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悍妻.刘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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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明媚，因而晚上的星星还算清晰。黄尼雪抱着膝盖看着天，闲来无事复习着老头儿跟她讲过的天文星象。
还没把星星认全，她便听到了背后有人在打抱不平。
“太可恶了，把你扔在这里，自个倒是进去睡得安逸！”这声音尖细，是一个年轻的姑娘的声音。
黄尼雪一回头，果真在灌木丛中见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那姑娘身材结实，皮肤是极有生命力的古铜色，眉毛和睫毛都很浓密，十四、五岁上下，看着正直又踏实。
而这浓眉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个内敛的姑娘，年龄稍大，杏眼弯眉。
见黄尼雪望了过来，那浓眉姑娘招了招手，大大方方的打了个招呼，说：“你们就在这住?真是遭罪。”
黄尼雪回道：“也不常住，这几天在这儿有事，将就住几晚。”
两位姑娘立刻显出了怜悯的神情。
黄尼雪便辩解道：“我们住习惯了，倒也不碍事。”
那杏眼姑娘更是面露同情了，她对着浓眉姑娘说道：“这荒山野地，大半夜里竟让一姑娘干完了活儿单独待在野外……也不知那老头安的什么心。”
粗眉的姑娘一拍胸口：“我叫朱大花，旁边这姐姐是李白芷。我们俩今天晚上在附近巡逻，听到了点动静就过来看了看，刚好遇着了你。你这几天晚上如若有事，就大声些叫两声，我们自会过来帮忙。”
这个叫朱大花的姑娘颇为干练，还没等黄尼雪回话，便挥了挥手，招呼着李白芷离开了。
两人雷厉风行，黄尼雪还未来得及解释。那俩姑娘已经在灌木丛中消失了踪影，只得作罢。
没大一会儿天亮了，老头儿鼾声停了。他推开了门，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像是睡了相当舒服的一觉。
两人没在荒庙多呆，稍微收拾收拾就去往城西，准备会会那个刘先生。
A城也算是万人大县城，城西占地也颇广，找一个人不亚于大海捞针。两人本以为，找刘先生得颇费一点功夫，不料过了西城门，一定眼，就能瞧见那刘先生的所在。
只见不少妇孺进了城门后，像铁块遇到磁石似的，自动聚到了一个摊子前。
外面围的人太多，老头和黄尼雪个子不高，自是看不清里面的景象。还好这个铺子旁边立着一个高高的幌子。
老头认得字，上面写着“卖书刘”，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八成是找对地方了。
再看围在摊子周围的人，大都是些妇女儿童。其中不泛妙龄少女，老头便知道昨天那个仇报得了。
他推了推黄尼雪，语气里努力压抑着笑意，说道：“去吧，多和小姑娘们交流，你看看你身上，死气横秋的，活人气儿都快没了。”
黄尼雪回过了头，大眼睛死盯着老头，老头从那平静无波的眼珠里看出了满满的手足无措。
老头把她杂草似的乱发用手梳直，扎了俩低麻花辫；又理了理她的补丁衣裳，让它板正一点，努力使她扔进人群中不是那么显眼了。
“没事，去吧，好生聊聊，都是些同龄娃娃，不吃人的。”
黄尼雪在老头的不断催促下不情愿地挤进了人群。
人群里叽叽喳喳，不少豆蔻年华的姑娘，红着脸蛋拿着书铺上的书，对着书铺的主人——一个年轻的男人，娇声问着着各式问题。
这些问题，有的是问书的内容，有的是问书的价格，更有人暗戳戳的问起了书铺主人的私事。
而书铺的主人倒是见怪不怪，他慢条斯理的解答着少女们的疑惑。
他对自家卖的书极为了解，只要看封面，他就能大概讲出书的内容：如若是诗集，便会念一两首里面的小诗；如若是话本，他能把里面的精彩的情节讲得惟妙惟肖；就算是些讲大道理的乏味书，他也能以小见大，讲些沾边的益智小故事……
他轻声细语，动作也不疾不徐，对待周边的少女不过分亲昵，也不显得生疏。
仿佛他身处的不是路边热闹的书铺，而是在一个灯光璀璨的剧院舞台上，他本人正扮演着一个百货商店的金牌销售。
这大概就是刘先生了。黄尼雪锁定了目标，她先是随着人流一起假装看着书，再试着悄悄转了几个角度，从姑娘们的头的缝隙中悄悄看着那个刘先生。
书铺周围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群推搡着，拥挤着。黄尼雪努力保护着手中的画本，在人群中站稳脚跟，试图假装专注于书上的内容。
然而书页还未等她翻到三四页，一个身着洋裙的姑娘被挤得身子一歪，两人肩膀一撞，黄尼雪顿时失去了平衡，和那姑娘一起跌坐在地。
身着洋裙的姑娘正是往后倒的，把黄尼雪的半个身子压在了身下。
她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连连道歉，待回头一望才发现自己的人肉垫是瘦瘦弱弱的黄尼雪。
她慌忙将黄尼雪从人群中拉出，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过，确认她没被伤着后，心中的紧张才稍稍缓解。
这时，她终于留意到黄尼雪那身破旧的衣裳和手中紧握的画本。
她乐道：“呀，怎么小叫花也过来翻书，你看得懂上面的字吗?”
