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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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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作响的火线声撕开宁白耳膜。
素白生出薄茧子的手伸到云清梦背后,宁白另外一只手捏诀,引出一股水,水砸到火线上,熄灭了。
宁白笑笑,声音阴柔:“我说你,是不是觉得骗我很爽?”
“……”云清梦骤觉不对,片刻后,宁白一脚踹到云清梦的脑袋上,他一点都不客气,脚踢膝盖,再踩头:“你主子恨我二十年,我不跟他争这个天都城城主之位,他还真以为我金丹尽费,能把我困死在沧海秘境?”
“云寂灭也是个孬种,”宁白重复,“是谢天涯哭着求我当外孙,我不想回去,你点炸药干什么?”
“你炸得我死吗?”
云清梦顿觉疑惑。
不对,不是说宁白金丹尽碎,怎么力气还是这么大?
谢昼雪也记得,如若他的金丹给了自己,那么给他修复金丹的那颗他自己的金丹是从哪里来的?
还是说,没金丹也行?
谢昼雪细细想,宁白沉默无言看他,目光愣了下,“你知道,我做事情,不讲情面。”
谢昼雪回神,两个人目光相撞,啪似的烧起火。
宁白转过身,细瞧着谢昼雪的容颜出神,说:“问你话呢?”
幼稚的呆板气从谢昼雪脸上跳出来,显得他傻傻的,谢昼雪说:“过来。”
宁白皱眉,“谢栖芜,你胆子生毛,是不是?”
谢昼雪固执:“你过不过来?”
宁白:“我忍耐有限度,我不过去。”
谢昼雪登时回神,又一脚踹到云清梦背上,让他摔了。
不用装了,也挺好,他就喜欢报复,使劲报复,当场报复。
谢昼雪心情有些高兴,但苦了云清梦,云清梦遭了两顿毒打,他咬牙切齿,说:“我家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宁白心热热的,没啥,想跟美人谈恋爱,谈谈情,想堕凡尘,想风花雪月。
乃至于过于起了杀心。
他想了想,问:“就这本性呀,你不同意也没办法。”
谢昼雪冷哼,混犊子真不装了。
他手侧到宁白的腰带,他在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腰身上摸索,最后摸出一捆捆仙索。
捆仙索纯白,谢昼雪提到宁白面前说:“你不能对我这样子,不可以对我做任何违背我命令跟想法的事。”
宁白当他,当他发疯,不过谢昼雪长得是真好看,眉毛好看,脸也好看。
可能是一个人待在山上太久了,幻境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真的,只不过他跟谢昼雪两个人的记忆混合了,而已。
想想谢昼雪幼稚的举动,宁白凑鼻尖,手揽谢昼雪脖子,也不装了,人诚诚实实。
“好哥哥,我好弄吗?”
谢昼雪当然记得那股销魂蚀骨的滋味。
他们对彼此太坦诚了,他说:“幕天席地,我也不会拒绝。”
宁白感觉谢昼雪变了,又没变,幻境跟现实依旧如此,他说:“脱光衣服呢?”
“……”谢昼雪脱口而出,“我喜欢水里,你比较紧张一点。”
这话羞得宁白羞耻心回归,他想也没啥,喜欢他就睡他,他好爱谢昼雪的冷白皮,也很爱他具有爆发力的腹肌跟清冷的容颜。食色性也,是人之本性。
他想了想:“别,别说了……”
“以后,我都不说了……”宁白委委屈屈,想了下还是委屈,“跟你没好日子过,我不想回风陵台。”
对此事谢昼雪不可能同意,但他也不可能带小白兔回玄宗,他想了想,既然宁白选择跟自己,那么自己应该承担责任。
细细想,当人比花娇时,得有爱与心血浇灌。
特别是,耐心。
谢昼雪也坦白了,“说实话,我耐心不是很足,你踩我底线了。”
“什么是你底线?”宁白冷哼,“你说说什么是你的底线?”
“是不是我死了,你才会明白你的底线是什么?”宁白越想越气,越加蹬鼻子上脸,他推谢昼雪,谢昼雪反而捏住他手腕,不肯放,宁白抱怨:“你不喜欢我!”
谢昼雪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可他记着宁白说过的话,只好道:“你要毁灭风陵台,你把我安身立命的地方给炸没了,我从何立足,你还想不想过好日子?”
宁白踹他,踹他小腿,踹得谢昼雪纯白衣摆一团黑:“你滚蛋,我开个玩笑也不行?”
