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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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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谢昼雪依旧没能去成围猎场。
期间萧宁氏被关进寒狱的消息沸沸扬扬传开去,不出所料,宁白的恶名声更上一层楼。说什么杀神仗势欺人啦,欺负弱女子,又说什么沧溟宗内斗,杀神杀了几个守护宗门的大修士。
这是演都不想演了。
宁白瘫床上,困困的,不想动。
他想他真的没演,要是真的演上了谢昼雪头一个治他,干他摸他,总之确实不用演,他也真的被治住了。
谢昼雪似乎对于拥抱这种事很热衷,不委屈自己,不过也算克制,专一。
譬如喜欢用手横穿过他的肩膀,几乎一整个晚上,都是这种动作不变,确实挺专一。
其实……他是享受的。
宁白唇被封住时,迷迷糊糊想到这个答案。
他躺在床上,眼神迷离,又醒来。
谢昼雪捕捉到他游离的目光,唇覆上去时,如寒雾浸透霜雪。
吻,太冰,太凉。
眼睛,狭长生媚,他仿佛能在这个眼神窥见属于自己的野心。
他的手触到胸口,抓握住,宁白倏地睁开眼睛,他抬首觑他:天枢上仙眼神无波无澜,语气倒是深沉,力气很大。
“什么时候去围猎场?”
宁白身体如烂泥般放松,他看天花板,瞧谢昼雪,觉得他容颜变成了食人花。
胸前钝痛,宁白制住谢昼雪的手,“与你无关,放开我。”
谢昼雪欺花力道更重,挑起眉,诚实道:“不想放开,又当如何?”
“可我不舒服。”宁白瞪他:“放开!”
谢昼雪固执:“忍忍。”
他倾身下去,深吻住宁白。
宁白胸前压着桎梏,是谢昼雪的手,还有,青丝带来酥麻的痒感,令他想到夏日的雨丝。
雨丝跟他的吻一样,都是湿湿润润。
他烦了!
宁白的手触碰到谢昼雪前几日手上结痂的地方后,力道也没含糊,直接挠上去。
谢昼雪咬牙吃痛,宁白手抓了会儿天枢上仙伤口,又松开了。
天枢上仙抓人头发,扯着。
谢昼雪眉目阴翳,“好好受着——”
可他话锋一转,低头在宁白耳畔,轻轻柔声问他:“吃珠胎果吗,反正都要搞出人命,给我生一个……”
“如何?”
宁白眉头拧起,手捏着谢昼雪的前襟不肯放,眼角都溢出泪水了,依旧嘴硬,“你算老几,给你生?”
“你有本事就让我一辈子下不来床,”宁白的心胀胀的,胸口也是胀胀的。
明明心情酸涩,他却还是说:“我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
谢昼雪开始咬他嘴,咬烂它,让他流血。
他像是终于找到话头抱怨自己的不快,他恨不得要将宁白肠穿肚烂,吃掉他,恨不得,让他立即去死,谁叫他总是在自己身边晃,为什么还比自己强。
他这么些年的努力,比不过对方一句所有人都得死,自己的责任就是保护风陵台,他难道不懂他的心吗?
宁白推搡谢昼雪肩膀,可推不开。
他本就是懒散的身体,身子到处都养得娇气。
谢昼雪一连浇灌了他好几日,宁白一一承受,可耐不住对方发疯。
宁白忍不了,身体上到处都沉,可娇气劲却在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宁白喝止道:“谢栖芜,天枢上仙?!你清醒一点——”
……
谢昼雪眼前伴随一阵猛烈的白光,他睁开眼睛,骤然望到一段修长的脖颈,还闻到了熟悉的冷香,他手揽着宁白的腰身,依然觉得柔韧纤细。
谢昼雪下意识想开口说乖,起来——
宁白拨开他的手,声音低哑,“天枢上仙,数年不见,你居然连我的幻境能力都抵挡不住了?”
谢昼雪脸色煞白,他咳了声,宁白悄无声息拨开他的手,无奈道:“你金丹有损,我用我的金丹帮你解除了幻境,你应该恢复了。”
谢昼雪心中空荡荡,好久没反应过来……
幻境?