黄尼雪摇了摇头，诚实说道：“看不懂。”
她又说道：“那你就是过来瞧刘先生的了。你这么小年纪，瞧得懂男人吗?”
黄尼雪仍旧摇了摇头：“不懂。”
洋裙姑娘噗嗤一笑，说道：“怎么?什么都不懂?那你过来凑什么热闹?别是仗着人多浑水摸鱼来偷钱的吧?”
黄尼雪被“盗窃”这一罪名镇住，连连否认：“不是。我就随便看看，这里人好多，我过来看看热闹。”
洋裙姑娘轻轻笑了几声，说：“跟你说着玩的呢。这边都是些犯花痴的姑娘来这边看热闹。刘先生——就是那书摊的主人，他一个月前生了美人病，卧床了小半个月。美人病好之了，整个人都显得更水灵了。”
“美人病?”小姑娘问道。
洋裙姑娘跟她解释道：“就是这一两个月开始流行的病。得病的都是美男，那些美男得病后四肢无力只能卧床休息……不过近几天开始传也有女的得这病，得病的女人受了诅咒会直接横死。”
黄尼雪默默听着，她想了想林府的少爷和妇人的相公，以及今天才瞧见的刘先生。
她对“人”和“鬼”都没有美丑的概念，不由得思索了良久，这三人算不算“美男”。
洋裙姑娘见黄尼雪面色苍白，以为她怕了，笑道：“你怕这病啊?没事儿，那些得病的姑娘年龄比你大了一圈。你得再等等，多吃点再窜高一截才能得这个病。”
说罢，她还安抚的拍了拍黄尼雪。
黄尼雪转头问道：“那你不怕吗?”
洋裙姑娘说：“这说法也就这两天才传出来的，还不知真假。再说，传说得这病的姑娘大多是穷苦家出身，我这样的——”
她亮了亮自己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买得到的洋裙，摇了摇脚上簇新的小羊皮鞋，“得不了这病。”
黄尼雪真情实意的赞美道：“你懂的好多。”
洋裙姑娘立刻翘起了尾巴：“那是，这附近有个茶馆，馆里的说书郎可是把刘先生病倒这事攒成了评书。我订了个桌，你等会要是没事，就给我一起听。”
黄尼雪犹豫的看向远处歇着的老头。
洋裙姑娘顺着黄尼雪的视线看去，果然也看到了那个和黄尼雪服装风格一模一样的老人。
“那是你家长?”洋裙姑娘拍了拍胸口：“我去跟他说。”
说罢，她拉着黄尼雪的手走到老头跟前，声音甜美而温柔的交涉道：“伯伯好。”
老头听到了声才休息到身侧的俩女娃娃，下意识吓了一大跳，他以为黄尼雪性子直冲撞了谁。
再一看，和黄尼雪手拉手的那小姑娘动作自然，面带讨好，声音也是浸了蜜似的。
这架势，哪是来找家长评理?分明是两人做了什么亏心事要找家长烂摊子！
他心里一咯噔，面上却四平八稳，说道：“哇，好乖的囡囡，你好你好，你是尼雪的新朋友?”
“是。”洋裙姑娘脆生生应道：“伯伯我叫陈瑶。我们俩等会想去茶馆子听评书，得在那坐两三个小时，听完之后我们不乱跑，各自回家，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悍妻.刘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