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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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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山。
云雾缭绕,雨丝如美人出浴,盈盈飘过来。
粘滞的微雨就像狐狸精眼眸中的望穿秋水,风情万种,又别有意味。
萧华容就着奴仆的手,轻快地走了过来,她穿了红衣裳,头发扎了红绸带。
整个人,像一条红扫帚。
谢凛迭看看他亲娘,他朝谢喜月努嘴,道:“师叔帅吗?”
“……”谢喜月紧张环顾四周,他看美人,一度出神,讲出的话也畜生,“你应该……没有自恋的资本把?”
谢凛迭脸色一阴,正式道:“沧溟宗,风陵台,没有丑男,但有妖怪。”
“……”谢喜月恢复了男装,眉目优雅不羁,出口成脏:“我玩男人又怎么样?”
“……”谢凛迭吃瘪,“你想怎么样?”
“我看得上你这种人,”谢喜月冷哼,“我当场倒立。”
谢凛迭哑口无言,只好找点别的乐子,便开玩笑说:“谢二要娶毒妇,不,要娶一个丑出生天的丑女……”他微笑,“就谢二那个个性,怕不是当场返老还童。”
谢喜月呆滞,他冷不丁后背一凉。
等等,宁二哥哥不会从山上下来了吧?
谢凛迭不会变成一盘菜吧?
谢凛迭侃侃而谈,继续大言不惭:“想想谢昼雪没了宁繁霜罩他 ,真是越来越不好说话了,我跟宁繁霜也是熟人,他怎么对我态度这么差?小神官大人了不起?都沦为堕仙了,为何刑罚院还能放过他,任他胡作非为?”
宁白一身凛然,谢喜月咽口水,偷偷捏屁股的蒲团往一旁挪,嘴上挂着甜美万分的笑,谄媚成一只活灵活现的笑眼狐狸,怎么媚怎么好看。
宁白无声看他,他只觉得,谢喜月只是肥老鼠,鸡贼又烦躁,就该吊尾巴抽死。
丑女?他废物过,没有丑过。
他听谢凛迭评价,等他坐稳了谢凛迭还在慷慨陈词。
“听说,那个叫阿宁的女子,是个麻子脸,哎,不堪入目——”
“不堪入目。”
宁白:“……”神经。
谢凛迭叫嚷,灌酒:“谢昼雪,也就配这样的。”
“凭他私生子的身份,凭他就在风陵台举步维艰,凭他就只配,配个丑老婆,其实,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姓宁的居然跟他当朋友?”
谢凛迭冷哼,“他真不配。”
宁白微笑,谢喜月给他递杯子。
宁白瞥了眼,笑对谢昼雪道:“为什么谢昼雪会是我的朋友呢?因为他好看,是个清丽出挑的大美人。风陵台的毒妇太多,她们充满嫉妒心,爱表现,特别不要脸,什么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所以有什么样的毒妇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凭他,不是好人,凭他,多嘴多舌,凭他,风流成性,凭他,蠢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宁白语气淡淡:“凭他无言面对江东父老,凭他,只会耍嘴皮子……”
“凭他,难当大任。”
宁白:“我说得对吗,天修上仙?”
谢凛迭神色一愣,打了个酒嗝儿,说话声更加放肆,不以为意,他以为自己做梦出现了幻觉。
——宁白,怎么可能会下山!
谢凛迭非常正式地说:“你当然说得不对,我是金镶玉,谢昼雪是——”
宁白坐旁边,谢喜月给他递了杯酒,他接过来了,随后,宁白甩手就将酒杯中的酒倒谢凛迭脸上,补充说:“继续说。”
谢凛迭眼珠子愣住,他好久没缓过来,嗓音愕然,“怎么,谢昼雪才是镶金的?我说都说不得了?”
“……”谢凛迭倒打一耙,“哦,我知道了,你是嫉妒我跟我师兄关系好,你嫉妒了,是不是?”
谢凛迭十分自恋:“你嫉妒也没办法呢,我想真怎么样说就怎么说!”
“你管得着吗?”谢凛迭重复:“你就是嫉妒了。”
“……”宁白面无表情,“我嫉妒干什么,你说啊?”
谢凛迭:“呵,还不是嫉妒人家娶老婆,这样你就不能独占天枢上仙了啊,这风陵台谁不知道,你整天跟谢昼雪形影不离,还死缠烂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慕他呢,这下好了,人家娶老婆,你算老几啊?”
宁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
总之谢凛迭偶尔也很可爱,他笑了笑,“算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
谢凛迭登时火了,他手指着宁白,语气恶狠狠:“你别太过分,玄宗,还轮不到你这样的人来管,你以为,玄宗宗主会听你的吗?”