什么幻境?
他犹记得自己要上秦淮山,只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声音如此陌生?
谢昼雪喉中夯出一口血,唇色也变得苍白,问说:“幻境?”
云寒江出声:“城主,沧溟宗的宁见微参与秦淮山围猎,用你的剑做赌注,明日围猎场就要开始了,您如何打算?”
宁白头痛,他扶起谢昼雪,顺了下他的背:“秦淮山不是谁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我怎么知道穷奇的血能够催化心魔?”
“我的幻境之术,”宁白稍稍有些不好意思,主动道歉:“你……没做什么奇怪的梦吧?”
谢昼雪倏然抬首。
那是宁白第一次看到人苍白有血色的唇能够瞬间变作寡白。
周遭的气氛冷凝到极致。
宁白想如今风陵台风云变幻,自己不过是陨灭,倒是……这个天枢上仙怎么如此莽撞?
谢昼雪蛮横扯住他手腕,紧紧捏住,不肯放。
“什么梦?”
谢昼雪冷不丁记起了自己杀穷奇的事,他杀穷奇未果后,出现了年少时代帮助他筑基的某个声音,他隐约自己脸上泼了穷奇腥臭的血,随后自己就被跟眼前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给袭击了!
但梦,梦中却如此真实。
他操弄他,吻他;他柔弱无骨地依附他,对他撒娇,用甜甜地语气喊他哥哥,毫无保留地爱他;他甚至愿意为了他献出自己的金丹。
他们都要成婚了!
谢昼雪再三强调,“你再说一遍,什么是梦?”
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宁白脾气娇娇的,身体娇娇的,最不喜欢疏远他,最不喜欢他不开心。
什么梦,他在做梦?
不、可、能!
他前几晚才用发带绑着他手腕,要了他一个晚上……如何能是梦?
可谢昼雪也飞快清醒,隐约记起了现实中的宁白是谁!
他可是已经沦为堕仙的冷酷杀神。
谢昼雪迅速回归理智,他抬眸看向宁白,宁白对他不屑一顾。
谢昼雪抬起下巴,他站起来,冷冷道:“怎么从这个秘境里出去?”
宁白正跟云寒江打闹,云寒江手压在宁白肩膀上,开玩笑说:“似乎长得挺美的——”
宁白肩膀抬一下,“美人蛇蝎心肠,你想我娶个毒妇?”
两个人没搭理谢昼雪,宁白扫了眼云寒江,无语道:“……你觉得怎么处理这个受伤的上仙?”
云寒江摸自己下巴,“眼下云家……这个不好当场跟你说,你只能把他暂时带回秦淮山了。”
宁白惊道:“他可是风陵台的人,你想让我死?”
云寒江叹息:“要不,你偷偷跟我回沧溟宗?可行是行,但是宁见微回来了,不好办事,你懂吧?”
宁白:“我要回去睡觉了,妈的,你遭遇危险我还得救风陵台的人,美得他了,这人不是跟宁静和一伙的么?我拿金丹救他他倒是装起来了,烦得要死。”
谢昼雪听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说的话,简直没有一句顺他的心!
什么娇气,纯粹就是骗他!
果然是骗他!
“幻境”映照出人最根本的内心欲望。
莫非,这个天衡上仙对自己觊觎不成??
谢昼雪心中非常清楚幻境中的情景跟现实中的场景,幻境中,他不委屈自己,但……现实生活,自己憋屈的地方太多了!
谢昼雪一时难以调适心情,恨不能就地将宁白拉过来打屁股。
谢昼雪说:“我问你,这秘境,怎么出去?”
宁白瞧他还摆谱了,冷笑:“这问你啊,你自己跳进来秘境指望别人救你,我救你两回了你还这么大爷,谁给你的脸?”
“人也不要活得太自由了。”宁白瞧他就不顺眼,可看到谢昼雪那张美人面那是当场消气,下一句想骂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世界上!
怎么会有如此清冷但眉目含情的脸呢?
