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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悍妻.纸收据   黄尼雪 ...

  •   黄尼雪将妇人扶到床沿,青年也找到了厨房,他拿了只还算全乎的碗,给妇人打了些水。

      妇人喝了水,又歇了歇,脑子终于是清晰了些。她指了指床上的男人:“这是我相公,五天前得了病。我为了买药买尽了家产,他依旧是病着,我是在没了法子,才跑到药铺子去求药。我……我不敢了,只求你们放过我。”

      “我们问了问题就走,不会害你。”青年安抚道,“你和王前认识?”

      妇人回应道:“我跟王前是同乡,不过之并不相熟,只晓得他在药铺子里做事。就在前几日,他得知我丈夫患病了,便告诉我他有治病的方子。我把钱交给他,他就从药铺里把药直接带到我家。后来我没现钱了,也是他帮我联系了人,把家里的东西拿去典当换钱。”

      “为何砸锅卖铁要买这个药?你这么信王前?万一这药是假的怎么办?”

      “这……这药不能是假的,王前之前吹嘘过,他家的药治好了城西书铺的刘先生。刘先生也说过他是用了仙药才治好的病……”妇人警惕的补充道:“刘先生是个体面人,定是不会说假话的。”

      “原来如此。”青年轻描淡写的说道。随即又问了几个问题。但妇人的嘴像锯了嘴的葫芦似的,偶尔回答两声也是顾左右而言他的糊弄过去,可见这城西书铺的刘先生很是古怪,至少妇人对他有着莫名的维护。

      青年看确实问不出什么消息,便叮嘱妇人好生疗养,带着黄尼雪就要告辞。

      临走前,青年道:“那王前不像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主,你最好还是收拾收拾把家搬了罢,莫再让他撞上。”

      妇人虽不回答,但确实低头思索了起来。青年也不听回复,摆了摆手领着黄尼雪出了门。

      到了客厅,青年脚步顿了顿,他从小山一般的药包里拆出一份揣进了兜,其余的都留在客厅。

      妇人听到两人离开的脚步声,轻轻松了口气,她松开了藏在身后的右手,一支素簪子掉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天已经暗了,左右合计今日也查不出其他啥了,青年便在路边的医馆买了瓶治跌打损伤的药酒就领着黄尼雪回荒庙,预备今晚先休整休整,明天再去城西探探那刘先生的虚实。

      两人回到庙前,青年松开了黄尼雪的手。他活动了活动筋骨,只听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青年的个子眼瞅着就塌缩了下去,肚皮也鼓了起来,像极了一只细黄瓜左扭右扭就变成了洋柿子。

      青年抹了抹脸,白净的脸皮也随之变成了松弛下垂的肥胖面颊,油亮漂亮的背头也变成了花白潦草的乱发。

      只是一眨眼,精致的青年就变回了邋遢的老头。

      邋遢老头满头冷汗,他扶着腰“哎呀”、“哎呀”缓了良久,随即对着黄尼雪的额头就是几个暴栗:“你之前说我那扮相和铺子里面的人差多少来着?两三分,差两三分?你会看男人吗?我进那屋跟个凤凰进鸡窝似的,差点瞒不过去!”

      黄尼雪很是委屈,她连生人和鬼都很难分辨,能勉强分个性别、年纪已是她多年努力辨别的结果,让他认出“孔雀似的男性”和“鸡窝般的男性”着实困难。

      但老头还在气头上,她不好辩驳。好在她不在意这些事,对痛觉也不敏感,也就捂着发红的额头默默受着了。

      老头气头过了,随即抖搂着衣裳开始收拾今天的“战果”,先是花了他100多银元重金买的药包,然后是王前“友情赠送”的海狗丸,最后还应有个盖了印的收据。

      药包放在兜里,很快就能摸出来,而海狗丸和收据本应都该在胸前衣襟处,此时却只留了两颗包装精细的药丸子——正是所谓的海狗丸,而收据却见不得踪影。

      老头翻来覆去的找了一通,他那衣裳本就是破破烂烂,烂洞和口袋颇多,再往后几十年是相当时髦的嬉皮士拼布风单品。

      这老头本来就有囤积东西的癖好,不管大的小的,只要他觉得能派上用场的东西,就都往身上揣。这会儿要找个小纸条,简直就像大海捞针。

      在清理出许多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已经风干甚至碳化了的不明种类的鱼干,还有乱七八糟的树叶树杈之后,老头不得不承认,那张收据被他弄丢了。

      一想到王前送“海狗丸”时的场景,老头就忍不住感叹,这姓王的伙计还真是有点子本事,居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从这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里偷到那张收据。

