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愿坊》不原

63、除妖司2

　　碧影阁外，明罗用目光示意身后的侍从搜宫。

　　“明大人，不要太过分。”悦擅目光微冷挡在宫殿门前，“七殿下自幼体弱、喜静，若此番受到惊扰，你当不起这个责任。”

　　明罗笑了笑，凑到他身侧低声道：“碧影阁中妖气日盛，而国师包庇妖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觉得我会信你么？”说罢对侍从低吼，“怕什么，都进去搜！”

　　他言罢，侍从们纷纷闯入碧影阁，开始在此翻箱倒柜地搜寻妖孽。

　　一时间碧影阁中烟尘四起，从未有过这般热闹。竹帘之后，一身清浅春衫的惠京端着茶盏喝水，面色从容宁静，丝毫没有因四周的翻找而有所波动。

　　侍从们一番忙碌之后毫无收获，明罗看见了他，拨开竹帘走了过来。

　　“七殿下。”明罗阴阳怪气地说，“你回来得倒是很快。”

　　惠京抬眼，眸子移向了他：“明罗大人，小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眼眸清幽澄明，倒像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不知怎得，他此刻的眼神忽叫明罗一怔。片刻后明罗嘴角微浮，抬手稍翻衣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并且颇没脸没皮地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放在鼻前闻了闻。

　　“嗯……香味沁人心脾，果然是好茶。”他道，“听闻七殿下先前出宫，去到过遂愿坊？”

　　惠京答他：“的确如此。”

　　明罗搁下茶盏，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七殿下可知道，此刻你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遂愿坊的妖气？”

　　“明罗大人果真嗅觉灵敏。”惠京道，“难怪世人都说明罗大人是父王养的一条好狗。”

　　他出言如此具有攻击性，明罗却没有生气。

　　明罗又敲了敲桌案，笑了，“无论七殿下把那只象形妖藏到哪里了，希望能把他藏好，否则若是落到除妖司的手中，必然不会轻饶了他。”

　　看来明罗已经知道象形妖的存在了，幸而惠京此番回来得早，稍晚一些，象形妖可能就要被明罗拿下了。

　　惠京没有答话，额上已有些许薄汗。

　　不过放下狠话之后，明罗似乎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了。他起身向惠京合手行礼，并躬身退出了碧影阁。

　　众人走后，惠京长舒了一口气，而躲在他床榻下面的象形妖这才狼狈地爬了出来，将方才明罗没喝下肚的茶水连喝了两盏，“他爷爷的，吓死老子了！方才有个狗东西差一步、就差一步找到我，老子还以为今日必得交待在这了！”

　　还好惠京及时回来了，不然已经察觉到妖气的明罗必然把他给揪出来，杀了示众。

　　“宫中始终不安全，你先去找阿黎避一避风头吧。”惠京思来想去，还是只有遂愿坊比较稳妥，“他与你一样是妖，不会把你交给明罗的。”

　　象形妖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上的灰，“真的？”

　　惠京颔首，可象形妖又想起自己此前与阿黎打斗，双方都朝对方下过死手，不由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他与我有仇，我还是去隔壁山镜吧。”

　　这群妖精怎么一有难，都想着往山镜跑？

　　惠京想不通，但象形妖既然已经决定，便不再过多挽留了，道：“那你自己当心。”

　　“你才是要自己当心。”象形妖道，“我瞧他方才那样，多半是揣着一肚子坏水，不定要怎么对付你们。”

　　惠京没有搭话，他亦觉得明罗不像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父王的情况更使得惠京担忧。他回来之后，还没有见到过父王本人，听宫人言，父王除了明罗以外谁也不见，也好些时日没有上朝了。

　　宫人还告诉惠京，太子许惠民因担忧父王的情况，曾带领御医强行闯入他的寝宫，却被狠狠地斥责了一顿，赶了出去。

　　象形妖走后，惠京召出了小仙灵询问：“小神仙，你可以悄悄潜伏在父王寝宫几日，替我打探一下情况么？”

　　“可以啊，不过我有个条件。”小仙灵在他周围来回晃了一会，最终停留在他的手臂上，“方才那位白发小哥实在俊美，你去帮我扯他一根头发，怎么样？”

　　这……

　　惠京无奈道：“你分明是想叫明罗把我剁了喂狗。”

　　“哪有的事。”小仙灵笑了，害羞地说道，“只是人家想留个纪念嘛。”

　　小神仙，你的纪念品也太怪了吧！可惠京转念一想，这事自己或许可以用隐身咒办到，他早已把《列法通术》背了个滚瓜烂熟，隐身后偷偷拔明罗一根头发于他来讲也不算难事。

　　他随即答应了小仙灵，“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是夜，惠京给自己下了隐身咒，偷偷摸到了皇宫以北，来到了明罗所在的除妖司。

　　分明已经到了丑时，遥遥可见除妖司内仍然灯火通明，看样子这家伙还挺勤奋。惠京一路蹑手蹑脚，在守卫跟前晃了几遍确定隐身咒还有效，才潜了进去。

　　他做贼似的摸到了明罗的书房，只见这家伙房中竟然一尘不染、整洁得有些变态，在遂愿坊住久了，这里简直堪比神仙府。

　　惠京左右察看，明罗的桌案上整齐地摆放着多卷画簿，其上画有世间常见的妖怪。他情不自禁多留意了几眼，发现这里除了有妖怪的画像，还有一本《炼妖志》。

　　《炼妖志》中第一章写到：妖孽精怪由于修行多年，体内精元灵力丰富，即便是刚成型的小妖也有它的珍贵之处。

　　惠京匆匆看了一会，决定把这卷《炼妖志》顺走。带走书卷后，他继续往更深处的卧房里走，这一次，终于见到了明罗在油灯前看书的身影。

　　这人不睡觉的么？惠京下意识想躲藏，但很快意识到对方根本看不见自己，遂为所欲为地从明罗背后靠近，拿出剪刀，准备下手。

　　“明大人，该服药了。”

　　惠京正要下手，忽而，屋内进来了一个小童子。只见小童子端来一个彩漆小碟，小碟中装了一枚朱砂红的丹药，见了它，惠京不由将之与父王服用的东西产生联想。

　　二者是一样的丹药么？

　　果不其然，待小童子将彩碟放下之后，明罗用白皙的手指捻起丹药，放入了自己口中。

　　“时辰不早了，明日大人还要主持议会”小童子贴心地嘱咐他，“大人早些歇息吧。”

　　“嗯。”明罗又打开书册，敷衍道，“再看一会儿便睡。”

　　他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惠京绕到明罗跟前一看，待看清书名，不由心下微惊，这家伙居然在看《五行伏妖术》！不过想想也是，杭阙这术法创出来就是为了诛妖，作为除妖师，明罗没有道理不学。

　　据惠京所知，普天之下能将五行伏妖术施用出精髓的，除了杭阙本人以外，也就只有祢上了。

　　上次他用此术攻击郁涧，若非有厄苦兽在，恐怕连对方一根毛都伤不到。

　　哈哈，那次用得真臭。

　　好了，该办正事了。

　　惠京想着回到明罗右侧，用剪刀轻轻挑起他的几根白发，双眼一闭就是“咔嚓”一下，不尝想手指上刚刚发力，整个人就被明罗伸手薅到了身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