宁白喜欢长得漂亮的,但也挑,美人必须合眼缘,专挑心尖尖长的他是怎么都能忍,可谢昼雪偏偏是个大爷,还可能是个毒妇。
宁白扯开嘴笑:“你滚出去,就出去了。”
谢昼雪好声好气:“你过来。”
宁白冷哼,“不过去,你算老几?”
“过不过来?”谢昼雪继续问他,“我腿疼,你来扶我。”
宁白见他拿乔,甩手就走,“你好生在这个秘境里待着,我不伺候大小姐。”
“你金贵建议你去黄泉地府,你先喝孟婆汤,然后就能做梦了。”
宁白眼神示意云寒江,可以御剑走人了。
谢昼雪冷静无比,他懂了,他不可能放过宁白的,绝对不可能的。
都睡过花一般娇的人了,就不可能让其他人霸占。况且,他从前被宁繁霜救,对他,本就有情,甚至痛苦地要去死。玄宗萧华容,母亲谢天璇,当真让他极端恶心反感。
他……羡慕宁白肆意丢下风陵台,追逐属于自己的自由。
谢昼雪抓着自己的心脏,它酸胀,疼痛,撕裂,恶心,翻滚欲呕。
宁白,不心疼他了吗?
谢昼雪眼睫湿润,泪珠凝在长睫上,他几欲干呕,险些站不住,跪在地上的时候,宁白走过来扶住他,“你的嘴没死啊?”
“……”谢昼雪打开他的手,“滚——”
宁白:“?”
“……??”
他耐心就一点,心眼也一点。
他抬手就掰住谢昼雪下颌,眼神极端不善。
云寒江神色骤变,当场变脸,青青白白:“你把他变成炉鼎,你可就真的要娶老婆了。”
“我娶毒妇干什么?”宁白力道大得能卸掉谢昼雪下颌骨,恨不能直接捏碎了。
“我找自己晦气?
宁白卸了谢昼雪下巴。
咔嚓——
他又给安上去,竟然还问谢昼雪:“滚?”
“你再说一句?”宁白冷哼:“你让谁过来?”
“谢凛迭,还是谁?”
“你说啊——”宁白调笑,“我们就在秘境里,里头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到时候天枢上仙沦为炉鼎的事情让人说了出去,你的脸,哪里搁?”
“谢崇那个死老头可最爱面子了。”宁白摩挲谢昼雪的脸,心觉当真好看,难怪是自己第一眼看中的人,没白救,越长越漂亮,越长越有清冷感的美。
“……”谢昼雪吃痛,忍了宁白的逾越,“你自己不是很清楚,我的脸搁在哪里吗?”
“你照镜子,照一照我的脸,”谢昼雪再也忍不了宁白对自己的压制,他扯下宁白的手,力道能捏碎手腕,“炉鼎?当真?”
“谁教你炉鼎二字?”
宁白怕痛,呜呼哀哉。
这美人力气怎么大得像牛??
宁白呼痛,瞪他,马上发脾气,“松开我!”
谢昼雪断不可能轻饶了他,“谁教你炉鼎二字?你知道不知道,炉鼎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宁白眼泪汪汪,他抬手把一块大石头变成了炉鼎,抱怨说:“炼丹炉啊——”
“炼灵器的……”宁白哎呦,掉眼泪似的瞧人,他期盼谢昼雪放过自己,“疼啊……”
云寒江破功,指责道:“宁阿白!”
谢昼雪放开他,他瞥见宁白的手腕红痕遍布,又想起幻境中发生的事,他用发带绑了宁白一整晚,也弄了他一夜,也没把发带解开。宁白抬起手腕可怜兮兮地求他,求他松开,结果是咬着他不放。
这姿态何其相像!
分明就是勾引!
分明就是妖精!
分明幻境中的宁白才是真实的宁白!
他绝不上钩!
谢昼雪这么想,打算走开了,可脑子比手快。
他当即搂着宁白肩膀,哄他说:“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宁白:“?”
他记得,谢昼雪在天琅北域有弟子。
他哄,哄谁能这么哄呢!!!
“……!!!!”宁白劈开他手,“简直神经,我跟你,很熟吗?”
谢昼雪大吃一惊!
