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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中毒 他竟一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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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会是顾桃溪。
乌月九难掩惊喜,却又不免谨慎地再度问询一句:“咳,嗯,那个……”
他现在是顾桃溪还是“路拾余”?
她有些摸不清,方才有些太过激动,现下只好遮遮掩掩,含糊其辞,“……是来救我们的么?”
顾桃溪轻叹了声,拍了拍她的肩,“我们小玖好像瘦了,在柳大人那儿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啊!”
表面在说她瘦了,实则在讽路拾余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叫她连顾桃溪都不信了?小姑娘还得战战兢兢地又问一遍,明明他说的都很清楚了?
“放心,真的是来救人的。”
“那……那些祭场上的姑娘们……”
“小玖,她们就交给这些暗卫了,你得同我一道。”
他指了指她身后的姑娘们,又点了点云星摇,轻声在乌月九畔附耳:“生面孔呀,你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到的帮手?”
后者被他一点,气势汹汹地瞪他一眼,转而看向乌月九,眼神依旧锐利,声音硬邦邦的,“你没骗我吧。”
“自然没有,我一定会救大家的……”
“那你就听这男人的话去吧,我会想办法保护剩下的人的。”
顾桃溪又瞥了几眼,想摇摇折扇,却发现没带出来,只好不正经地拍了拍胸脯,“好厉害呀。”
分明是真心话,听着倒像是讽刺嘲笑,云星摇咬了咬唇,又怒气汹汹地瞪顾桃溪几眼,左右一挣,押着她的暗卫现下倒是没用几分力,轻而易举便叫她脱了身。
要不是她饿了几天,又被毒打过,这些小兵又怎会是她的对手。
将地牢的姑娘们交给暗卫队,乌月九提着衣裙跟在顾桃溪身后。
“顾……不对,咳,殿下?”既然顾大哥此前称路拾余为“柳大人”,那他现在还在扮演“路拾余”?
“有什么想问的?”顾桃溪又戴上面罩,望了眼天上星辰,“我们的时间有些紧了,需得再快些了。”
“是他派你来帮我的么?”
这个“他”是谁自然不用明说。
顾桃溪暗叹口气,“小玖,他虽然嘴毒了些,许多行为都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但他……没你想的那么不近人情?”
其实有。
但万一小玖知晓路拾余本身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行事手段狠辣,不达目的不罢休,萌生了“下船”的退意怎么办?
路拾余并非什么好人,不过是有些护短,才会叫小玖觉得他是什么善人。
这都是错觉,但是……
他同路拾余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路拾余这般,平常活得像行尸走肉,碰上小玖后,倒是有了几分人情味,就像是空白的纸,添上了竹与叶。
从前他总觉得路拾余是个没有未来的人,他似乎总桎梏在过去的噩梦中,被束缚在迷雾中,徘徊在无尽的迷宫里,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愿回头。
刚认识路拾余的时候,只以为对方同他一样,没甚么上进心,不愿同世俗合污,认识久了,才窥见到几分几毫对方的死志。
支撑他活下去的究竟是什么?是顾桃溪至今没有头绪的东西。
他向来能为兄弟两肋插刀,如果这意外来的“小玖”,能叫路拾余萌生些额外的生意,那他偶尔忤逆些路拾余的意思,也没关系。
他们人手不够,还要分出人去解救地牢里的女子,顾桃溪听到时,只为这位爷频频改变主意的举动连连叹气:“……可以是可以,但祭场的暗卫会少一大半,万一压制不了县主的侍卫该如何?”
原先的计划里,地牢女子是得在压制县主后,才能空出人手去救的。不过等到那时,怕是能救出来的早就所剩无几。
瞥见路拾余淡漠的眼神,顾桃溪只好将话咽了回去,又问:“但你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路拾余并未告诉他原因,但现下顾桃溪倒是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合着是小玖想救。
“……那他直说不就好了?”乌月九小声嘟囔,她又不会拖后腿。
偏偏要说那么惹人误会的话。
路拾余这个人当真是好奇怪。
顾桃溪只带了四个暗卫在身侧,祭场安插的暗卫甚至只有十来人,他们总共也不过只有二十余暗卫,虽可调用柳家的死士,但柳家死士效忠的主子并非柳寒夏。
此举实在是太容易暴露。
赶到祭场时,夜风捎来浓郁的血腥味。昔日刻在心底的悲仇又将要涌上来。
她近乎是祈求,咬着牙。
宾座早已掀翻,一片狼藉,不远处兵刃相接,刀光剑影。
“哎,”顾桃溪叹了声,“来晚了么。”
路拾余与县主都不见踪影,献祭的女子被架在缸上,血潺潺流下,白衣尽数染红,面色苍白。
两方的人交打在一块,无人有暇顾及她们。
不知为何,县主府的侍卫人数并不多。
乌月九爬上架子,分明惧怕得浑身在发颤,解开绳索,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了下来。
伤痕不是太深,还好,她深呼一口气,扯下衣裙,充当绷带止血。
下一个……
她冷汗涔涔,生怕下一个姑娘被她救下时已然命丧黄泉。她来晚了太多次,不愿再接受任何无辜之人的死亡。
“……小玖?”
