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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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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宗后门,宁白立足墙边,一脸懵逼,他疑惑问:“等一下?你让我……翻墙?”
谢昼雪捞人回沧溟宗,他不走大门,走偏门,还让宁白翻墙。
宁白呆滞,他风陵台纵横多年,且不说堂堂正正,可翻墙,是绝无仅有。
“……”宁白冷脸,“给我个理由。”
“不给,我断不可能按你的心意做。”
“这什么神经习惯?”宁白拉起脸,明显不高兴,但目光仍然停留在谢昼雪脸上,他听云寒江提起了,萧长风忌惮他。
他可是天衡上仙,翻墙这种事,真没必要。
谢昼雪认真:“这里离我的房间最近,我想搂着你睡觉。”
他挑眉,“也不可以……嘛?”
宁白别开脸,脸色热一阵温一阵,他辩解道:“你当真一点也不委屈自己。”
“宁见微发现了,或者是萧宗主出来了,”宁白笑笑,问他:“你知道琅琊书院为什么禁止夜行吗?”
谢昼雪回来沧溟宗就感觉心慌气短,不舒服,他想肯定是谢凛迭在这里的关系。
“……”谢昼雪说:“你是堕仙,真的能执掌风陵台吗?你如果回去,宁院长应该会秉公执法,把你掼进大牢吧?”
“你舍得?”宁白笑笑,“你不舍得才是。”
“我不执掌风陵台不代表宁静和会杀我,修仙之道,不论魔道邪道,还是无情道,”宁白说:“我只是无情道破,又不是,真的去杀过什么人,世人辱我诽谤我,我当然在意。不过也正是因为我乱无章法,所以我很随性,有人说凭什么你一个恶灵谷出来的大修士是实力第一人啊,没办法呀,就是实力第一。”
“……”谢昼雪难得听宁白自恋臭美,哂笑,抬起下巴,问:“现在呢?”
“现在不是了呀,”宁白踩着墙上楼,轻巧落地,“他是我夫君,也不错。”
谢昼雪真是给他哄得心情愉快,乃至于第二天醒来,他走路飘着走,临出门前,他没摁着宁白亲,也没深吻,只是抱着宁白一个劲撒娇。他玩着宁白皙白的手指,趁他睡得迷迷糊糊,靠在他耳边说:“真的认我当夫君啊?不会嫌弃我没家财万贯,不能娶你吗?”
宁白只要跟谢昼雪上床,就是昏死过去的劲儿。
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美人在怀,谢昼雪也觉得如此。
宁白有些起床气。
他烦躁,一脚踹谢昼雪下床,恶声恶气,“娶就娶,废话多。”
谢昼雪把他脚踝拽过来,他掰正宁白睡姿,吻他有血色的唇,含着它说:“我要去见谢崇了,你一个人待得住吗?”
宁白清醒,手勾他脖子,“谢兰因跟谢喜月不是也在吗?”
谢昼雪的手伸到宁白的衣服里,手摩挲了下细腰,莫名道一句:“哎,真紧,被你弄得很疼。”
宁白:“…………”
“……”谢昼雪顿了下,正经说:“对你抱怨也不行吗?”
宁白跟他对视,“你是不是,就想玩我?”
谢昼雪默默点头,抱着他,有些病态地说:“想把你吃掉,你肯定很美味,你像经拆的碎娃娃。”
“……”宁白无语,任他抱自己,反问,“现在呢?”
“抱一下……”谢昼雪低头,可怜兮兮用唇贴着宁白后脖颈的皮肤,“娇娇不会不疼我了吧?”
宁白难能看他示弱,他想谢昼雪也不容易,这么苦痛的过去,居然没把自己养成神经病;居然还成为了众人口中风光霁月的天枢上仙,可见能力非同凡响。
宁白:“疼你啊,没看到我事事顺着你?所以你也得争取一下自己的权益,是不是?”
这话说到谢昼雪心坎了。
要是前阵子,他肯定摁着宁白膝盖,开始压他上床,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确认是不是爱自己的事实了。
基本上,整个白天也就废了。
宁白会哭得很惨很惨,会用非常悦耳的哭泣声喊哥哥,无助地依赖他,依附他,直到,昏死在他面前。
谢昼雪没有反省,他手碰到宁白的腿,问说:“我知道你疼,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觉得不把你弄昏过去,难泄我心头之恨。”
宁白懂他,他反而抓紧谢昼雪的手腕,笑问道:“现在呢?”
