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水仙）》沌

6、小芳视角（一）

　　我的爱人是一个，嗯……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人。
　　总之我很爱她。
　　我在她的眼泪中诞生，在她幸福时退场。
　　高三结束，我们都松了一口气，我不舍地看着她。
　　在传统意义上，我不该存在，这会让本不擅于交际的她更封闭自我。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于是我们说好，以任一日记本为契机，我心甘情愿沉睡。
　　她翻开日记本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她已经治愈了自己，坚定地翻开去找寻小时候的自己。
　　她会去食堂，会去卧室，会去平价甜品店，会去图书馆……去一切小时候自己独自疗伤的地方填平幼时创伤。
　　这是她最后的线，过了这道坎，她就能彻底地放开步子，在这个社会成为一个正常人。
　　幸福地生活下去。
　　还有一种可能，是我期待又不期待的那样。
　　她过的非常不好。
　　精神状态岌岌可危。
　　她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翻开日记，在泥沼中找寻存活的秘籍。
　　我期待我能重新出现在她身边，但是我本能希望她过的好。
　　我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看到已经麻木的她。
　　不必多言。
　　当时我就后悔了，我怎么能放她一个人出去闯荡。
　　我最了解她的脆弱。
　　她的小习惯一点没变。
　　她变漂亮了。
　　她……不喜欢她的丈夫。
　　我轻易调取了记忆，给我气的七窍生烟。
　　改志愿。
　　怎么敢的？
　　我当时脑瓜子嗡一声，生生定了3分钟才缓过来，然后就是极致的恨。
　　我为什么不等的久一点。
　　我为什么要睡的那么早。
　　我为什么不能等她把一切手续搞定了再睡。
　　她是一个眼睛里不容沙子的人。
　　我知道。
　　但是这不是什么大事。
　　小沙子吹一吹就好了。
　　裙子脏了换一件就好了。
　　人脏了洗个澡就好了。
　　我拉她出泥坑。
　　很多时候我都装作没有生命的阿飘。
　　只有她无聊或者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我没摸鱼。
　　噩梦不会自动终结。
　　以前是学校，现在是家庭，未来很有可能是事业。
　　我要清空面前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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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她的朋友们也不是很认可我。
　　我没有太意外，但是她认真的一遍又一遍地叙述我的存在，若是感受到了恶意便直接断了关系。
　　我在一天晚上环着她轻声地说倒也不必，她却无比认真地扭头，那双清亮的眸子与我对视。
　　她说：“我的朋友们要接受的是我这个人，完整的人，别的朋友他们可以去了解接受他们的爱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况且，从各种角度，你都是我的一部分。”
　　我轻轻环住她，忍不住低头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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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仙的好处真是太多了。
　　不用担忧对方出轨，不用恼怒对方猜测失误，不用委曲求全地磨合。
　　别人的恋爱是什么样的我不清楚。
　　与她在一起我天生就会爱。
　　一部手机两个人的痕迹。
　　提前做好的补血汤带着暖意氤氲了她痛迷的双眼。
　　电闪雷鸣的夜晚童谣轻轻地环绕，左手拍着右膀，在超市一同犹豫购下的洗衣香气抚慰绷紧的神经。
　　门关上，这就是我们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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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事出差把猫寄养在家里。
　　也不是不喜欢……主要是取向使然，这种聪明的动物会发现什么不同，然后一切都不好搞了。
　　就比如现在。
　　这只肥猫蹭我爱人的胸口。
　　虽然绝育过了，但是它是公猫。
　　虽然天生丽质的可爱，但是它是公猫。
　　虽然向着换了芯子的她撒娇，但还是公猫。
　　可恶的肥猫居然还想向她撒娇吗？！
　　我状似恶狠狠地拍着猫屁股，哪知猫咪一瞬间就化成了猫饼，白软软的肚子展露出来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的爱人。
　　我感觉我气的要燃烧。
　　她见状不好赶忙出来把猫放下，拿猫条安慰小猫，而后回房间安慰我。
　　呵。
　　可恶的小猫。
　　好在这只邪恶的猫咪一个星期就被带走了。
　　“晓晓。”同事惊奇地看着怀里的猫咪“为什么咪咪……想亲近你又不敢亲近你的样子……？”
　　我的爱人挠了挠脸，无奈道：“或许……我和它有点……犯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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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春天。
　　小区的绿化不错，我和她跑到楼下看花。