宁白语气平淡,“所以,管好你自己。”
谢凛迭气到内伤,他针锋相对,宁白句句平淡,倒是显得他像只母老虎。
他找话:“所以你到底是嫉妒,还是不嫉妒?”
“玄宗谢家娶老婆,三书六聘,”谢凛迭抱起胳膊,“怎么着,也是正式迎娶过门的,你要是要点脸,就不该绕着谢昼雪转,给人家夫妻留一点空间。”
宁白点头:“嗯嗯,萧夫人是三书六聘呢。”
“要点脸的话,也不该在玄宗到处招摇呢。”
谢喜月内心狂喜,恨不得当场拍碎桌子,但只能硬生生憋住内心狂笑,笑得五脏六腑生痛。
不愧是宁繁霜!不愧是宁二,他认下的哥!
谢凛迭讥笑,“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
“这年头,说句实话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宁白冷哼:“你能当场在别人面前唧唧歪歪我朋友的身世,我不过是也说出事实,怎么叫阴阳怪气?”
“我这叫实话实说。”
宁白微笑,“对吗,天修上仙?我都没说萧夫人是个毒妇呢……”
宁白亲自盖章的毒妇萧华容听到了全部的话,她皮笑肉不笑,说:“小神官威风凛凛,今日是怎么了,下了山,礼貌都不懂了?”
宁白打开谢喜月给自己斟酒的手,瞪了眼他,才对萧华容说:“我不跟毒妇说话。”
“你要杀我打我骂我都可,你打我一次我就去告诉宁静和,你罚我跪,我也去告诉宁静和,你骂我,我还是去告诉宁静和,我今天是来找谢昼雪的,你要是把我赶出去呢,我也要告诉宁静和,”宁白道:“萧夫人,您看着吧?毕竟,您的手不能伸那么长……”
“刑罚院……”宁白记起幻境中谢礼的嚣张,他顿了下,“我怎么没看到谢长老?”
“也真是过分,这当年为什么会发生洞房花烛夜的事,谢长老就开口判定,是谢天璇勾引自己的哥哥谢崇,我敢问萧夫人,你,为人刚烈,怎么又会心甘情愿委屈自己,把自己的儿子放到玄宗呢?”
宁白毫不避讳,劈头盖脸问向萧华容,他本来是想直接去找萧祈,但料对方肯定有防备,他知道自己跟宁静和面和心不和,自己本性又是个宁折勿弯,万一萧祈倒打一耙,说他跟沧溟宗有染,那不是正中萧祈下怀。
他可是知道的,萧祈管萧华容叫干姐姐,可是幻境中的意思表明了,萧长老并不想萧华容插手沧溟宗之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宁白心觉自己不能在坐以待毙,他得做点什么。
萧华容冷笑,:“小神官大人,您还太年轻了。”
“你这么问,是要同仙盟百家做对抗?”萧华容说:“在场的人可都看见了,宁静和跟宁容景,也都看见了,你还没出生,你什么都不懂,所以别耍花腔。”
宁白只觉得她心虚,所以更有搞头,“我金丹尽碎,无法抵抗天诛之劫,倒是风陵台山崩水竭,我是无所谓的。”
“风陵台跟玄宗有你们这样一些人存在,当真恶心至极。”
萧华容道:“那是你们上仙的大事,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是吗?”宁白早便感觉玄宗风雨欲来,不是其他,而是谢昼雪心底那股难以平衡的怨气,他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会在幻境中看到谢昼雪来到自己棺材前,但肯定有什么隐情。
宁白顿了下,他对萧华容这句话其实无话可说。
一个把儿子当利用工具的父亲,谢昼雪作为儿子,难道就真的不会感受到痛苦吗?
跟他谈情说爱,就好像是照顾一直惊慌失措的鸟,与其说,他们每一次相拥亲吻像是一场厮杀,他更觉得,谢昼雪心中有着无尽的痛恨,可是因为自己受的是正统仙门的真善美教化,所以才无法黑化。
谢昼雪,也是个人。
是人,就不可能没感情,没有情绪。
他都恨疯了,恨不得灭掉这个世界。
他的情绪,已经接近麻木。
就算是这样,所谓的宗门还要用尽全力榨取他最后一丝价值,说句真心话,他只是觉得心痛。
宁白道:“怎么不让你儿子上?你儿子不是比谢昼雪优秀吗?”
“你们这种自私自利的人,真是无耻至极。”
宁白道:“你们等着死吧,看谁为你们收拾。”
谢凛迭从未见到自己母亲如此的惨白之色,他雄赳赳气昂昂辩护:“你算老几?你骂我阿娘做什么?”