谢昼雪说话声音轻轻的,弱弱的,小心说:“要是不那么紧张就好了。”
“我会做得比较舒服。”谢昼雪继续玩宁白的手,摩挲他的指尖,他亲了下宁白的眼角,认真道:“男人都喜欢骚的,我是个大俗人,我也喜欢。”
“……”宁白感觉谢昼雪坦诚了许多,他肩膀抬起,谢昼雪嗯了声:“想说什么?”
宁白贴在谢昼雪耳边跟他说一些很私密的话,他说自己渴望与挚爱抵死纠缠,最好是分外暴烈的激烈占有,每一次拼命抱紧的瞬间,是他存在的证明。
谢昼雪低头认真听着,反问:“心肝不疼吗?”
“我瞧你都心疼,你怎么不疼呢?”谢昼雪坚持:“但我不可能改,除了这件事,别的都好说。”
宁白想了想,随他去吧,自己反正是喜欢的。
谢昼雪临走前,吻了下宁白的唇,深吻下去,他凶恶地掰着宁白下巴,恨不得卸掉,其实依然咬出伤口,可他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上咬出的痕迹,谢昼雪对宁白说:“哎呀,你真可爱,我特别关照你。”
宁白嘴角噙笑,他离开前中指压着自己嘴唇,疑惑道:“怎么感觉谢栖芜……娇娇的?”
他起来,纯白衣物上身,宁白右手撩自己头发。
天衡上仙随遇而安,他眼神恢复了肃穆的冷漠。
半个时辰后,谢兰因敲响谢昼雪的房间门,进来时云霓不敢搭话,似乎为这股冷气所侵袭。宁白背对谢兰因,不再用任何的娇憨与故作天真掩饰自己,他语气平平淡淡,“谢大哥,帮我一个忙。”
谢兰因跟幻境中一样,对宁白很好,可他顿了下,才道:“阿白,你父亲……”
“我知道,”宁白语气不疾不徐,“我父亲的死亡我没法接受,我想让你去找一下萧闻君。他母亲,不论在哪里,也得,跟我见一面。”
谢兰因坐在桌旁,杯中水声汩汩,无不担忧,乃至于,喝茶的动作慢了半拍。
冷冽的茶香带着一丝甜味,侵蚀着宁白的神经。
谢昼雪面前他有多放肆,再回到真正的人间就有多不适应。
无法确认明日与未来,但这段感情,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慰藉。
谢兰因带来了宁白的七弦琴,说琴已经修好了,他又补充,说你父亲的忘忧琴一直放到沧溟宗保存,你是怎么得来的?
宁白点头说委婉说是萧宗主送的,可是没指名是哪个萧宗主。
萧宁氏被萧祈一剑刺得太刻意了。
简直就是演给他看的。
如今他的金丹已经放到谢昼雪体内,在灵力恢复了两三成的情况之下,无法横扫沧溟宗,只能静静等待时机出现。
宁白淡淡:“阿霓,怎么没看见你哥哥。”
云霓:“我哥哥说让我跟着你,城主,我们明月夜的灵器缺少矿石呢,玄铁不够,玄晶也不够,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
谢兰因骤然伸出手,向上摊开,“罩一下,我要去围猎场打仗,你总不可能不帮我吧……”
宁白耸肩,“都说了,没有玄铁,也没有玄晶。”
“你只能花钱去买了,不过萧闻君本人就是很好的铸造师,如若——”
宁白想起了萧总管,也想起了,云寒江给自己的信。
他之前,其实不太想参与这些事,如若连根拔起,玄宗不会幸免于难,甚至于,包括谢崇与谢天璇,就算是谢寰本人,也无法例外。
宁白看向谢兰因,他感觉对方什么都不懂,安慰说:“本尊真的没有,你去找那个大神经。”
谢兰因委婉,“谢喜月好像是被狐狸精勾引了……你……”
“……”宁白想了想,他总不能说你“妹妹”装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寻找合适的炉鼎,如今炉鼎找到了,只是人家真的愿意不愿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不太懂这些东西,他也知道双修能暴涨法力。
宁白神色淡定:“是缺婚嫁用的黄金,还是没有媒人介绍,如果愿意,我让祖父谏言便是……”
谢兰因:“婚嫁?谢喜月干什么好事了?他不是……”
宁白掌拳,咳了声,“你先出去吧。”
谢兰因火了,“不是,他敢跟沧溟宗的人扯上关系,我跟他没完!”
宁白感觉自己闯了祸,他无言,干脆静默地拿出父亲的忘忧琴仔细端看,他抚摸着每一处琴弦的音调,细细听却有不对,为何如此清冽,是有人刻意调过琴弦吗?