是阿清,她浑身是血,险些认不出她。
身上没有丝毫热意,“去,快去救阿柳……她被县主挟持走了……”
乌月九踟蹰一瞬,“那你,那她们怎么办?”
“我的伤口不深,没事的,我也能救其他人……你不用担心。”
“阿柳是江城……柳家的小姐……先救她……”
“我不过贱命一条……姐姐替我死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想活了……阿柳是柳家的人……她一定能为我和我阿姐复仇……去救她……”
“……”乌月九垂下眼,手下动作不停,“性命哪有贵贱之分?你好好待着,我替你止血,还要救这么多人,没空听你说。”
“我阿姐……”
“你阿姐的仇,自然得你亲自去报,阿清,你阿姐若是知道你随随便便将自己贬成贱命一条,阿姐也不会高兴的。”
“你得好好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可能。”
她利落地起身去爬架子,粗粝的木架倒刺多得很,尖锐地刺进指尖,她也无暇去管,“不是我不救阿柳,是我面前明明有这么多需要救的人,我不可能放任你们不管。”
况且,不是还有路拾余么?
既然路拾余与县主都不在,那就说明他们三人极有可能在一起。
顾桃溪还在不远处,他不会武,身侧有暗卫护着,东躲西避的,最后觉得自己有些拖后腿,万分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下。
阿清偏过头,没再说话,身体一抽一抽的,连哭都不愿给她看见,乌月九轻轻叹了口气。
仅是认识几日,阿清有多要强她不是不知道,却在这时能说出这些话,定是害怕得很了,觉得自己活不过今夜了。
……都是县主的错。
乌月九咬牙,压抑住自己心底的仇与怨,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她要先救人。
很快,负责护送地牢女子的暗卫回来了,却没料想,那些姑娘没有一位回了家。
“云……”
还未来得及吃惊,就见云星摇在她身侧蹲下,学着她的样子,扯下自己的衣服,扯成条条,“同为女子,哪有我们得救了就逃的道理,自然是要将大家都救出来,才好交代。”
更何况……有些姑娘会成为祭品,还是父母亲自将她们卖了钱,她们早已经无家可归。
“就是呀,我弟弟顽皮,经常摔个大口子,我学过一点止血的法子,我也能帮忙。”
“我力气大,我可以把她们从架子上抱下来!”
“我会点武,那那那那那群侍卫过来的话,我我我我也能挡一会儿!”
“就算再被抓回去那又怎么了,早死晚死都一样,反正我早已经没处去了,爹娘为了给弟弟吃肉,才将我卖了,那算什么家?”
“……哇,”顾桃溪不知何时也过来了,“好热闹。”
他看向乌月九,“柳寒夏情况不算好,他的茶水里被下了毒,那县主人模狗样,表面阿谀奉承,指不定是想……”
是想将世子与柳寒夏一同除去。
如此胆大,县主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撑腰?
路拾余那座上留下发黑的血迹,连扇刀上都染了血,没被带走。
他怕不是是被挟持走的?
“柳寒夏……啊,”有姑娘捂着嘴,小声道:“你快去吧,那不是你相好的吗?”
“放心吧,我们,我们会救她们的!”
“总不能一直是等着被人救吧,我们能帮忙的。”
乌月九这才起身,她早已经力有不逮,仍是强撑着,“……殿下,那我们走吧。”
祭场只留下十位暗卫护着那群姑娘们。
“所剩的暗卫不多了。”县主怕是早就发现他们有所图谋,早有准备,暗卫在祭场上失了一半的性命。
“寒夏身体状况一向不明朗,再被下毒的话……”
……不明朗?
像是什么答案将要呼之欲出。
她此前匆忙间把的脉,路拾余的脉象都古怪得不同常人——
乌月九忽而呼吸一滞。
路拾余一直中着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