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言》予南

25、僵持

　　章颜表情变化的很精彩，她希望看到我为这件事痛苦，希望我因为她的三言两句和几张照片退缩，回到没有陈度，生活没有希望的日子。

　　可我表情淡然，没有半分畏惧。

　　陈度孤独的过了十七年，他没有因为这些放弃我，我也不会放弃他。

　　粉身碎骨，冷眼嘲讽，都无所谓。

　　有一个人出现在我昏暗无光的未来，我想跟他走下去。

　　爱果然是个神奇的事物。
　　让想死的人渴望活下去。

　　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我的生活方式，也改变了我的人生态度，我想活下去了，我的爱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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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天真，你知道跟你谈恋爱的那个男孩是谁吗？”章颜表情恢复如常，双手抱臂看着我，“连什么都没查就敢跟他谈恋爱。”

　　谈恋爱还要调查对方才奇怪吧。

　　我平静的看着她:“我不是你。”

　　“做不出这种恶心的事。”

　　“哦，这就恶心啦？”章颜眸子微微眯起，眼线上挑，“你们能在一起多久？他马上高考，而你已经退学了。”

　　我不语。

　　章颜想到了曾经的那段自以为美貌幸福的爱情故事，最后也是一潭死水，各奔东西。

　　“你们这些小孩子把戏，玩玩可以，太当真了只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更何况你谈的不是别人，是陈度。”

　　陈度怎么了。

　　谈的是陈度又怎么了。

　　我皱了下眉:“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跟我没关系了，”章颜笑笑，“你比我当年还蠢。”

　　我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认为是逼我投降的招式:“我不是你，陈度也不是他。”

　　“别再说这些没用的了，我不会和他分手，会跟他走很久。”

　　空气中有火星在摩擦碰撞，两双眼睛在空气中交汇在一起，谁也不让谁，良久，我听见面前的女人笑了一声，垂眼看了看自己新做的美甲:“他能跟你走很久吗。”

　　“他快死了。”

　　我霎时抬眸看她:“你放屁。”

　　少在我面前诅咒陈度。

　　“他还瞒着你呢，看你这样子，等他死了你又跟疯子似的。”章颜不在意的抚了抚自己的美甲，“没听说么，他是他爸妈□□来的孩子，生下来就有病，能活到现在算他命大，你还指望跟他走很久？”

　　“活着对他来说都很难。”

　　信息量太大，我一时半会没办法接受，只知道本能的维护陈度:“你撒谎，他很好，很健康。”

　　“那他在你面前装的挺好啊。”章颜把手放下，重新看着我，“随你信不信吧，就是提醒你一句，免得他死了你又要死要活的。”

　　章颜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屋里。

　　她一走，那番话又如同咒语般缠绕在耳边，不断循环放大，我不想相信章颜，可她笃定又轻松的表情让我后怕。

　　怎么会。

　　不可能的。

　　陈度很健康。

　　我说过会陪他很久，我不想食言。

　　越想越觉得害怕，我沉溺于深海中，快要溺毙于此。

　　光是想想陈度可能会离开我，我就已经喘不过气。

　　我不能想象没有他的生活，又会恢复到以往暗淡无光的日子，我变回笼中鸟，再次变成所有人的玩物。

　　可是为什么。之前学校中传的种种谣言，我听了，却也没仔细过耳，和陈度谈恋爱后，只能看见他的闪光点，同学说的话就更像空穴来风，那些阴暗面通通被陈度的闪光点遮盖住。

　　这一切又好像并不是突如其来的惊雷，陈度家里有很多药，绝对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用不上那么大批量的药。那次我们一起住院，陈度流了鼻血，很久之后才止住，他说是上火，我觉得不太像。

　　我甚至联想到了不久前，在门口喊了陈度几声，最后上前抱住他，他才意识到我原来在他身后。

　　他快听不见了吗。

　　不可能的。

　　只是在厨房油烟机的声音很大，盖过了我的声音而已。

　　肯定是这样。

　　必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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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失魂落魄的抱着那个精美的包装盒，回来时天色渐暗，陈度应该已经醒了，我手机彻底关机了，不知道他给我打了多少个电话。

　　推门进来时，只有陈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见我回来，他抬起头看向我:“出去了吗？”

　　“嗯。”我平静道，把手中的盒子放在茶几上，“我去取杯子。”

　　陈度安静了几秒，盯住我的脸，像是想问什么，可最终也什么都没说。

　　所有的一切，在我看到陈度的那一刻轰然倒塌下来，心中的城池差点被夷为平地。

　　为什么呢，这么这么好的陈度。

　　我坐到他身旁，眼神放空的盯着对面黑屏的电视机。

　　在我回来之前，陈度也像这样，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猜测我去了哪里。

　　在没有我之前，陈度可能也过了很久这样的生活，只有他自己，空荡荡的房子，和不知道如何走下去的未来。

　　他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向来如此，以至于到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我才后知后觉他的痛苦。我才后知后觉他已经身处在黑暗的漩涡很多年。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无力为他解决。

　　我们就这么沉默的僵持着，他看出我的反常，却不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悟出他的过往，却不敢知道淋漓的真相。

　　原来我心底比想象中的还要更恐惧，光是从章颜口中听到的那些话就能让我喘不上气，如果是陈度亲口告诉我呢。

　　不能想。

　　不敢想。

　　“吃饭了吗？”陈度轻声开口问我。

　　太晚了，我总觉得他很累，于是撒谎道:“吃过了。”

　　“我把杯子拿回来了。”我倾身拿过盒子到他面前，“第一次做，可能不好看。”

　　陈度顿了顿，接过盒子，拉开包装盒上的蓝色丝带，丝带松散开，包装盒也倒下来，露出里面的杯子。

　　比上次他拍的照片还要更好看。

　　“很厉害。”陈度夸赞道，“不像是第一次做。”

　　我抿了抿嘴唇:“我做的时候失败了很多次，旁边的人很快就做好了。”

　　“那应该做的也没有我们许诺的好看吧。”陈度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

　　心跳的快了几秒，我说:“喜欢就好。”

　　陈意在房间里睡着了，我们俩都没什么睡意，陈度把电视打开了，把音量调低。

　　我看过的电视剧不多，经典的看过，大热的反而没兴趣，连名字都叫不出来几个。

　　陈度随便挑了个综艺，我靠在他的肩头盯着电视屏幕，夜里寂静，只剩我们。

　　这档综艺的主持人专业性很强，张弛有度，也很会控场，碰巧这期的嘉宾都是几位喜剧演员，梗就没断过。

　　数不清是第几个节目笑点了，我突然听见陈度开口:“许诺，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第一反应是我好像没跟他说过我的生日。

　　我点点头:“还有一周吧。”

　　“嗯。”陈度把我抬起的脑袋重新按回他肩头，“还有一周，我们许诺就十七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