      再想想那张收据,上面写的药材和金额虽都是诓人的,但一旦出了药铺门回头找事也是极难取证,不足为惧。

      那有问题的定是收据上的那个印。

      老头回想起在药铺拿收据的情节,那时王前和众伙计都盯着他看,他怕打草惊蛇也不好细看那收据长啥样,只觉得那纸极滑极韧,手感不像是大众普遍用的竹纸、宣纸,想来这纸应是西洋的高级货,胶质多不吸墨,至少不是适用于毛笔书写的纸张。

      再细想那个盖印,虽只是囫囵扫了一眼,但那印的颜色颇为特别,不似当地常见的正红色、朱红色,而是深得发黑的蓝色,印的形状也是不常见的类三角形,头重脚轻。

      可惜太过仓促,实在没法看清那印上具体写了些啥。

      老头一思索,嘻——一个中药铺子难道能牵扯到外国的事?但到底收据不在手上,只一眼的功夫也不好断定那么远的东西,只能按下不表,先琢磨好当下的问题。

      老头翻出那个“天价”的药包,仔细的打开,只见药包内的药材不似其他药铺子似的栗子大小,便于熬煮后过滤,反而切的极碎,几乎是粉末状,根本看不出药材的原型。

      好在老头和黄尼雪走南闯北多年,巫医巫医,神神鬼鬼的事和药材自是关系密切,两人对于药材也不算陌生,便点了只油灯,在灯下连看带嗅的仔细分辨。

      两人分辨良久,只草草分辨出几种当地不常见但是及其廉价的药材。

      有的是极北边普通人家吃不起盐、只能用它勉强用作替代的香料;有的是西边山村清贫人家劳作时当作漱口茶用的茶叶;更有甚的是南边海沟附近摘都摘不干净的野草!

      这些药材,有的清热,有的生津,有的温热,有的祛湿……不说药效乱七八糟,有几味药更是互相克制!

      别说治病救人寻人魂魄了,不把人当场毒死都算是那人命硬。

      只能说还好这药只是药浴用,药劲不强,这要是内服,疯婆子的相公就活不到第二天!

      老头啧啧称奇,大概了解了这“三号秘药”大概就是不懂药的人把药铺子里积压的便宜药材切碎打包的谋财害命“大福袋”。

      可疯婆娘怎么说这“大福袋”治好了城西刘先生的病呢?明儿可得找着了刘先生仔细瞧瞧。

      再看那包装精致的两枚海狗丸。

      老头剥了包装,仔细一嗅就气笑了——这东西是真货,不!应该说是高级货,用的不但是相当讲究的道地药材,药方也是是“功效”加“温养”兼备的好处方,不愧是给药铺子带来不少“回头客”的“头号秘药”。

      但再好的药丸子给了老头儿也不亚于给聋子唱小曲,老头随意收起药丸放在衣裳的某个兜里,就站起身活动了活动筋骨,拎起药酒让黄尼雪给他好生按按后背。

      破庙属实太小,两人没法在里面伸展拳脚。两人便寻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大石块,老头褪了外裳头朝下往石头上一躺,露出了青青紫紫的后背。

      黄尼雪跪在一旁,双手揉了药酒,在老头的背上轻轻重重的按着。

      黄尼雪的按摩水品实在是一般,人也瘦小得可怜。

      只见黄尼雪小猫似的爪子在后背上按揉着,像在揉一团又硬又大的面团。而老头的脊柱,也不似普通人似的笔直,而像个笨重的活物般随着黄尼雪的动作慢慢弯曲扭转。

      废了好些功夫,黄尼雪终于驯服了老头后背上的“活物”,把它揉得板直,她累得气喘吁吁,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更是白得发青。

      老头也终于舒坦了点,他穿上衣服提点了黄尼雪几句,便独自回了破庙。

      黄尼雪给老头按摩后是不习惯和他呆一处的,老头平时少眠,晚上经常做些奇奇怪怪的修炼或是捣鼓些莫名其妙的小法器,总之干这些事动静极小,不甚打扰人。

      但接触了酒后就不同了。

      这老头酒品极差,就算是身上擦点药酒也能让他昏睡过去,偏偏他熟睡后动静也大,呼噜打得震天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就连黄尼雪这种感官颇为迟钝慢热的人也受不了这声响。

      没得了去处,黄尼雪便坐在了大石块上独自发着呆,不一会就听到了荒庙的方向传来了老虎发怒般洪亮且中气十足的声响——那正是老头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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