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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green plum 02 “男朋友? ...
走出静谧清幽的竹海,寻鹤回到满是烟火气的临城。
这座小城本就浸着江南韵味,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梅子黄时雨。青瓦朱伞,深巷里似有丁香浮动,抬眼低头处处皆是诗意。
回到暂住的民宿,寻鹤第一时间把相机里的素材导出来整理。
屏幕上一帧帧山水都有灵气,流水修竹是江南独有的秀,雾里山林、檐角风铃、雨中小径各有味道,人和景融在一起,质感干净自然。
她是市属国企文化宣传媒体中心融媒体部的专职摄影师,常年往省内各地跑,拍风物,记烟火,像这样的江南采风,本就是日常工作。
筛选、归类、标注完所有素材后,她按照部门流程打包压缩,直接上传至工作群,发送给直属领导裴主任。
没等多久,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裴主任:小鹤,你照片里那个少年是谁?]
少年?
寻鹤指尖在触控板上一顿,心头生出短暂的茫然,随即点开刚刚上传的相册回溯查看,才发现那张她在院中偷拍的许攸清,被混在山水素材里一并发送了出去。
她懊恼地轻咬下唇,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消息。
[寻鹤:主任,那张是我误发的。]
[裴主任:没事。对了小鹤,你还能联系到这位少年吗?]
[寻鹤:可以的,主任怎么了?]
[裴主任:下一期我们要做江南国风主题宣传,我翻看素材留意到他,身形眉眼干净出尘,气质贴合古韵调性,很适配我们的宣传片风格。你试着沟通一下,问他是否愿意担任本期宣传模特,劳务酬劳、拍摄时长都可以当面协商。]
[寻鹤:我不确定他会不会答应,但我可以试着问问。]
[裴主任:好,辛苦你对接一下。]
[寻鹤:不辛苦。]
聊完工作,寻鹤走到民宿阳台,靠着栏杆望向湖心小岛。
湖面浮动着轻薄的白雾,大半座岛屿隐在朦胧水汽之中,岸边垂柳的枝条垂落水面,搅碎了平稳的波光,整幅景致安静又柔和。
雨后晚风微凉,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昨天刚存下的联系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疑两秒,还是拨了出去。
听筒只响两声,电话就接通,许攸清清润温和的声音传过来:“寻鹤?”
“嗯。”寻鹤手肘抵着栏杆,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金属扶手,“是我。”
“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许攸清语气松弛轻快,听着心情很好。
“许攸清。”寻鹤斟酌着措辞,“你现在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
“有空。”许攸清答得干脆,笑意顺着电流漫过来,“你发个定位,我过去找你。”
“不用麻烦你跑这么远。”寻鹤询问他的意见,“去如初见咖啡馆,可以吗?”
“可以。”
听见他应下,寻鹤弯了弯眼,刚才对接工作时绷着的心,松了大半。
挂断通话,许攸清垂眸看向廊下青石板上,雨珠滴落砸出的细碎水痕,指尖在身侧轻轻收拢。
年少那场无疾而终的分开,搁了好些年。
现在是她主动打来,主动约他见面。
许攸清心底默默自语。
寻鹤,这一次,我再赌一次。
两人各自简单收拾了一下,往古城中心临河的咖啡馆去。
暮春的细雨还在下,细密雨丝铺在青石板巷,临水民居白墙黛瓦浸在雨雾里,轮廓软软的。石拱桥卧在水面,乌篷船摇着橹慢慢划过,涟漪一圈圈散开,是临城最原汁原味的水墨样子。
烟雨把白日的喧闹洗淡了,只剩流水、雨声与橹声交织,慢悠悠裹着整座小城。
寻鹤推开咖啡馆木质门扉,门上铜铃铜铃叮铃一响,暖黄灯光涌过来。她抬眼便看见了靠窗落座的许攸清。
他没穿昨天那件烟雨色的青衫,换了件浅青棉衬衫,鼻梁上架着细黑框眼镜。少了山野里的出尘感,多了几分斯文内敛。暖光落在他肩上,肩线清瘦挺拔,骨子里那股像竹子一样清逸的劲儿没变。
视线撞上的瞬间,寻鹤心跳猛地乱了一拍。隔了这么多年,这个人还是能轻易搅乱她的心绪。
她定了定神,压下眼底起伏,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你来得好快。”寻鹤抬眼看他,笑起来,比起昨天在竹院重逢的拘谨,现在自在不少。
“离这边不算远。”许攸清浅浅笑了笑,伸手把桌上两份甜品和饮品推到她面前,“尝尝。”
白瓷盘里是葡萄慕斯,旁边一杯葡萄奶昔,淡紫果肉混着奶白奶油,清甜香气慢慢飘过来。
寻鹤拿起樱花小勺舀了一口慕斯,冰凉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熟悉的葡萄甜混着奶香涌上来,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她抬眼看向对面静静看着她的许攸清,声音微微发颤,“这个味道……好熟悉。”
这是她记了很多年的味道。
寻鹤从小跟着外婆长大,父母不在身边。
外婆院子里种着葡萄,每年熟了,就熬果酱、做慕斯、打奶昔,是她少年时代为数不多的甜。
高中毕业那年外婆走了,之后她再也没吃到过一模一样的味道,这份甜就被好好封在了心底。
许攸清看懂她眼尾的红,解释道:“高中暑假,我总去你外婆家小院借书。外婆做葡萄点心的时候不避我,我就在灶台边看了一整个夏天,把配比和步骤都记下了。”
那年夏天蝉鸣不断,葡萄藤爬满院墙。
他借着借书的名头靠近她,安安静静站在一旁,默默记下所有工序,只为以后有机会,复刻出她喜欢的味道。