“没教养的东西。”
谢凛迭骂人脏:“成了堕仙,就别喊什么责任了,你叔叔宁静和都没承认你,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你是畜生。”宁白起身离开,他骂脏话,指名带姓:“你与萧华容,都是同出一辙的畜生,毒妇的儿子生出歹毒人,而死老头子维护歹毒的你们,所以你们会自己灭亡。”
萧华容气到面容抽搐,大声喝止:“把这个混账给我赶出去!”
宁白发泄了一通脾气,他掀开营帐,出来透气。
户外传来烤肉刺啦刺啦的响声,宁白呆愣片刻,他本就是为了谢昼雪而来,可是他却听到了一些令他意外的声音。
玄宗长老谢礼跟谢昼雪的姑姑谢愁眠说话。
芳草碧连天,塞外孤城寺。
谢礼头发花白,说道:“谢栖芜从沧海秘境中回来,没有带回魔主的信物,那他干什么去了?”
“作为玄宗首席弟子,日后未来的玄宗继承人,却与风陵台堕仙纠缠不清,”谢礼神色威严:“愁眠,我早就说过,此子不能留,你瞧瞧,他都做了什么?”
谢愁眠一席梨花白,容颜月亮般柔美。
“父亲,你不能这么对待姐姐,她是养女,可她毕竟是谢家的人,难道就仅仅因为过去的错误,就要重新惩罚她吗?她已经在寒狱待了二十年,又为何要刑罚院重新审判,让宁静和置他于死地?”
“母子一别二十年,”谢愁眠说:“我作为姑姑,只是心疼年幼失怙的孩子,谢家,有哪个把他放到心上了?”
谢礼道:“反了天了?谢天璇将我这个父亲置于何种颜面?我既不要谢崇管我,也送了谢昼雪去了琅琊书院接受最好的仙门教化,他一点出息都没有,连大乘境都没法入也就算了,他何曾叫我一声祖父?”
“……”谢礼道:“差劲就是差劲,没资质就是没资质,你不用多说什么话,我这个当父亲不比你了解得清楚?”
谢愁眠心疼地心像是拿刀子钻,她倒宁可,姐姐跟侄子离开玄宗这种是非之地。
“我是在做表率。”
谢礼重复道:“处决谢天璇这件事,必须交由谢昼雪亲自执行,他应当,做出表率,才不负上仙之名。”
谢愁眠心酸在眼眶中打转,她眼睛酸酸的,骤然生出一股锥心般的痛。
竟无一人懂她说什么。
谢礼没过一会儿离开了,宁白从后方站出来,谢愁眠抬手一看。
清冷非常的天衡上仙冷脸,漠然看着她,眼角有邪气。
谢愁眠看到宁白无解的眼神,她率先向自己的晚辈行礼,说:“多谢上仙多年照拂,栖芜给您添麻烦了。”
“多谢小神官大人。”
宁白点头,“你带路吧,让我去见祠堂里的他一面。”
谢愁眠愣怔,她想了想,“小神官大人,如果谢昼雪真的有对不起你的地方,那肯定不是他的错,他感谢你,比恨他父亲是没法比较的。”
宁白想了想沧海秘境中谢昼雪绝望的纵身一跃,虽然两个人都默契地不提起这桩事,甚至于幻境中谢昼雪将这种痛苦的情感加到他身上,但他的确,是抱着死亡的心情面对一切。偶尔谢昼雪疼痛的亲吻才是他存在的最好证明,有痛感,被撕裂,被人紧紧拥抱,仿佛才能缓解心底难以言喻的哀伤。
可他也想了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美好感情能够跟虚伪的父子情比较吗?
宁白无奈,“得了吧,一个从未付出真心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安排自己的儿子?”
“是天生仇人,还是怎么样?”
谢愁眠作为谢昼雪的姑姑,回了句:“不,谢崇非常蠢,我从没有这么蠢的哥哥。”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会爱护自己的妻子,”谢愁眠苦笑,“大概,有损他的自尊心吧。”
“心眼小,胆子小,跟老鼠也没差别了,对不对?”
宁白:“…………”
他呆愣好一会儿,按理来说,谢昼雪是跟他姑姑长大的,为何没学到谢愁眠半点认清楚现实地好品质,居然有人能这么看破谢崇是个什么人,那谢昼雪又为何那样呢?
谢愁眠咳了声:“那个别介意栖芜,栖芜是个好孩子。”
宁白:“他比我大呢!算什么嘛……”
谢愁眠:“……你也是好孩子?”