“你们风陵台的人欠我大发了!”宁白手腕被谢昼雪拽过来,天枢上仙发话,“安静一点。”
宁白:“不要——”
谢昼雪顿觉灵力回归,他要去拍宁白后脑勺,宁白转身制住他的手腕,困意却袭来,他依旧如实交底:“我是——”
“……”谢昼雪却也不关心了,不过听说宁白防备心很强,而且设计的千里行是沧溟宗镇宗之宝,那么假意做个假金丹骗谁,也不是难事吧?
他想,就连云寒江也防备吗?
到底是多没安全感?
谢昼雪想了想,他压着宁白后脖颈,搂人,对云清梦道:“你走吧,不杀你,但你回去,也未必有好日子过……”
云清梦眉目阴沉,道是说:“没骨气的男人,跟贪生怕死的男人,真的是天生一对。”
“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谢昼雪愣了下,他察觉到,自己突然很想笑。
他平淡如风地说:“我有单独的宗门,房子挺多的。”
云清梦:“骂你你还认真了?”
谢昼雪:“你发火了,证明你也不够格,堂堂一个少主,伪装成仆人来招摇撞骗,让人觉得瞧不起。”
“我,确实瞧不起你。”谢昼雪愤恨不已,“你这样的都能当少主,平白无故笑掉大牙,你不如早点去死吧。”
云清梦觉得他说话夹枪带棒,反唇相讥,“你阿娘就无耻,你懂吗?谢崇无耻,你懂吗?”
谢昼雪心中戳了几下猛刀子,应该是难受的,可他有人爱,有人直白地爱他,他也就更加有底气,变得无所谓。
“你如果愿意,可以叫我城主夫人,我不在乎这个称号。”
云清梦气得脸红脖子粗,下意识问了:“你放我走?”
“他醒了,你马上就死了。”
“我可不会感激你,”云清梦气愤:“凭什么他生活在别的地方,回来后平白无故要抢我的东西?”
谢昼雪说:“你不姓宁吧,仙界登顶实力第一人跟假扮狗腿子偷袭他人,区别还是很大的,慧眼识珠的人有的是,当城主的人,脑子不笨。”
云清梦要气疯了,他扭头就走,心中郁结不已。
凭实力说话?他宁白,他配吗?!
谢昼雪目送他离开,他搞不懂云清梦这种人,就像是老鼠屎一样。
他压着宁白脖颈,低头看宁白的脸,登时就吻,嘴唇覆上去,还是冰冷的温度,柔软的唇。
不管是幻境,还是现实,他绝无可能放手。
谢昼雪恨不能将宁白烧成骨灰直接吃掉,他咬宁白下唇,密密亲过去,宁白头疼,他梦到有什么东西烧他的嘴,眼神悠悠转醒之时,宁白眼神一冷,谢昼雪压着低哑的声音问他:“醒了?”
宁白下巴抬起来了,他眼珠子动了下,喉结滚动,问了句:“我不要上床,你尊重我一点。”
“亲一下。”谢昼雪哄他。
“不亲。”宁白嘴上说,身体没做出防备的动作。
“就一下。”谢昼雪继续。
“不,你肯定要脱我衣服的,我知道你这种人,讲话一点都不算数,这是现实,不是幻境。”宁白解释:“你丢人。”
“亲不亲?”谢昼雪触着宁白的嘴角,也很冰。
“……”宁白本打算不依他,可看他如此可怜,还是狠心:“不亲,我不想跟你纠缠,你真不是人,我无法满足你,你放开我。”
谢昼雪修长的雪白搭在宁白腰间,轻轻地哼笑,非常低沉,像是海妖的歌声。
“宁繁霜——”
宁白急了,他推谢昼雪,谢昼雪咬他,吻如刃,划出血,血腥味在二人唇齿之间蔓延,谢昼雪太阳穴突突直跳,“生不生孩子?”
宁白:“你有病,放开我,我不生!你发神经就赶紧回去!”
谢昼雪恨不能撕碎宁白,他掰着宁白肩膀,继续借这个理由惩罚宁白,他也不打算装了,“还打算跑呢?我告诉你,你别想跑——”
宁白嘴被他堵着,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特别难过,怎么又变成了你死我活的这种局面。
谢昼雪力气比他大多了,可是这个人,惯会装可怜,自己老是对他心软,他手绕着谢昼雪脖子后,谢昼雪明显亲他的力道放轻了,宁白心中又烦躁,原来是冷落了他啊……
宁白感觉自己其实很开心,他不愿意承认,只好找借口:“有什么好生的啊——”
谢昼雪咬牙,他扔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扔到河里,水声四溅,砸出巨大的水潮:“把他淹死,让他跟我一样,不得好死!”
