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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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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在肩膀上的手害得吉米的心脏不停乱颤。
他们被带到一个高大的工作人员跟前，修女把他们往前推了推，终于放开手。
“克里斯，我们的两个小宝贝就交给你了。”修女上一秒的声音还是甜腻的，下一秒就变得严肃低沉，“别弄丢了。”
修女每走一步就回头看一眼，很是不舍地离开了。
吉米的心脏很是吃力，对修女的恐惧还没来得及消失，对乔治的恐惧就抢先上来了，他像个受惊的小鹿，立刻平行地往反方向移动，尽可能地远离乔治。
被远离的乔治没有恼火，他对着吉米微笑，作为优质种子，外表也是极好的，正常地笑起来，让人心底那一片小湖有飞鸟掠过之感。
乔治的长相有着东方人的影子，乌发黑眼，就像一幅水墨画，安静沉着，和他的性格搭不上边，一旦联想到了性格，那张脸就会变得像最深沉的夜，太过压迫精神。
孤儿院刻着金色纹路的大门打开，从未感受过的微风拂上脸庞。
地下哪来的风呢。
走了出去，阳光耀眼，草地葱绿，铁门已然打开。
地下不该有太阳啊。
“这些都是假的，这是底下保护区的模拟生态，使用最高端的技术，完美模拟地球的所有气候和生态。”克里斯好像会使用读心术一样，解释了吉米的疑惑。
跟着克里斯走到铁门后，没有立刻穿过去，铁门外的景象模糊不清，像一幅抽象派油画，克里斯将手掌伸向模糊的远方。
吉米这才发现，那片模糊的景色是假的。
“这是全域拟态屏障。”克里斯说。
走出屏障，吉米环绕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有些目眩。他们所处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被一层透明、光滑的屏障所包围。
屏障的表面泛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闪烁。他忍不住摸了摸，传到指腹的温度接近体温，平滑略带弹性，很是柔韧。
克里斯看着吉米好奇的样子，不急不缓地解释：“这是透明的纳米复合膜。”
吉米放下手，放眼看去，就在不远处，有一座庞大、金属质感的结构，类似于塔楼，四周被一圈圈闪烁的光环所环绕。
景象太过于梦幻，导致吉米呆立在原地，晃了神。
“啧。”乔治环抱双臂，蹙眉警告吉米，“快点走，别看了。”
“嗯……”吉米迈出步子跟着克里斯，与乔治隔了一米的距离。
塔楼外的光环似乎是投影，穿过去没有一点感觉，塔楼的铁门感应到有人到来自动打开。
入口的天花板上装着两个扫描器，圆形球状的扫描器向下延伸犹如一只手臂，中间的小孔闪着红光，对准吉米的眼睛，被机器注视的感觉很怪异，他忍不住后退，下一秒电子音响起。
“检查完毕，请通行。”
乔治好笑地看着吉米无措的样子，挑眉毛道：“呵呵，胆小鬼。”
吉米很想反驳，碍于找不到理由，垂眸跟了上去，恨不得贴着墙壁走。
电梯的表面覆盖着镜面般的材质，折射出周围景象的模糊倒影，给人一种虚幻且不真实的感觉。
电梯上方消失在模糊的天际。
“这是全域拟态屏障外的电梯区。”克里斯终于开口，“我们孤儿院处于地下核心区域的最上层，再往上就是交界处。”
电梯内平平无奇，控制面板上的数字是4，箭头向下，电梯快速向下，外壁逐渐透明。
“哇！”吉米忍不住惊叹，额头抵着电梯内墙，双手扶墙支撑身体，睁大眼睛，“这个是真的吗？”
色彩斑斓的光影在电梯外飞速流动，仿佛一条溅起万千色滴的瀑布，流转成梦幻的光带。
小男孩将双手紧贴透明的电梯墙面，眼睛闪烁着惊叹的光芒，望着那片迅速变化的景致。下方的城市如同光谱中的碎片，拼凑成奇异的图案，仿佛穿越时空的隧道，令人屏息。
“当然。”克里斯回答。
“已到达，核心·高级居住区。”
广场上的喷泉水流轻盈涌动，天使雕塑跪立在清澈的水中鲜艳花团点缀其间，空气弥漫着甜美的花香。
高耸的穹顶投射下温暖光线，映照着光滑的大理石街道。霓虹与金属交织的高楼拔地而起，全息投影在外墙流转，抬头望去，几辆素色悬浮车悄然飞过。
吉米率先冲了出去，眼前的景象过于梦幻，他仰头旋转着观察四周，觉得外面的世界甚至比书中描绘的还要动人，没有纷争扰乱，祥和繁华得让人不想离开。
好想让约翰也来看一看。
街道上的人并不多，但商业街的店铺多数是开着的，克里斯给他们买了两个甜筒，并没有使用任何货币，提供给孤儿院儿童的物资全部免费。
第一次尝试这种食物的吉米很兴奋，丝滑奶香的冰激凌在口腔中融化，心灵也得到了治愈，一旁的乔治自从到了这里就变得沉默寡言，脸色不太好看，眉头一直皱着，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对欺负自己和约翰的人吉米是又恨又怕的，一直小心提防着，但是乔治安静得出奇，甜筒拿在手里都快化了，奶白色的液体顺着手滑落到地上。
乔治突然停下脚步，冰激凌掉了下去，他的手抵着太阳穴，痛苦地呜咽了两声。
穿着厚重白色防护服的克里斯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白色盒子，递给乔治。