宁白突然想到萧祈数日前在幻境中萧祈刻意纵容萧宁氏杀人,难道做哥哥的就真的不担心妹妹吗?
他从不喜欢主动找上他人,但萧愉婉始终闭门不见,他也不会多加纠缠,解决真相的事情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但……谢凛迭,乃是弹琴圣手,与谢昼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不信,谢凛迭会真心相待谢昼雪。
周漫花凭借沧溟宗屡屡对宁瑛贬低,甚至于不惜用宁瑛的婚姻来维系与沧溟宗的交情。
宁白越想越坐不住,他性格暴烈,稍微有点事不顺心就会大发脾气,闹得满城风雨。
他懂,自己的眼睛揉不得沙子,但他本性敏感,如若结合云寒江少时推他入河又救他,这些事,跟当年父亲母亲分开有什么关系吗?
他与母亲本性疏离,根本不想说话。
与哥哥,也是交浅言深。
可宁静和,根本没有对父亲的死亡做出任何调查。
亏他还是,刑罚院院长。
宁白自嘲,自己在祖父身边也是个危险人物,如若调查出真相会威胁到琅琊书院的地位,又当如何?
他想了想,干脆选择不想,他想,既然无法从萧家还有谢家的人动手,那么,就反其道而行之,不如去找他最恨的沧溟宗,如若日后萧祈称霸风陵台,又当如何?!
他宁静和,不敢做,不敢当!
算哪门子的刑罚院院长?!
还有神女谢织花,如若不是神女大人的身份,轮得到她风陵台指手画脚!
宁白双目赤红,他一脚踹倒谢昼雪房内的桌子,随后一手掌拍到桌面!
他的声音沙哑而落寞,充满着毁灭性的疼痛,像是尖锐的砂石擦着喉咙,划烂生血。
“这风陵台,天诛之劫,我不管也罢!”
“如果,风陵台养的是这么一帮畜生,”宁白声音像是石头与皮肤摩擦出血,“父亲,你守护这样一个风陵台,当真值得吗?”
桌子拍出裂痕,宁白骨节咔咔作响。
过了会儿——
他趴在自己的桌上,眼睛又开始掉泪,宁白小声地呜咽,小声地啜泣,才道:“爹,你什么时候来梦里看看我。”
“你来梦里看看我好不好?”
“阿白心好痛,阿白除了江心小岛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每个人都欺负我,”宁白无言地控诉,无声地哭泣,“我的金丹碎了,为了天诛之劫碎了,我救谢昼雪,玄宗谢崇却说他该死,阿爹,这世道,怎么如此魑魅魍魉,留不住人心?”
沉默良久后——
“阿爹,阿白不会守着风陵台不放了,我也不会守着你的心愿不放了,”宁白站起身,他擦擦自己的眼睛,说:“你早就,该死了。”
“……”宁白看着自己的手:“阿白其实很恨你,恨你把我扔在江心小岛,我恨谢天涯,我也恨死谢江南,你死得其所,我要去做我想做的事,我要去保护我爱的人了。”
“你护不住母亲,”宁白盯着桌上的忘忧琴,漠然道:“母亲很想你,你会想她吗?”
此时恰好。
沧溟宗不远处琴声铮然,宁白理智回归,他赶忙起身,皱起了眉。
他记得这琴的声音是谁弹的。
谢凛迭喜欢说人生得意须尽欢,现在指不定高兴地不知天高地厚为何物。
他懂,谢昼雪面容沉冰覆雪,却是不敢,忤逆他的父亲。
宁白拂袖,扫开门。
刚好苍郁的山脚下,沉顿的钟鸣声敲响,恍若古老的梵音,荡涤了人的心灵。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父亲都疼惜自己的儿子,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跟他一样,是非分明。有的人自认为多情,觉得不应该对不起自己的妹妹,但也纵容萧华容肆意欺负可怜无辜的孩子,虽然萧华容并未与谢崇结婚,但实际上与夫妻无异。
一般,他管这种老男人叫拎不清,自以为是。
纵使光荣尽显,但玄宗宗主心里什么想法,无人知晓。
宁白想,他能够收留谢昼雪,完全是因为自己的面子。
如此高深法力的仙门大拿,如何会弃掉自己的亲生子?但同样,也是耻辱,是他这光辉一生,最难堪的耻辱。
都是,虚伪的假装罢了。
谢天璇所谓的真爱,不过是错付。
宁白踏步前行,前往秦淮山围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