可他没放手,沉默了会儿,说:“幻境中,我们是夫妻。”
宁白:“……???”
云寒江眼睛瞪大,咽了下口水,恍若旁观了一场沉默呕哑的喜剧。
他好友,喜欢谁恨不能让全世界都别发现,结果是夫妻?
“……”云寒江愣了会儿,打哈哈笑,“反正你外祖不是催你娶亲吗,娶谁不是娶,既然,人家都说了,你何不顺水推舟,把人带回去见一面呢?”
“娶亲?”谢昼雪彻底待不住了,他心中火大,万分火大!
宁白松开谢昼雪,厉声:“你给我闭嘴!”
“我现在有家不能回!”宁白怒极反笑:“我闭关都沉睡,到底是哪个孙子让我这么不安生?!”
云寒江震惊,他只是来到望端海对天衡上仙说起天枢上仙遭不住心中压力,跳入秘境的可怜事,结果棺材飞了,他醒了,出来他就跟宁白赶紧救人了。
云寒江:“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
宁白:“你闭嘴!”
“……”谢昼雪眼瞧着两个人剑拔弩张,他略微想了下,其实他跟云寒江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么一推断,谢昼雪的心情更加不高兴了!
凭什么呢?
凭什么幻境中的事情不是真的呢?
凭什么呢?
凭什么自己不是他的唯一。
谢昼雪下意识觉得这样不对,他不该如此,他是来处理秦淮山冤孽的。
可人,也不能放走了!
谢昼雪心情越想越气,他推了下宁白,动作固执幼稚,冷冷道:“你别回算了!”
宁白:“……??”他简直是,咬牙切齿!
“谢栖芜!”宁白不记得幻境中的事,可他也觉得自己对谢昼雪不错了。
“你有完没完!”
“那你娶别人吧,”谢昼雪冷淡道:“你娶亲,关我何事?”
“你最好,从此,别回宁家!”谢昼雪气愤不已:“你祖父中了毒,你还待在这里?”
“你当真不孝!”
“寡廉鲜耻!”
这话刚说,宁白抬手,一巴掌抽过去,他抽天枢上仙清冷美貌的脸,直接甩了五个巴掌印,评价说:“毒妇。”
“我娶不娶亲,当然不关你事,”宁白眼神凶狠,“你嫉妒啊?”
“寡廉鲜耻?”宁白冷哼,“也不知道是谁家寡廉鲜耻,你配说这句话?”
“我真不该提点你……”宁白气笑,救他,居然寡廉鲜耻?!
哈?!
宁白坚定:“我对你,没感情,你别痴心妄想我娶你。”
谢昼雪无法置信,他捂着自己的脸,一脸诧异。
打他?居然打他?
他解语花般的心肝宝贝呢?
他的娇娇呢?
他的乖乖呢?
谢昼雪只觉得宁白又骗他,他心中破罐子破摔,反正也不想搭理玄宗那些混蛋。
还不如在幻境里,至少还能做美梦。
他心难受,说不出来。
谢昼雪脸上沉着一股阴郁之色,无法言明。
为什么要叫醒他呢?
为什么呢?
杀了他,杀了!
可他懂,自己终究是舍不得的。
谢昼雪苦恼于自己不该随意爆发脾气,可忍不了,真的忍不了。
谢昼雪转过身,不再搭理人。
宁白见状,他的心被戳了一刀。
他露出难言的神色,云寒江看到了,鬼使神差问他一句:“你是男人吧?”
“……”宁白一脚踹云寒江身上,直接踹他到河里,他气愤道:“你说什么呢?!”
“你再说一遍?!”
“我不是男人,”宁白气煞,“你这个歹心肠的贼人!”
宁白气疯了,他瞪向谢昼雪,恶狠狠道:“你再敢提那件事情试试看?!”
谢昼雪本无意,他们二人不是没有纠缠。
幻境中他爱他爱到自己发疯,是臆想。
他就爱得发疯,得不到就要去死。
可入大乘境,二人亲吻,抵死纠缠,他扯着宁白的腿坐到自己身上,满足自己,也是真的。
谢昼雪非常不满意宁白对自己的态度,“什么事?我说你不知羞,还说错了?”