“……”宁白搭不上来话,那个说他是好孩子的父亲,已经魂归西天,却从未,梦入故里。
纵使满心期待,其实,也无所谓了。
宁白:“不,我是坏孩子。”
谢愁眠跟宁白走到秦淮山水穷处。
女人姿态婉约,十分认真,毫无客套:“真的,栖芜,真的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没人比他跟彬彬有礼,温和有礼貌,也没人,比他温柔了。”
宁白:“…………”
他眉心抽了下,忍不住想起过去跟幻境中的某些画面。
难道,谢昼雪完全没有羞耻心吗?
每每亲吻,罪如吻杀。
每每亲密,形如弄碎破掉的碎娃娃。
可他,不是什么玩具?
什么魔主?
什么嘛,还是冲他身上别的东西来,不是冲他的人来,当真错看。
宁白:“……您说得对。”
谢愁眠露出狐疑的目光,沉头叹息:“小神官大人,我听闻你大闹沧溟宗,但如若此事牵扯到我家栖芜身上,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宁白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心疼谢昼雪的,不过没人敢这么威胁他。
“有这个贼胆质问我,”宁白哂笑:“比如弄翻玄宗,你也要对萧华容虚与委蛇,就不要表面出这种自己很疼谢昼雪的模样了?”
“看了烦躁。”
谢愁眠睁大眼睛,“……你——”
“你再不带路,我可要去找谢礼了。”
谢愁眠冷哼,鼻孔出气,“当真狂妄。”
“凭我,能护着谢昼雪,”宁白大言不惭:“我狂妄,是因为我有本事,本性如此,又当如何?”
“你难道不知道我对谢昼雪最好了吗?”
谢愁眠狠狠跺脚:“书院的宁院长,当真不收你,是明智!”
“他都要魂归西天,为何明智?”宁白抬起下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难道谢神女忍心让谢栖芜娶一个被萧华容安排好的毒妇?指不定,这个毒妇被萧华容收买了,到时候毒妇弄出个孩子,以死相逼,这不是把谢昼雪往绝路上逼吗?”
谢愁眠晴天霹雳,才反应过来:“什么毒妇?谁说栖芜娶亲?这是谁安排的,什么毒妇?”
“哦,我刚去谢凛迭那里晃悠了一下,是他说的。”
谢愁眠脸色明显阴了,她绝对无法容忍萧华容插手谢昼雪,肯定是哥哥谢崇纵容的!
因为母亲谢天璇的缘故,所以栖芜不得不被拿捏吗?
谢愁眠并不是会当场发作的人。
她解释道:“萧华容背靠沧溟宗,我父亲对她十分疼爱,她故去的母亲曾经救了我父亲一命,此恩情,不得不报。小神官大人,终究,谢崇是我的哥哥,谢礼是我的父亲。他是宗族长老,我作为女儿,无法违抗,仅凭我只身一人之力,能够保全姐姐的孩子,已经是万幸。”
宁白想了想,“神女大人……”
他颔首,“我本欲调查我父亲大人的死亡真相,但天诛之劫我因为金丹尽碎,已然是管不了了,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谢愁眠闭眼,“如若宁容景在,想必小神官大人也不会这么咄咄逼人,宁静和也不会对你虎视眈眈。”
“……”谢愁眠叹气:“那一天,玄宗谢凛迭,受宁静和之邀,给宁容景弹琴,当晚,宁容景暴毙,上官和被赶出风陵台,在场的人有原镜光,她也是提拔栖芜的恩人,对谢昼雪有知遇之恩。”
“你也知道,原镜光是谢昼雪的姨母,”谢愁眠道:“原镜光跟谢天璇同父异母……当年谢天璇走失,被玄宗收养。”
“可神木宗少宗主宁德善不是入赘沧溟宗吗?”宁白皱眉,“旁系少主,我知道,如今神木宗原家依靠灵药药材在修仙界威名赫赫,与沧溟宗一个是灵器霸主,一个是灵药至宗。更不用说,原镜光还是神官夫人,您这么说,我倒是……我倒是无话可说了,原镜光温良敦厚,谢寰虽然有些心软,可……”
“……”谢愁眠道:“你应当记得你母亲的朋友,天越宗钟越离?”
“是啊,他是我父亲的朋友,怎么了?”宁白声音淡去许多:“他逼迫谢寰还原当年宁容景死亡的真相,但原镜光,没有答应。”
宁白眼神晃了下,眼前是一片铺天盖地的昏暗。
事实,比想象得更加讨厌丑恶。
宁白想了下,说:“先带我去见谢昼雪,我跟他商量一下。”
两个人说话时,谢喜月闲得无聊,他出来透气。无意之中,谢喜月看到他的炉鼎萧流朱跟沧溟宗的宁见微窃窃私语,他自嘲一声:男人,就是会算计。
他想,他得把萧流朱绑架自己的这件事给彻底捅出来。
作恶之人,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