这件事,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寻鹤捏着勺子的手轻轻一颤,心底的暖意和酸涩缠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这是只给她一个人的偏爱。
“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许攸清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更柔。
旁人看了,大概都会觉得情意昭然。
可横在中间那道坎还在,七年空白,像一道很深的沟。
寻鹤垂下眼躲开他的目光,刚冒出来的那点甜,一点点凉下去。
那年夏天的甜,停在毕业之前。分开七年,忐忑和隔阂从来没有消失。
她告诉自己,许攸清向来这样,温和周到,教养极好。
他记得她爱吃的,照顾她的情绪,未必是偏爱,只是他本来就会这样善待身边的人。
这个念头落下,心口便漫开细密的酸。
她亲手掐灭那点不切实际的错觉,旧回忆跟着翻涌上来。
她想起毕业那天,燥热的午后,全班挤在一起拍大合照,人声吵吵嚷嚷。
他站在她身后,悄悄塞了一张折好的纸条到她手里。
她还没理清慌乱,旁边两个女生闲聊,说得笃定,说他和隔壁艺术班的女生走得近,早就约好考完一起去外地读书,毕业就一起离开临城。
那时候她敏感又胆小,本来就不敢奢望这份心动,听完那些话,一下子就垮了。
她攥着纸条慌慌张张跑开,下台阶的时候,纸条从手里滑出去,掉进课桌缝里。
她满心都是落空的难过,自始至终都没发现纸条丢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默认那只是一句普通道别,默认他的未来里从来没有她。
现在重逢,他所有恰到好处的温柔,一次次让她动摇,可转眼就会被陈年的误会拉回原地。
她分不清哪些是记忆美化出来的假象,更不敢把这份得体的教养,当成独属于她的喜欢。
或许他对谁都这么细心,或许当年的传言是真的,或许那张她从来没看过的纸条,根本没有她想要的那句话。
隔着这么长一段空白,隔着扎根已久的误会,她不敢试探,不敢贪心,再也不能像十几岁那样,不管不顾一头栽进一场没有答案的心动里。
她不敢单凭一份温柔,就认定自己是特别的。
“嗯。”寻鹤轻轻应了一声,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放下勺子,主动拉开距离,转回正事,抬眼认真看他,“今天约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哦?” 许攸清微微前倾身子,眼底带着一点期待。
“我在市属国企文化宣传中心做摄影师。” 寻鹤条理清晰地把事情说清楚,“下午整理竹海素材,不小心把你的照片混进工作稿发给主任。我们下一期做江南国风宣传片,主任看了照片,觉得你的气质很贴合,想邀请你当模特,酬劳、拍摄时间、成片用途我们都可以商量。”
许攸清指尖轻轻敲着木桌面,长睫落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很干脆地应,“可以。”
“太好了!”寻鹤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瞳仁里映着桌面的暖光,像落了细碎的星光,眉眼间满是明媚的欢喜,“那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了!”
“嗯。”许攸清颔首,藏住心底压不住的雀跃。
是她的工作,是她主动邀约,断掉多年的线,又被她递回到他手里。
就在这时,桌上寻鹤的手机响了,清亮铃声打破安静。
许攸清的目光自然而然落过去,屏幕亮起,备注两个字:裴先生。
他理智上清楚,她在宣传口,平时对接领导、合作方多,体制内习惯尊称一句先生,很正常。
道理归道理,心里那股闷意还是不受控制往上冒。
这个称呼客气又郑重,不像是普通上下级随口的备注,莫名带着一点私人的、亲近的专属感。
像一根细针,扎到他藏了很久的占有欲。
面上他依旧斯文平静,肩背没有一点异动,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悄悄收紧了。
目光在“裴先生”三个字上停了很久,方才柔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长睫沉沉垂着,心底漫开绵长的涩。
隔了七年才慢慢靠近,他一直小心翼翼,怕惊扰她,心里本来就全是不安。
看见这个备注,无数猜测涌上来:是敬重的前辈,还是更近的人?
成年人的边界本来就隐晦,很多关系,就藏在这样体面的称呼底下。
这个念头一起,胸口闷得发紧。
寻鹤察觉到他长久的注视,拿起震动的手机,略带歉意地开口,“是我的电话。”
许攸清抬眼看她,眼底绷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不想显得小气失态,可心底那点翻上来的酸涩压不住,斟酌几秒,声音放轻,带着一点试探,“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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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green plum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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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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