“哼,你自己要提,我可没说什么。”
谢昼雪记起宁白扮过女子的事情了。
“宁繁霜——”谢昼雪说。
“干嘛?”宁白抱胳膊:“没看到我在生气?”
“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毒妇,就是不行!”宁白叫嚷,“你现在就像个毒妇,我不可能娶你。”
“宁潜那个死老头疯了是不是,让我跟你结亲,认你当师尊?”宁白大声:“他怎么不去死?”
“我祖母同意了吗?”
“嫁了一个宁瑛,又拿我当靶子,”宁白气炸:“宁静和怎么不去死?”
“……”宁白好气又好笑,“我不当大神官,就逼我嫁男人,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嫁男人,他疯了吗?”
谢昼雪才想起谢崇隐约跟自己提过的婚事,对此萧华容举起双手双脚赞成。谢凛迭甚至添油加醋,说自己要娶一个乡村野妇,丑出生天也就算了,还好吃懒做,脾气不好。
谢昼雪想抓狂。
“…………”
空气过于死寂。
两个人互相瞪视对方,可云寒江却忍不了秘境的寒气了。
他瞅着两位上仙谁也不让谁,只好说:“二位,扶我一下?”
“幻境里,你们……”云寒江欲言难止,他倒是旁观到了宁白冲谢昼雪撒娇的一些画面。
好友分明对天枢上仙有情。
他只好对谢昼雪说:“宁家有另外一个姑娘名字叫阿宁,住在江心小岛。宁白不想答应,可他也不想回天都城……就……两头受气。”
“天枢上仙,您大人有大量,”云寒江试图跟谢昼雪说理,唤醒天枢上仙的良知,“您普度众生,这么一桩小事,应该不会影响上仙你的事情,您只要跟宁院长说一声就可。”
宁白冷冷笑:“求他?我不想离开这里,他还能逼我回去?”
“……”宁白拧眉道:“宁静和,怎么不去死?”
谢昼雪烦躁。
他想,老天都在帮自己。
就按照自己醒时还欺负人的鬼德行,他能放过宁白吗?
宁白哭泣的样子历历在目。
谢昼雪听得心烦意乱,自己凭什么要帮他?
就凭,救命的交情?
按照这个人,毁灭风陵台的邪恶本性?
自己为何要管他?
纵使感情不讲道理,也不是这么一个不讲道理法。
他喜欢的,一直都是能够跟自己并驾齐驱的道侣,自己都情绪不好,不想承担他人的命运因果。
可他却记起了弄他的滋味。
唇软,腰细,黏人,喜欢让亲。
该克制吗,不该克制。
毒妇是这种人才对——
谢昼雪想了想,既然不能,远离就是,他试图动用自身灵力,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了??
等等?
宁白似笑非笑盯着他,说:“废物,继续装。”
谢昼雪心中骤起绝望,他不是入了大乘境吗?
不,仙界登顶的人,是宁繁霜,不是他。
宁白深呼吸,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对谢昼雪有异于常人的忍耐力。
“你长得还可以,”宁白哂笑:“我不帮蠢人,你的灵力暂时得消退,你大乘境已破,只要,元阳之身……”
宁白愣住,一些画面窜入脑海。
关于哥哥,关于谢栖芜……
二人彼此目光相对,分明读出了不一样的眼色。
宁白想,谢昼雪,怕是熟知自己的劣根性。
“……”宁白气笑:“你只是体力不支,沧海秘境本来就能压制灵力,我也出不去,没办法。”
“……”谢昼雪瞧他这样,觑他:“简直没皮没脸!”
宁白耳根子特别红,“这个,这个……我……我……我肯定不……我……我……”
“……”宁白道:“我……我……我知道羞耻了。”
谢昼雪心情好了点,可眼下,他们被困在秘境,却无法脱身了。
云寒江眼神低了下,说:“阿白,这里有水道,我先下去看看。”
谢昼雪想起了幻境中云寒江的眼神,又想起了小白兔的傲娇,又对他说:“过来。”
“我不——”宁白觉得自己一看到他就心跳加快,特别想黏他,他想,幻境中也能影响他吗?或许是,自己一个人太久了?
