然乐得成全你们,想要什么宝贝药都可为你们寻来,但可惜……”
他拖长调子,“小姐呀,怎么偏偏是您被选中做了‘领头羊’呢?”
“您说说,这可怎么办呢?这献祭啊,要的就是处子血,可不能让你心爱的表哥碰呢。”
“你……”柳书荧弱着声,咬牙切齿才挤出剩下的字,“畜生……不准……动表哥……”
“自己都活不了多久了,还想着你的表哥呢?我看你表哥倒是一点都没想着你呢,你没瞧见么,晚宴上,他可一直盯着他身侧那位……”
“不准……你说表哥!”
县主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又继续道:“虽然不能在生前成全你和表哥,但死后,某一定尽绵薄之力、地主之谊,让你们同棺而葬,在黄泉路上好做伴……”
“不……”
“别急,越急,血流得越快。”
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乌月九咬着牙。
与他们一同下来的暗卫寥寥无几,她又瞧不清这里藏了多少县主的人,此前如何恭敬,都是装出来的样子,他必然不会只身与路拾余、柳书荧在这里。
清脆的“啪”声响起,县主似乎拍了拍谁的脸,同柳书荧道,“原想给你表哥个教训,谁叫他仗着江城柳家这么目中无人,真当以为是什么狠角色了?正好,下个情毒瞧瞧,没料想他一直昏迷不醒,真是冤枉我这味毒了……你们柳家其实也没怎么把他当回事吧?”
“所以我除了他——也不会怎么样。”
他自始至终没踏入画了阵的地方,乌月九咬着指尖,不住想着,路拾余本身就中了毒,这味情毒想必是狠辣至极,将他本身的毒也唤了出来,不是相克的毒对冲的话,怕是危在旦夕。
柳书荧失血过多,也是性命攸关。
县主能将他们囚在此,是否也是说明——他对今夜的献祭十拿九稳,早已做好了万全之策。
那留在祭场救人的那些姑娘们……
她又没能成功救下任何人吗……?就连路拾余,也……
后起的恐惧密密麻麻侵袭了她,察觉到她在发颤,顾桃溪又安抚地拍了拍她。
顾桃溪自然也说不出什么宽慰人的话,路拾余只告诉了他需要做什么,其余的,他也不知该如何办。
但他认识的路拾余,并非是那轻易能任人宰割的角色,也不是什么毫无防备能中了他人计的人……
可事事都有万一……万一路拾余这小子这次就是栽了,怎么办?
他们都知道县主不如表面这般,他是个千真万确的小人,但在目睹染了黑血的绣着竹子的帕子后,顾桃溪也说不准——更遑论,现在得知县主下的是情毒。
谁能料想县主会给柳家的人下毒?还是情毒?
“还有老鼠逃出来,将地牢的‘小羊羔’尽数放了,真当我什么都不知晓么。”
“现下正好,”县主笑得狰狞,“一网打尽了。”
……果然,祭场上的那些姑娘们……
她现在该怎么办?脑袋一片空白,浑身都发冷颤抖着,连牙关都因恐惧和害怕止不住磕绊,她捂着唇,才迟来地发觉自己的弱小。
弱小的她,能够窥探到的也只是露出水面的一角冰山,水下究竟藏了什么样可怖的怪物,她一无所知。
如路拾余所说,她真的是天真得可笑。她为什么会觉得她能救所有人呢……她明明这么弱小无能。
“……是啊。”
在县主长久的自言自语下,终于有人回应了他。
那道嗓音冷得寒彻,带着莫名的疯意。
被绑在暗处的男人,嘴角下还有未干涸的血迹,肤色苍白得如蝉翼,连声音也透着虚弱,那双漂亮的眼眸弯起来,将恶人的面容盛装其中。
倏而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眼底是如何也掩不下的愉悦。
“一网打尽了呢。”
是路拾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