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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谢凛迭风姿绰然,一脚踩爆蘑菇,说:“找到师兄了吗?”

      穿着天都城校服的黑衣修士说:“天修上仙愿意跟我来这里,真是折煞。”

      黑衣修士脸上疤疤癞癞,长得像癞蛤蟆,谢凛迭瞧了会儿,怎么也看不下去,他转身扶着树干吐了会儿,道:“你说你叫萧三?”

      “是。”

      谢凛迭恶心欲呕,拍着自己胸膛,“真的,你去买个面具吧,我纵横风陵台多年,没见过你长这种长这么磕碜的,呕——”

      “……”萧三沉默闭眼,良久后,憋出几个字:“我长得的确一般。”

      谢凛迭给他一块手绢,委婉提示:“看惯了美人,瞧你这种磕碜样,我都要怀疑我的审美……”

      “我居然,会跟你搭伙对付我师兄,我师兄人就那样,好歹长得美啊……”

      “……你一般?”

      谢凛迭:“你自封的吧?”

      “当今这有本事夸自己长得一般的,除了那个大魔鬼,我就没见过谁……”

      谢凛迭长长叹气,他实在是看不下去,眼睛都要瞎了,补充说:“我们这几日不要联系了,你长得真的太丑了,我饭都吃不下去。”

      “……”萧三认真:“是您主动联系我。”

      谢凛迭:“…………”

      “我给你佣金,合情合理,有什么问题吗?”谢凛迭认真。

      萧三屏息:“一千五百金,签字画押,明码标价,诚不欺人。”

      “你读过书啊?”谢凛迭较起劲,“区区一千五百金,我当然有,我给你写条子,你去找玄宗领便是。”

      “我爱钱,喜欢金子,喜欢用箱子扛的,”萧三认真:“我给您三天时间,三日未成,我们的交易自动作废。”

      谢凛迭呵了声:“玄宗要什么没有啊?!”

      萧三端正:“妒妇太多。”

      “你什么意思,什么妒妇?”谢凛迭笑道:“的确,玄宗当然有妒妇,那就是我师兄的母亲,谢天璇。”

      宁白到底是听到了这句无名嘲笑,他还想说,谢昼雪认识你,就是他人生的耻辱。七十二道雷劫,应该劈死萧华容这种不要脸的,还渡劫?他待在玄宗的日子每天都是渡劫!

      妒妇?
      谢凛迭什么审美跟脑子啊?
      蚂蚱吃了他脑子。

      宁白拎着篮子回家了,他来到厨房,架锅烧水。

      他顺带去溪边流水畔给……给天枢上仙……

      期间宁白越想越不对劲,耳根子自动烧红,什么心爱的夫君,这亲都没成呢,自己倒是演上了。

      宁白望着潺潺流水,他用竹筒去了常饮水的地方打水喝。

      水满当后——

      宁白盯着旁边清澈流水中慢慢游荡的肥鱼,他想,有一天,肥鱼也会被人吃掉的吧,囿于这一方天地,又有什么出息呢?

      但肥鱼自有安处,所以,无所谓好,无所谓坏。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好的是继承父亲遗志,入主风陵台,也不看看如今的谢寰,仍然难以脱逃宁静和严厉的管教。

      五十多岁了,还得听宁静和说你是不是没读过书?

      当初他提议让谢寰当大神官,宁静和同意了。
      事实结果也看到了,风陵台没他更可以了。

      如果让他成为跟宁静和一般冷漠无情的人,随意不分青红皂白惩处修士,那就去死吧。

      宁白提着小篮子,他想,难怪宁静和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谢织花也不愿意给他生。

      ……可能,都被毒死了吧?

      “绝对无后……”宁白自言自语,“宁家是不是要绝种了?”

      过了片刻,宁白回去了,还笑。
      但是,他喜欢谢昼雪这样的。

      素白的手推门进厨房。

      宁白抬首。

      谢昼雪漠然回望,眼角眉梢都是软乎的柔风化雨:“吃蘑菇汤吗?”

      宁白放好篮子,还拎了一条鱼,无奈道:“你不会让我吃生的吧?”

      “我只会做这个,”谢昼雪认真:“汤很鲜,我们放点盐巴就很好吃了。”

      “……”宁白愣住,他瞧谢昼雪好像跃跃欲试,问他:“我刮鱼鳞,然后我跟你说怎么做饭,你照做?”

