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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green plum 01 “回来这么 ...
《梅子熟时栀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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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窗牖,男人举杯,轻轻抿了口茶。
远处高翘的檐角下挂了串泛青的风铃,风起时,摇摇晃晃,带起一阵脆响。
男人目光漫过濛濛细雨,落在林间一道纤细身影上。
女子撑一柄素面油纸伞站在雨里,指尖扶着相机,慢慢调整取景框。
清晨的竹海浸在雨里,细雨如烟,薄薄笼住整片林子。雾气漫上来,软软地裹着山,像晕开的水墨。
“咔嚓——”
快门轻响,把这片朦胧山景收进胶片。
雨丝跟着风斜斜落下来,竹林深处静悄悄的,偶尔有鸟掠过,清啼一声,很快又归于安静。
寻鹤收了油纸伞,缓步躲进竹林深处的青砖黛瓦小院。伞沿垂落的雨珠簌簌而下,她轻轻抖了抖伞面,抬手推开古朴木门。
屋内陈设简约素雅,没有繁复摆件堆砌,一方檀木矮几摆在厅堂正中,炭火温着的茶壶静静摆在几面,门外清冽竹香混着茶汤醇厚气息一同涌入房间,驱散一路沾染上的潮湿闷气,置身其间只觉心绪松弛安稳。
蒲团上坐着个眉目隽秀的男人,一身烟青色长衫剪裁合身,袖口绣着线条舒展的白鹤纹样,眉眼生得清隽舒展,周身气质恬淡从容。
他抬手握住壶柄,沸水顺着壶嘴平缓注入水墨纹路的茶杯,整套沏茶动作从容舒缓,不见半分仓促。
寻鹤怔怔眨了眨眼,心底泛起一丝恍惚。
这景象,这样古旧安静……她竟恍惚以为自己穿越了?
门口的动静早已惊扰了他。
男人适时抬眼迎上她的视线,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柔和的弧度,眼底漾开温和细碎的笑意,语速放得轻缓,“好久不见。”
一眼对视,皆是故人归。
寻鹤身形微微一顿,下意识放缓呼吸,静静看了他片刻,低声应,“好久不见。”
许攸清。
这个名字,占据了她整个少年时代。
十五岁那年,她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转头看见窗边安静听歌的少年。他看着淡淡的,干净又疏离。
“躲雨过来的?”许攸清嗓音温润悦耳,顺手拿起茶具清洗了一遍,再度提起茶壶续上茶汤。
寻鹤收回纷乱的思绪,轻轻颔首应声,“嗯。”
“江南总下雨,潮气重,喝杯热茶暖一暖。”许攸清将斟好茶汤的杯子缓缓推到她面前,举止得体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水墨瓷杯里茶汤色泽浅黄透亮,热气裹挟清雅茶香缓缓升腾,在狭小空间里缓缓弥散开来。
“多谢。”寻鹤伸手接住茶杯,低头小口啜饮,茶汤滑入喉间滋味绵长,收尾带着淡淡的清甜回甘。
屋外雨声持续绵长,屋子里长时间浸在安静之中,横亘两人心头的是当年那场仓促别离与不告而别。
久别重逢之下,沉默里藏着生疏,还有一点放不开的局促。
许攸清微微垂下眼皮,诸多复杂心绪敛在眼底,伸手把茶壶放回炭火之上,指尖搭在壶身静了片刻,才开口打破安静,“什么时候回来的?”
寻鹤握着杯壁的指尖微颤,抿了抿唇据实作答,“一个月之前。”
许攸清闻言稍怔,眸光慢慢沉下去,语气藏着一点低落,“回来这么久,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寻鹤杯中茶汤已经见底,她放下瓷杯,没能捕捉对方语气里暗藏的情绪,只认真解释缘由,“实在抱歉,你当年留给我的那张字条,我不小心弄丢了。”
许攸清指尖缓慢摩挲杯沿,指腹碾过瓷面冰凉纹路,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失落依旧没有完全散去,又提起壶给她添上半盏茶,片刻弯起唇角吐出两个字,“笨蛋。”
“我……”寻鹤睁圆一双杏眼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却找不到合适说辞,只能幽怨地瞥了他一眼,小声哼了一下,带着几分娇憨委屈。
她这点细微情绪,许攸清全都看在眼里。
她和年少时几乎没变,还是江南姑娘独有的软。
就凭这一眼一哼,方才心底积压许久的滞闷才稍稍散开几分。
许攸清朝着寻鹤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手机拿给我。”
寻鹤面露茫然,微微歪头反问,“嗯?”
见她懵懂的样子,许攸清笑意更深,嗓音压得偏低,多了几分蛊惑质感,“把你的手机递给我。”
“哦。”寻鹤拿出手机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许攸清喉结悄然滚动一下,眼底色泽骤然加深,心底泛起一阵克制不住的悸动。
他指尖轻点屏幕唤醒锁屏界面,壁纸赫然定格一张高中毕业合照,少年身着白衫长裤身形挺拔清俊,她穿同款白衫搭配百褶长裙,穿搭默契如同约定好一般。
照片上正是年少时期的彼此。
许攸清目光长久停留在照片之上,眼底漫开真切的欣喜,胸腔里漾起细密绵长的悸动。
寻鹤顺着他的视线看清壁纸内容,脸颊瞬间泛起热意,慌忙捋开耳边碎发,语气仓促慌乱,“这个我可以跟你解释的……”
“不必解释。”许攸清唇角上扬,压低声音缓缓开口,笑意沉在眼底,“看着很合适。”
寻鹤神情骤然凝滞,慢慢垂下眼帘,长睫轻轻颤着,心底莫名空了一块,暗自揣测他这样淡然,是不是早就放下了从前。
许攸清没有再多说,拨通一串号码,直到自己衣袋里铃声响起才挂断。点开联系人页面,认认真真键入自己的名字,做完整套动作之后把手机还给她,“弄好了。”
寻鹤接过手机,看向他,心里一团说不清的疑惑。想问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终究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清楚,怕听见失望的答案,也怕戳破这层薄薄的距离,落得进退两难。
院外雨声渐渐微弱,萦绕山间的雾气缓缓散开,青翠竹海与青黛山峦褪去朦胧水汽,露出江南山水原本清灵绝净的轮廓,竹叶积攒的雨水顺着叶尖滴落,叮咚砸进地面水洼,四下满目绿意盎然,恍如隔绝俗世喧嚣的僻静桃源。
许攸清迈步走到院落台阶之上,身后成片翠竹错落掩映,身姿温润雅致,眉眼温润如玉,气质清逸脱俗。
只是他的眉骨间依旧覆着一层淡淡的沉敛,方才失联一事带来的郁结并未彻底消散,只是被眼前清润山景稍稍抚平。
寻鹤下意识举起相机对准他,按下快门。这台海鸥胶片机被握了很多年,外壳磨得温润,边角带着旧痕,机身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许攸清一眼认出这台旧物,“这是你外婆留下来的那台相机吧,高中时候你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
寻鹤指尖轻轻抚过那朵雕花,神情软下来,“外婆临走之前交到我手上,这么多年辗转各地我一直带在身边,工作拍东西都用数码,这台胶片机是私藏,只拍真正打动我的人和风景。”
许攸清周身光影均匀铺在镜头里,他抬眼直面镜头方向,视线正好撞上寻鹤的目光。他温和地笑了一下,语调平稳轻柔,“雨停了。”
天光穿透云层慢慢铺洒山林,连绵阴雨就此收住,兜兜辗转多年,远行的人,到底是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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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green plum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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