“如果我有孩子,我就该把他淹死!”
谢昼雪气愤不休,宁白赶紧去拉着他,从后面抱住他,不准他跳河。
谢昼雪指着那条河道:“那里,是小时候我亲生母亲淹死我的地方,我父亲就站到河道旁,亲眼看着我去死,你说我怎么能原谅!”
“为什么同样都是亲生孩子,死的那个人不是谢凛迭,而是我?”谢昼雪大喊:“我做错了什么?”
“所有人都说天底下,没有母亲不会疼自己的孩子,我忍,我忍不了!”
可是恩师,可是对他最好的叔叔,可是宁阿白,都惨遭毒手。
可是风陵台,可是自己的婚姻,竟然还要任由那个对自己不好的人摆布。
宁白道:“我生,你别难过。”
“不就是生孩子,你高兴,我怎么都可以。”宁白问他:“你要不,跟我一起留在秦淮山?”
“虽说秦淮山围猎场……”
宁白视线转移,谢昼雪又小孩抱宁白,他腰攮得痛,跟他商量:“你真王八,我跟你找后路你又不愿意回我话,你是不是就想我心疼你呢……”
“果然上仙的名声就是敞亮,你简直不是人——”宁白叫嚷,“你放开我啊!”
谢昼雪没放,反而心情好起来,他想起宁白走两步就脚痛,干脆逗他,“不是喜欢我抱你吗,怎么我喜欢了你又不喜欢?”
“……”宁白烦躁:“我又不能骂你了,是吧?”
谢昼雪:“我会在床上讨回来。”
宁白才发现,他们居然从秘境里出来了,而泥泞的湿地里,到处是尖尖的石头,扎人脚尖。宁白靠着谢昼雪温暖的胸膛,寒气却侵入他的骨髓,令他冷得发慌。
宁白问他:“水呛鼻子是不是很酸很胀?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你其实,很爱你的母亲吧?”
谢昼雪停了下,“或许,越是没有,越是期待。”
“……”谢昼雪感觉宁白的身体异于常人的烫,只好拿手冰他额头,“不舒服?”
宁白拧眉头:“太冷了,我想回秦淮山的家……小时候穿薄衣服掉河里了,冻了三个大晚上,落病根了。”
“你不问,我也懒得说。”宁白补充解释。
谢昼雪突然懂他如此黏人的原因,他想了想,记起一些事,宁白总说他的宗门鸟不拉屎,可他看他对雪,还是非常喜欢啊。
谢昼雪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宁白不回答他,声音低低的,谢昼雪给了句魔鬼话语:“秦淮山围猎场,你得去镇场子。”
宁白惊醒,“你有病?你怎么不去被淹死呢?”
“你,你——”宁白气呼呼地埋深自己的脸,虽然谢昼雪的话外之音可能不那么准确,但他啊,不就是想弄死萧华容这个恶婆娘吗?
这个世界上,来自于同伴的嫉妒心真的是害死个人。曾经的谢天璇,可是顶顶清丽的神女,无数人供奉,无数人景仰,无数人夸赞。如若没有那桩事,谢昼雪应当,是更加优秀的。
宁白懂他,他不爱说话,不爱说真话,他面前很孩子气,也幼稚,有莫名其妙超出执念的占有欲,也有,特殊的癖好。他发觉,这个人,没有同理心。其实若能站到他母亲的角度想一想,如果谢天璇不威胁谢崇,又如何送他回风陵台呢?难道要永远暗无天日地待到这个秘境里?
谢昼雪搞他,不喜欢用语言安抚他,只是亲他的眉心,随后就什么也不管了。
他一定要自己爽快了,才管他,或许也不对,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内心永远是惶恐无天日的阴霾。他想,自己其实很不喜欢这种阴暗的人,圣洁的外衣下,是可怕的内里,他一定,很想杀了他吧。
谢昼雪其实,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
对亲吻,有超乎寻常的执念。
清冷吗?
没有。
宁白想不清,偶尔心累,但他其实……也喜欢谢昼雪这一款,主要是顾着他,有好多人不问来处,永远对他这个天衡上仙出言不逊,亦或者,一看到他就跑,怕他杀神的名号。
只有谢昼雪,把他当孩子宠,给他宠得娇娇的。
反正没骨气。
骨气是什么?
宁白眼珠子提溜转,谢昼雪眼角余光一直看他,警告他说:“骂我呢?”
宁白:“……就骂!”