      谢昼雪想了想:“可以。”

      “但你做的饭,是不是不能吃啊?”宁白坐在板凳上,杵着下巴问他,他往灶里添柴火。

      一根。

      两三根。

      三四五根。

      它们搭叠在一起,发出哔啵的碎裂声。

      火焰能燃烧一切,焚掉一切所有。
      大雨降下的时候,是生与死的堑沟。

      宁白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问谢昼雪,说:“谢栖芜,你怎么不回我话呢?”

      “我想听你说话……”

      灶膛火焰熊熊燃烧。

      谢昼雪立在宁白身前,笔直地站起,“饭不好吃,不吃就是了。”

      “哦……”

      宁白声音落寞,他苦着脸,惨兮兮地说:“可我想吃山下的酸辣鱼,你会不会做?”

      谢昼雪沉顿看着山脚下的沧溟宗,眼神垂下来。

      宁白身姿俊秀,反正不长胖。

      谢昼雪问:“上山就吃这个?”

      宁白烦恼,“我家阿娘说,跟男人过日子,就是乖乖听他的话,顺着他,这样他会疼你宠你,对你好一辈子,可我还要娶妻的呀……”

      他嘴唇抿起,“我阿娘还说了,嫁男人,要么找个漂亮的,看着顺眼,要么,嫁个家世好的,能为我这种娇女儿兜底,你的宗门都没几个人,我吃不饱饭怎么办?”

      谢昼雪说:“我只娶自己喜欢的,我嫁,也只会嫁给自己喜欢的。”

      宁白固执:“可是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啊,你看看我阿娘,不也是也跟我父亲浓情蜜意,恨不得生三个吗?”

      “结果呢!”宁白眼睛盯着熊熊的火焰,他也说:“可我父亲也说了,男子汉啊,顶天立地,我阿娘啊,就是太固执了,怎么也不愿意跟他商量说话,所以我打死也不做固执的蠢逼……”

      火焰烧灼,它将坚硬的木头烧成黑灰。

      谢昼雪看着他,叹气道:“你现在就挺固执的。”

      “……”宁白叫嚷,他斜眼瞪了下谢昼雪,说:“你看得我的心吵到我了!”

      谢昼雪嫌他烦了,评价道:“真笨。”

      “我哪里笨?”宁白腾地站起来,语气骤变:“你说我笨?”

      谢昼雪平静如斯:“反正看着不是很聪明。”

      “那你还喜欢我?!”宁白冷哼,“哼,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嗯。”

      “谁要跟你做夫妻?”宁白抱起胳膊,“我可没同意!”

      谢昼雪看着铁锅中沸腾的水,声音清淡:“嗯,是我的福气,我从不否认。”

      “但你也没承认——”宁白反驳他,却起身去添了根柴,他无奈地说:“我不希望你,成为宁静和一样的人,宁静和虚伪,我解决天诛之劫,如果还要被他制擘……说白了,宁静和只是希望找一个傀儡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他要找工具,我可不是——”

      “我怎么会让他如愿?”宁白坐在小板凳上,“我不能同意,我讨厌宁静和这样的人,但是我不讨厌你。”

      谢昼雪倾身,他弯腰靠在宁白耳边,吐息,说:“我饿了……”

      彼时心跳沉沉。

      宁白耳根子粉红粉红,他被谢昼雪抱起的时候,还提醒他,“火熄了不好烧呀……”

      “……等会儿,菜不新鲜了。”

      谢昼雪吻他的耳畔,唇触上柔软的发丝,轻声说:“我的心很热……”

      “你当真不管我?”

      宁白想了下,只好答应了。

      他进卧房门前,望到碧空如洗的天边,哪里,有一朵灰蒙蒙的云,他对谢昼雪抱怨说:“要下雨了,衣服又要不干了……”

      谢昼雪咬着他的脖子,沉声:“看我就好了,我的衣服你随便穿。”

      宁白仰头受着谢昼雪的吻,他本来不想胡闹,但也只能由着谢昼雪去了。

      可能是被骂了的关系,谢昼雪亲他,明显温柔不少,他的手,抚过他的下巴脖颈,带来温暖酥痒的气息。

      谢昼雪垂眸,默默盯着宁白下颌,认真道:“喜欢咬我,不是个好习惯。”

      宁白抽他一巴掌,谢昼雪承受了,但他伸手,解宁白腰带。

      谢昼雪轻吻。
      吻如蝴蝶般落下,腰却很沉。

      窗外惊雷,屋内暴雨。

      有种,昼夜不歇的意味。

      谢昼雪抱宁白在怀里,宁白抬眸看他,恰好就在谢昼雪深情的眼神中,他望到自己犯花痴的眼神。

      宁白手绕着谢昼雪的脖子,轻轻说:“你眼睛,亮得像星星。”

      但不吃苦是不可能的——

      宁白嗔他,扯他头发,“你不要这么打柔情战……”
      谢昼雪最烦他这个样子,既要又要,他微微笑,“怎么个不柔情法?”

