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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悍妻.疯婆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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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动静太大了,整个铺子的人都看上了这边。
青年看热闹不嫌事大:“哟,王老弟,这是弟妹?”
王前立刻怒不可遏:“走!走走!哪儿来的疯婆娘!来这里犯浑!”
说罢,就要找两个伙计把这妇人架出去。
妇人自是不依,她也不知从哪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依旧是跪着,就把俩个头不小的伙计推翻在地。
“王主管!”妇人膝行绕过柜台,眼泪像不要钱似的糊了满脸。“求你行行好,我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了,现在是真的没钱了!求求你救救我家那口子。我以后当牛做马,也一定——”
“去!滚开些!”王前一脸暴戾,朝妇人心口踹了一脚,与之前与青年交流时和气的模样判若两人:“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想讨饭自己拿个破碗到城门口蹲着去。”
他说完还不觉得解气,双手抄起账房先生的铁算盘用力向妇人头上砸去。
算盘角撞向妇人的额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发出好大一声。
妇人本就挨了一脚,头上又挨此重创,头便顺势往地上一栽,昏死了过去。一时间铺子里连妇人哭声都停了,安静得可怕。大家都噤声看着这场闹剧。
只见汩汩鲜血从妇人头上拳头般大小伤口中流出,没一会儿就会成一个血泊。
“哎呀!”最终还是青年打破了沉默,他装做和事佬的样子,惊讶道:“王老弟泄泄火,好好的药铺子,闹出人命可不好看。”
说罢,他扶起妇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丝质手绢按到了伤口上。
“铺子里可有些止血的敷药?拿来些给这姑娘用上,划我的帐。”青年招呼道。
王前面上仍是愤怒,他看向青年颇为关心的做法,又看向其他顾客一脸畏惧的模样,最终还是深吸了两口气,挤出一个勉强的横笑,说道:“先生莫被这个疯婆娘骗了,她可是个死缠烂打的主,没钱后天天来我这里撒泼求药,搞我生意。”
青年状似亲昵的捋了捋女妇人鬓角的乱发,说道:“毕竟求药救人性命嘛,也是心急了。她要的也是三号药吗,给她抓一副吧,划我的帐上。”
王前看着青年的动作有些气笑,说:“先生的品味可真是独特。”
青年遮遮掩掩,眼神闪烁道:“广结善缘,广结善缘罢了。”
三十多斤药不是个小数目。
店里的伙计把一斤药包成一个油纸包,三十多个油纸包层层堆叠起来,然后再用一个大布口袋一股脑儿地装进去。那布口袋啊,立起来足足有常人小腿那么高,粗细跟姑娘的腰肢差不多,放在柜台上很是夺目。
再看来往的顾客,他们的药包虽大,却也就是四五个油纸包着,麻绳一扎,一个成年男性单手能轻松拎走的程度。
等几副药抓好,铺子里已无其他的顾客,妇人也幽幽醒了过来。
她仍不能活动,只能半睁眼,上气不接下气,无力的“哎呦……哎哟……”叫唤着。
青年看着小山似的药包,自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他心底暗骂,面上却依旧一副天真的傻样:“多少钱啊?”
账房先生装模作样划拉着备用的算盘:“100银元。”
“成。”青年掏出一张银票往柜台上一拍,“麻烦给我写个收据。”
“这……”账房先生为难的看向王前。
青年惊讶的也看向王前:“王老弟,不能写吗?可这药也不是我在用,我得等人好了还钱呢。”
见王前面上犹豫,青年又从兜里掏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解开系带,把袋子里的东西往柜台上一倒:“各位伙计辛苦了,这些钱权当交个朋友,望各位哥哥弟弟们行个方便。”
众伙计见着柜台上丁玲咣当作响的大洋,虽知道这些钱多半到不了他们的口袋,也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看直了眼。
“先生哪的话,我们正规经营,当然能开收据,”王前说罢,把柜台上二十多颗大洋收起,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匣子,从里面掏出一张盖了印的纸,递给账房,“写,千年人参,万年灵芝,鹿茸,龙涎香都写上……给他写个150银元。”
青年连连称谢,待收据写好之后,他也不仔细查看,只是轻轻抖了抖纸张,促使它快点风干,随后草草将纸折了几下,往怀里一塞。接着,他左手拎着药包,右手搀扶着妇人,打算就此离开。
“等等——”王前拦下了青年。
他从药柜里掏了一些东西,揣进了青年怀里:“一号药,先生玩得开心。”
“那就多谢王老弟了。”青年堆笑道。
有个伙计殷勤的给青年开了门,青年连连道谢。
这门本就矮小,青年艰难的歪着头蹭出了门。
妇人双眼瞪大,脸上满是惊恐,她“唉——唉——”的哀求着,伙计们充耳未闻,明着暗着看戏版看着他们离开。
门外,黄尼雪仍在原处,只见她盘腿坐着,头微侧,一副出神的样子,青年便知道这小妮子又被话痨鬼缠上,听对方侃大山了。
黄尼雪也注意到出来的俩人,她起了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在青年身后。
青年在巷子里七绕八绕,终于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把妇人往黄尼雪身上一推,药包也顺势往地上一放:“你搀着她,我可要缓口气。”
妇人这才刚发现之前敛了气息的黄尼雪。她被吓了一大跳,又“呀——”的大叫一声。
黄尼雪听着耳边的噪音还算淡定,她看了妇人一会儿,说道:“她被吓得魂不守舍了。”
青年无奈道:“不用看她的魂,我也知道她被吓得厉害。”
青年歇了好一阵,那妇人本不重,药包他也掂量着可能连十五斤都不到,严重缺斤少两。
但拉伸脊骨这种奇门异术本就剧痛难忍,青年在拉开脊骨后还负重俩重物,更是让人眼前一黑。
等青年缓过气,妇人仍是惊恐却无力。
青年无法,试探良久,不得不从兜里掏出一根铁针。这铁针成人小拇指粗细,分量充足,看着很有威慑力。
只见青年对着光将铁针检查了一番,就扬手要把它往妇人太阳穴上扎。
“啊——”妇人生出了莫大的潜力,她一把推开了黄尼雪,大声哭嚎着手脚并用的向巷外爬去。
“哎,哎,别跑啊。”
青年急忙拦住了她,“我们不害你,只想问你几个问题。答完了,”他指了指那有黄尼雪腰高的药包,“这堆药,我给你一大半。”
妇人刚回了魂,身体动作也颇为不协调,脑子不大清楚,说话更是相当费力。她口舌不清道:“不敢了,我,谢谢,回家,再见……”不但听起来颇废耳朵,理解起来也很是困难。
青年觉得这样问着效率太低,背后的疼痛更是让他没了耐性,便决定带着妇人回家,看看她家里的情况。
好在妇人还记得请回家的路,黄尼雪架着妇人在前指路,青年拿着药包在后面跟着,两人就这样半胁迫着,来到了妇人的住处。
妇人的住处是个宽敞的平房,足以见得她之前生活还算富余,至少不愁吃穿。
推开大门,屋内空旷的可怜,可见她说的“能当的都当掉了”不是假话。
几人再拐向卧室,发现了家里唯一一个还算值钱的东西——一张木床。
床上躺着位青年,双目紧闭,与林家的少爷般呼吸很轻,几乎没有生气。但他的情况更是严重,只见他两颊内陷,眼下青黑,嘴唇也毫无血色,一副转眼就要咽气的模样。
黄尼雪和青年知晓,这便就是妇人求药治疗的“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