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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营救 她只是想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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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瘦的手微微颤动,随即将那玉佩还给了乌月九,她熟练地用指做梳,发尾打了结,便果断地扯断那缕头发,扎了个清爽的高马尾,“我叫云星摇,玉佩你拿着,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也能办到。”
“外袍也碍事。”
云星摇将那件华服重新还给了她,话语间有些磕绊,“我只要放火就行?”
见她如此坚定,乌月九也不坚持,她原想对方使整干净些,拿着路拾余的玉佩,行事也能方便些,但她说不需要,那她就相信对方说的“不需要”吧。
“对,”乌月九重新捎上外袍,估摸着时间,若小五真听了她的话,那应当是现在,县主那边会大乱,守卫会赶往前院,若小五顾着自己逃跑,那她就去顶上这个位置,这样云星摇做事也方便些,“离前院远些就行。”
“你万事小心,”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我那主子……柳寒夏,不是什么善人,我是背着他偷偷做的这些。”
云星摇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神情间有些羞愧之意,最后只摆了摆手,“那我去了。”
时间紧了些,乌月九收拾好,算着下一步,忽而便闻前院一阵大乱,人声嘈杂得听不清,乐声停得仓促,连巡府的守卫都焦躁起来,赶向前院。
她抑着欣喜,谨慎地拦了位守卫,故意露出那枚玉佩,揣着忧虑,问道:“大人神色匆匆,发生了什么吗?”
守卫原想撇下她,却一眼瞧见那象征身份的玉佩,只好耐着性子,言简意赅:“有歹人行刺县主大人。”
……行刺?
守卫欲要走,乌月九又拦,神情担忧不似作假,“那县主大人如何了?柳大人可无事?”
“夫人,多的我也不知道了……”
守卫步履匆匆,乌月九在原地站了会儿,不知晓真实情况,无法判断,但不管如何,都阴差阳错达到了她初时的目的。
她折回地牢口,隐蔽在草堆里,地牢还有人守着……还需要一件大事,彻底调开这些守卫,让他们自顾不暇。
就等云星摇了。
夜色苍凉,除了前院通天一般的亮,她数着脉搏,推测时间过了多久,心脏噗通噗通的跳。
若说她为什么信任云星摇,乌月九也说不太上来。
似乎没有一个特定的理由,只是她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与旁人都不一样——她的眼神坚毅,没有被任何威胁撼动。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西院又传来闹哄哄的声响,火光映天一般红,她却顿了脚,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想了起来。
脚如灌铅般重,无法迈动一步,那些远嚣的声响,模模糊糊的,恍惚间,又成了深藏在深处最痛苦的记忆。
乌月九紧紧闭了闭眼,连呼吸都带着颤。
地牢守卫要走了,她得抓紧时间。
“走水了?这么突然?”
“走走走,快些吧,听说还有人行刺县主呢,现在又走了水,人手不够,我们也得去。”
“慢些吧,我可不想多干那些活。”
“那地牢怎么办,就这样没人看着了?”
“也没事吧,左右都是今夜要死的,就算不死,也会卖给什么达官显贵,要是趁这空隙能逃,那是她们有本事,该活。”
“这里里外外都是锁,插翅难飞啊。”
……
他们要走了……乌月九掐着自己,迫使自己清醒。她得动起来。
先前路拾余给了她钥匙,不就是为了现在么?
……等等,既然不想她多费善心,去救其他女子,又为何将钥匙给了她?
只是路拾余再如何想,她也悟不懂他的玲珑心思。
也与现在无关,可又偏偏,唐突的,她又想起了柳竹生。
桃花村的那场大火覆灭了他们的过去,除了她与柳竹生。
兴许是与柳竹生最后那面的大雪太冷太刺骨,苍茫的白色盖过火光,乌月九缓了缓,咬着牙扑去地牢口。
那串钥匙大多相似,不熟的人要试一圈,但她在守卫开门时细细观察过地牢大门的钥匙。
只试了三把,就成功开了锁。
顾不得走,她的心脏跳得飞快,连旁的都顾不得。她记得地图,路如何弯绕,哪里有关押人的牢房,哪里是从前留下的尸骨。
每个人瞧她的眼神都带着戒备,她们生着不同的脸,却是同样的不幸。
她试着钥匙,嘴里不停,“逃吧,在外找个地方躲起来,西院走了水,前院布满宾客……”
她深知自己的计划处处漏洞,她们逃出地牢又如何呢?外面处处都是县主的人。
路拾余一定会嘲笑她尽是不痛不痒的小把戏,全是白用功。
但总比坐以待毙好吧?
待在这里的结局是死路一条,她将话说的明明白白,不愿逃的人结局会是如何,逃出去的结局又可能是什么。
姑娘们初时怯懦地不敢动弹一步,直到有人迈出一步,便摩肩擦踵地急匆匆要逃离这里。
偏偏这里弯弯绕绕纵横得厉害,乱走只会迷失,又只得跟着乌月九。
也有少许人提议:“如此多的钥匙要一个一个试到何时,分我们几个吧?”
分头行动是个好法子,但如何确保分走的那串不是现在这处牢房的钥匙呢?又如何能完全放心她们在这里乱走。
时间紧得很,也算不准何时会有人回到这里,到时候她们便是瓮中之鳖。路拾余说的没错,她救不了全部人。
甚至会把自己搭进去。
但她只想做个问心无愧之人,父母自小便如是教导她。
试锁耽搁了太多时间,但地牢始终没有守卫回防。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实在是太过古怪,连外头都静悄悄得不对劲。
“从这里出去……从这里就能出去了?”
地牢口近在眼前,乌月九却迟疑了一阵,她咬了咬牙,“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难保不是陷阱。
她缓步走了出去,火已经被扑灭,西边的天除了残余的灰雾再无其他,就连前院的乐声也再没响起。
不对劲……
刚探出一步,便被不知何处的侍卫用长剑抵了脖颈命门。
“快逃!”
是云星摇。
她被押着,身侧尽是身着夜行衣的暗卫。
想要挣扎,偏偏被压制着,动弹不得,只急急脱口而出:“他们是……”
又被捂了嘴,只能“呜呜”着。
乌月九深呼一口气,又扯出牵强的假笑,“这位爷,当心点呀,剑刃锋利,伤了我,小心柳寒夏柳大人迁怒哦。”
“……”
僵持不知多久,那人才收回剑,她冷汗涔涔,绞尽脑汁想着对策,怎么办?地牢里的那些女子怎么办?前院被献祭的姑娘们又怎么办?
是她考虑不周,是她非得自作聪明,是她非得跟天赌命。
“这位爷……”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那人将面罩扯下,笑意深深,语调轻佻又不正经,他长长叹了口气,“真被他说中了,你定会不听话的来救人。”
顾桃溪草草一摆手,身后的暗卫皆收了剑。
“那些姑娘们呢?叫这些暗卫哥哥们送回家好生安顿吧。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几日有多累,浑身不得劲呢……”
少女呆愣愣地眨眨眼,连声色都因惊喜尖细起来:“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