      宁白闭嘴不说话了,他主动去咬谢昼雪的耳垂,伸舌头舔了下。

      当背脊靠到冰冷的墙上时,谢昼雪再也没同他说过话了。谢昼雪手背垫着宁白的脑袋,宁白整个身体的重量落到谢昼雪腰上,被他的手臂扶稳,不让摔脱。

      谢昼雪抱稳宁白,故意跟他开玩笑:“要当师娘了……”

      宁白腰腹绷紧,谢昼雪空出一只手去摸宁白肚子,摸到……鼓起的地方。

      谢昼雪平静,眼神低垂:“不骂我吗?”

      宁白险些站不住,他要噎断气了。
      这王八犊子,本性没有改了一点点。
      一点都没有!

      宁白听到师娘两个字,耳根子红红,只好绷紧了腰腹,认真回答他,“什么师娘啊,不要乱说……啊……你……”

      “先欺负一下。”谢昼雪深吻他,嘴唇触碰到冰凉的温度,才打商量:“不允许吗?”

      宁白不想报复了,他揽着谢昼雪的脖子,轻推他肩膀,“就会骗人,哪里……哪里学的呀……”

      谢昼雪心中怜爱到不行,他掰着宁白的膝盖,咬牙沉声:“刚学的。”

      ……

      夜深露重时,再度天明。

      皙白的手指拨开宁白汗湿的额发,谢昼雪露出略微苦恼的表情,他退出宁白身体,问:“没,没地方洗澡吗?”

      宁白身体瘫软,心中暗骂自己果然不该让谢昼雪得逞。

      “……”宁白爬起来,他往耳朵后挽着自己头发,“其实不远处有一处秦淮山修士的埋骨之地,但我现在……”

      他低头,身后……宁白咒骂,咬牙切齿:“谢栖芜,你……”

      谢昼雪穿好自己的衣服,眼神有些窘迫,他别开脸,把自己的外衫递给宁白,说:“遮,遮一下——”

      宁白腿根全是指印红痕,他烦躁,“你到底,有没有自理能力?”

      谢昼雪第一次青天白日看宁白赤着肩膀,他不习惯,只好说:“有的,但你长太好看,我害羞。”

      “……”宁白听他这么直白说话,魂都飞了,他瞧着谢昼雪过来,拂开自己肩膀的发,耳根子也红红的,他讲:“山后就是温泉啦,我这么懒的人,怎么会自己烧水。”

      谢昼雪手抄到宁白膝盖,抱起他,“你真的挺娇气的,自小便是如此?”

      “……”宁白想了想,“实际上,我娘把我当猪养,不让我做事,我本来有自理能力的……就……”

      “就……”

      谢昼雪信步如飞,完全不疲惫。

      “你就老实跟我回去吧,”谢昼雪沉声:“还在山上遭罪呢……”

      宁白使劲埋他脸,不回答话,也没拒绝。

      谢昼雪洗完澡就带着宁白直接秦淮山围猎场,他忍不住路上同宁白抱怨。

      “炖蘑菇这种饭菜真不好吃,你怎么过日子的?”

      宁白想啊想,没想清楚,但比起幻境中不同的事情是——他跟谢昼雪昏天黑地,风陵台与秦淮山围猎场的人,却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跟谢昼雪隐秘关系的。

      除了,云寒江。

      无他,继续提防。

      两个人平稳落地。

      宁白站到秦淮山顶,眼神,风雨欲来。

      他想,风陵台,终究不是黄泉埋骨之地,也不是,洞天福地。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只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已经死了。

      死了当然无人牵挂,可活着,没法不遭受煎熬。

      但有一点,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所以……

      宁白自嘲,“不若,当个被安排嫁人的傻姑娘,傻人有傻福,亦可,不必承担命运。”

      谢昼雪站到他面前,说:“跳下去,无人生还。”

      “你都没死透,”宁白开玩笑:“我又算什么?”

      “……”谢昼雪说:“跟我一起跳河吗?”

      “我觉得我俩死一块,”谢昼雪非常认真,“挺般配的。”

      宁白深吸气,他始终,没有说出那句话,你说,我们会有未来吗?

      可他,拼了命地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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