谢昼雪:“你要是拿出对别人三分的冷静对着我,我会很开心。”
宁白:“你怎么不去……哎呀,其实我阿娘说了,跟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好好过日子就好了,不要想那么多,我小时候一直都是这样子过来的,哪知道我父亲突发恶疾,风陵台也突发恶疾,我有什么办法……”
谢昼雪放他下来,手捂住他的嘴,“少卖惨,我不听。”
宁白嘴唇碰上柔软,他伸出舌头舔了下谢昼雪掌心,冷哼后,安静了。
谢昼雪瞪他,眼梢风情止不住:“你……”
宁白眼中邪气更甚,嚣张气烧起来,“……我很白,我长得很漂亮,我是小美人……”
谢昼雪睨他。
他看向一旁。
水声滴下的溶洞外,云寒江正跟别的人说话,二人踽踽细语,令宁白皱起了眉头。
寒气沁着宁白神经,他听到沉顿的呼吸声。
水一滴又一滴滴下——
云寂灭说:“你就做了这些事?我让你埋炸药,你脑子是死的?”
云清梦摔地上,膝盖疼,跪着:“大哥,我只是……”
“没有我,哪里来的你,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如果这次的任务失败了,你要负全责。”
云清梦本能烦躁:“他毕竟是上仙,他是寂灭了,不是实力消失了,那个天枢上仙都给治得服服帖帖,我打不过他啊。”
“不然,我为什么搞歪门邪道?”云寂灭指着云清梦,“你这个蠢货!你挑衅他了?”
“对啊……”云清梦:“我求他了,没想到他当场戳破,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
云寂灭踹云清梦腹部,让他吐血,“我让你服软,你是不是还说了什么别的?”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云清梦看了下云寒江,道是说:“倒是云寒江,你又瞒了什么事呢?”
云寂灭看向云寒江,问:“我可以给你提供风陵台秘药——”
“但,你能给我什么?”
云寒江眼神朝宁白出现的方向看了下,“云寂灭,你别过分。”
宁白下巴压在谢昼雪的肩头,他的手探入谢昼雪的衣襟,摸他腹肌。
雪白的手腕环住谢昼雪的腰,宁白开玩笑,“出了幻境,你……”
谢昼雪垂眸,“这个习惯不好。”
宁白抽出手,“无聊,江心小岛没什么乐子玩……”
谢昼雪:“玩我……”
宁白:“……?”
他莫名脸红,为自己的逾越懊恼,脸上带了几丝羞愤,“那个……”
“好摸吗?”谢昼雪问他,“心肝想不想继续?”
宁白本来心情差,这会儿心情糟,心脏小鹿跳:“我就只是,只是确认一下。”
“你随便碰,”谢昼雪靠近宁白耳边,用很轻的嗓音诱惑他,“我不介意。”
宁白跳出好远,马上意识到自己被撩了,只好沉声对云寂灭喊了句:“云寒江,回沧溟宗了,我有话问萧长风,萧宁氏的账,还没算完呢!”
云寒江皱眉,“阿白,我想宁见微肯定提防你呢,你如此对他母亲,你要硬碰硬?”
宁白:“你也知道我提防别人,所以你不能背叛我。”
“……”云寒江道:“现在回去?万一宁静和说让你娶妻,你不怕了?”
“没有,我想去祭拜我妹妹阿宁了……你说她在天之灵,会不会怨恨我这个哥哥?”宁白道:“……云寂灭,你是不是很恨我妹妹,想让他死?”
云寂灭:“休得胡说!我跟你的仇恨,扯无辜的病女干什么?”
“娶妻,”云寂灭哎呦一声,眼角翘起:“恭喜你,要娶玄宗的毒妇了,恭喜恭喜……”
“我听闻那人就是沧海秘境秘境中长大的,你叔叔给你安排这种人,真是苦了你了,”云寂灭笑:“也不知,那人容貌是不是奇丑无比……”
宁白白他一眼,“不劳费心,比你好看,你最丑。”
云寂灭:“……?”
“你品味真的不好,你不是眼高于顶吗?”云寂灭骄傲:“你求我啊,你求求我,我就联合上书刑罚院,让你叔叔,对你好一点。”
宁白挑眉,眼神又直勾勾落到谢昼雪的脖子上。
谢昼雪,冰肌玉骨。
谢昼雪眼角余光也看。
宁白,当真令人嫉妒,美貌,大概最不值一提。
宁白说:“我喜欢,天枢上仙这一款……”
云寂灭:“你疯了!”
宁白:“对,疯了。”
云寒江,皱起眉,下巴抬了起来。
宁白:“云寒江,你先回沧溟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