拿到盒子，乔治快速打开从里面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干咽了下去，脸色逐渐好了起来。
白色的药丸？应该不是治疗贫血症的吧。
“看什么看？”乔治站稳身形瞪了吉米一眼，对克里斯说，“我们回去吧。”
“修女大人嘱咐过要去花园。”克里斯的脸被遮住了看不清表情，语气很是为难。
“看个鬼，花园有我重要？”乔治眼神锐利。
克里斯看向战战兢兢的吉米，似乎在征询意见。
本想隐身的吉米深知自己逃不掉，点了点头：“乔，乔治比较重要。”
这话倒不是违心的，乔治看上去状态很不对劲，花园也不是非看不可。
三人沉默无言地原路返回，或许是这趟旅程令人舒心，吉米不刻意与乔治保持距离了，偷瞄着乔治。
乔治的额头冒着冷汗，看来药丸的效果并不好。
电梯到达孤儿院层，他们回到铁门内，乔治恢复了些许，在走进孤儿院前，他强迫性地拽过吉米。
“别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别人，特别是那个约翰。”
吉米连连点头，这一幕被孤儿院内的约翰看在眼中，午饭前活动室内，约翰拿着那本名叫《濒亡之人的呼吸》的书，放在了吉米所在的圆桌上。
怎么了，吉米很疑惑，约翰已经离开了，打开书，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午休时间来我房间，隔壁那间。
不多加思考，吉米只觉得这是一个和约翰成为朋友的好机会，午休时，等到工作人员离开，就偷偷进入约翰的房间。
这个房间的墙角摆满了书，简直与梦里的如出一辙。约翰坐在地板上，身前有一个小箱子，这个箱子正是吉米梦里的那一个，只不过不是空的，里面装满了纸张。
“过来看。”约翰拍了拍身边的地板。
“好，好……”吉米坐在约翰旁边，看着约翰从箱子里拿出写满了字的纸张。
“我的贫血症很严重，影响了记忆，从九岁开始，我就不间断地遗忘记忆，28天为一个周期，记忆会被全部清空，所以我记了下来。”约翰说着，把纸张放在地板上摊开。
“一共有400张，每一张都标了序号，我只挑有用的给你看。”
地板上只铺了5张纸。
“那个，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你真的和我不熟吗？”吉米小心翼翼地问。
“嗯，你和我不熟，但是我是你的狂热爱好者。”约翰很平淡地说，“我给你写了很多奇怪的纸条，但不像是我能写出来的水平。”
吉米很震惊，梦里的事情再一次映照了现实，只不过像之前一样全部颠倒了角色。
“那本你最喜欢的书，《濒亡之人的呼吸》，纸条里的话全部摘抄自那本书。”
“为什么要告诉我？”吉米问，呼吸有些颤抖。
“看。“约翰冷冷地说，拿了一张纸给吉米。
“2309年，2月20号。”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但你竟然在洗漱间里救下了我，逞强的样子很傻也很可爱。”
吉米的脸蹭的一下全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你觉得我很可爱？”
“挑重点。”约翰波澜不惊地说。
“乔治很生气，下午的课上突然变得很狂躁，他说你背叛了他，把你揍了一顿，修女没有生气，反而怜惜起了乔治，我想你们大概会友谊破裂，但是当晚你给乔治道了歉，哭着求他原谅你，我很诧异，第一次看到了你那么痛苦又后悔，可是乔治没有原谅你。”
吉米觉得世界观被颠覆了，继续看下去。
“2309年，2月21号，果然乔治不理你了，他是一个恶魔，你是天使，本该就不能与他同流合污，你好像不这么想，当晚乔治又来欺负我，这次你出现了，没有救我，而是抱住了接近癫狂的乔治，我意识到，也许乔治是一个精神病人。”
“2309年，2月22号，我跟踪了乔治，因为我发现他每晚都会离开房间，但是跟踪失败了，乔治离开走廊以后就好像隐身了一样，不对，他就是隐身了，大概是光学服饰之类的。”
“2309年，2月23号，你没那么伤心了，乔治对你越来越冷漠，你们是孤儿院唯一的两个优质种子，你作为天生抗体者却没有他的那种傲气，我很不明白，直到今天像往常一样跟着你，我听见你对他说。”
“‘别再替我承受那些事情了，这样下去你的精神状况会越来越差’，乔治没有同意，摇了摇头就离开了，我一直不明白你们的关系，现在也不明白。”
吉米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似乎把自己带入了进去，尽力地回忆着，脑袋突然很痛：“我不记得了。”
“继续看。”约翰把最后一张纸塞到吉米手里。
“2309年，2月24号，我把你最爱的书又看了一遍，昨晚你一定哭了，眼睛很红，幸好我不忍心你独自悲伤，昨晚把书里的话全部抄了下来，粘成了一张大纸张带给了你，不出意外的你很喜欢，和我讨论起了这一本爱情小说，我把脑海里的幻想世界告诉了你，你告诉我外面比那还要美，还有，你说我的眼睛很漂亮。”
“你告诉了我，你像书里的女主人公一样有一个弟弟，我问你是谁，你不告诉我，只是眼睛又红了，很好猜，我确定弟弟是乔治，倒不震惊，只是觉得书里的人物和我们太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