　　确认关系之后我们很少出现在人多的场合，但是春一到，她的心就被勾去了。
　　“哇！玉兰！！！！！”她惊讶地小声尖叫。
　　我闻言也看了一会儿，可惜快谢了。
　　玉兰花的花期太短了。
　　“白色、紫色、绿色的……”她倒是颇有兴致，捡起一个个被自然腐蚀的花瓣。
　　“我高三那年为朋友摘下一朵玉兰，那次失误了加上花期短，送给朋友的时候玉兰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她回忆，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哪里想到那竟是最后一次摘玉兰送朋友。”
　　我察觉她的倾诉欲，便柔声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去大学了呀，我的朋友去了另一个省份，我的大学没有玉兰花，我也没交到朋友。”
　　安静了一会儿，我去给她买了一块糖。
　　“哄小孩一样。”她嘟了嘟嘴，但还是剥开糖纸吃掉。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她开始往回走。
　　“小芳？”她叫我。
　　“嗯？”
　　“要不要回老家呢？”
　　“……”我明白她的纠结，此时我不该为她做决定。
　　于是我只能沉默地陪她走一段路。
　　她若有所感地转头瞧见我，安抚地笑了笑。
　　愁绪无意间染了她的眉间，我用手轻轻点了点，她皱的眉头又打开。
　　电话传来。
　　她的父母说要搬家，让她回家整理好自己的东西。
　　这次不得不回老家了。
　　她久违地有些怯懦。
　　亲戚中交好的不在少数，这事总是藏不住。
　　父母或许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按他们的性子。”她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八成得骂咱俩疯子。”
　　“但是。”她终于竖起了一身的刺。“我不会让你受伤的，小芳。”
　　我知道的，尽管那两位不做人事，但她还是想要他们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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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天。
　　“据说晚上会下雨。”我看着天气预报讶异道，现在晴空万里，一点雨势也看不出。
　　“啊呀呀，没事的，车里有伞。”她温和道。“况且夏天，下点雨倒也凉快。”
　　她快速地拍了几张小区的花，玉兰都谢了，只剩零星几个挂在枝头，看着很是憔悴。
　　她仍旧很开心。
　　“我记得你小时候总往雨里跑。”
　　“被压得透不过气，不过今晚我也想玩雨呢。”
　　我们说说笑笑地上了楼。
　　屋内无人，那两位可能去新家添置东西了。
　　我们是提前来的，发了个微信就去了杂物间。
　　里面东西少了不少。
　　我拉开口罩戴上。
　　‘要口香糖吗？’
　　‘要。’
　　（嚼嚼嚼）
　　后天我们收拾好就行。
　　我们带了个大行李箱，里面零零碎碎地装了一些小物品。
　　朋友某一年的生日礼物，奖状本子，小时候收集的卡片，纪念品……
　　在这间隔壁的屋子，她的丈夫把她从沉睡的我的身边拉走，如今我陪着她回忆过去。
　　“怎么笑的这么开心？”她疑惑地问。
　　我只是发出满足的细音。“咱俩最后还是在一起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
　　东西收拾地差不多，之所以拉长战线是她的父母想发展感情。
　　以防万一我还是找了几家合适的宾馆。
　　“晓晓。”我隐约听到了什么，有种不太妙的感觉。“先把身体交给我。”
　　外面淅淅沥沥地开始下雨。
　　“好。”
　　“啪！”门锁被打开。
　　“晓晓？”
　　“嗯。”我应道，打开房门是她的父母。“爸，妈。”
　　“妈给你倒杯水。”女人看起来很开心，男人看着脸还是脸。
　　“东西收拾怎么样了？”男人安静了一会儿，开口道。
　　“都收拾完了。”按她的习惯下一句应当是“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并且匹配行动，但是她偏不，能早点回去为什么不早点回去过二人世界。
　　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轻轻拍了拍腿侧。
　　我挣扎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说：“有没有……”
　　“晓晓？”女人从厨房出来拿着被子，家里的被子都是棕色，尽管如此那水还是能看出颜色颇重。
　　“这是？”
　　“楼下于奶奶送的茶叶，我给你留着泡呢，你不爱喝茶吗？”短短几步路她出了汗。“来，尝尝，这茶味道难闻，据说功效不错。”
　　“什么功效？”我结果茶杯撇了两眼。“或者说什么……唔！”
　　那女人趁我张嘴将藏在身后的杯子拿出来直往我嘴里倒，我一时不差呛了起来，好在一口没喝进去。
　　“快进来！”男人赶忙打开门。
　　外面进来了一个神神叨叨的女的开始围着我呢喃。
　　稍稍一听，合着驱魔的。
　　生活还是太精彩了。
　　我抬手把杯里的水含在嘴里，男人一口女人一口，神婆一大口。
　　全喷出来了。
　　随后掏出裤兜的纸巾，尽可能地把嘴擦干净。
　　晦气。
　　“行李箱里有一瓶矿泉水，我带了。”她在我脑海轻声说。
　　“嗯，你别动，我来解决。”我漱完口，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两人。“你，滚。”
　　神婆赶紧跑了。
　　“之前怎么说的，贼心不死是吧？”男人还想上前，我直接踹了一脚。
　　皮糙肉厚。
　　好歹吓住了。
　　“你！你不是晓晓！”女人尖叫挡在她面前。
　　“哎～正是在下，岳母。”我展颜露出了不是很友好的笑容。“好久不见。”
　　效果不错，岳母吓得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