谢昼雪没明说云寒江的不好,只道:“有蛇——”
宁白赶紧跑到谢昼雪怀里窝着,他抱住谢昼雪的腰,似乎出自本能依靠。
谢昼雪审他:“魔主——”
“啊……”宁白反应过来了,他想走,谢昼雪下意识掰住他肩膀,他可比宁白清醒自持多了!
“……”谢昼雪吃教训,他决计不跟宁白对着来,犯贱,自己没好果子吃,不过也庆幸,幻境中苏醒,至少自己不是只会让自己舒服的怪物。他有劣根性,他压抑太久,把宁白当成了自己的发泄物,但的确很爽。
谢昼雪说:“对不起,我……我不该只顾自己的,我只是——”
宁白想了想,别开脸,却也没拒绝谢昼雪的动作,“你我——”
“我讨厌风陵台,不讨厌你。”
“只是这样!”宁白推开他:“别碰我!”
“还成婚吗?”谢昼雪理直气壮。
“其实我,自身的想法跟欲望就是那样子,我逃避也没用,你注定要嫁我的,不嫁我,我一万种方法治你,不是床上,而是我会让你生一个又一个,我手段不会讲究什么正道,什么管用我做什么,我也不惜命,你不爱我,我只会让你一辈子都记得我。”
“你怎么也不会忘了我。”
谢昼雪学了宁白三分坦荡与勇气,这会儿倒是把宁白弄不会了。
宁白想了想,自己一直都在告诫自己不要把对风陵台的怨气送给其他人,可他亲眼看到谢昼雪也变成宁静和一样的人就再也无法忍受,这不是封建古板大家长,还生了一个又一个?这不还是嫁男人,当人老婆,给人暖床的妻吗?!
但……谢昼雪过于坦然了。
“你哪里学来的?!”宁白冷哼:“你偷学我——”
宁白死命推他,谢昼雪语气当真温柔:“你不皮,我会温和一点。”
“你闹我,我自然罚你。”
“怎么罚?”
谢昼雪小孩抱宁白,他手托起宁白屁股,让他的腿垂在自己腰两侧,声音当真柔和又深情,他换了称呼,哄宁白说:“娇娇——”
宁白很气,但接受,“放我下来。”
“卿卿——”
“天琅北域不下雪,”谢昼雪又说:“也不下雨,我种了很多花。”
“你喜欢什么颜色?”谢昼雪笑笑:“我给你种,好不好?”
宁白心酸胀的,也甜甜的。
他无法开口说,你多陪我一下。
但他的手勾住了谢昼雪脖子,小心翼翼问:“会把我赶出去吗?”
谢昼雪呆愣,他记起了雨伞。
“……”谢昼雪只觉得自己词穷,没文化,难以作答。
秘境内风大,吹得人骨头酸疼。
宁白怕冷,谢昼雪脱下自己的外衫,裹在宁白背上,他一言不发,踏步而行,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宁白感觉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他莫名被安抚了,同谢昼雪絮叨,“你怎么力气这么大啊?我胸口这么好摸吗?”
“你不该是这样的人啊……”宁白问他:“你压力,是不是很大?”
“先跟我在这里住几天,修养一下,再回去么?”
谢昼雪坦荡:“力气是俯卧撑练的,谢崇管我很刻板,未经风月之事而已。”
“炉鼎,谁告诉你的?”
宁白哦了声:“魔族人有些嘴杂的杂种,喜欢在围猎场上调戏姑娘,时不时说一些淫言浪语,我让他们说遗言,他们要把我做成炉鼎,我只好送他们去见佛祖了。”
“……”谢昼雪想了想,他不能以偏概全。
仙界登顶的第一大修士,如何能……
“我狭隘了,对不起。”谢昼雪烦躁,“我只是烦躁,比不上你。”
宁白瞧他交底了,那叫一个得意。
“你当然比不上我,我又不是练的——”
啪!
宁白屁股挨了一巴掌,谢昼雪抬眸,他终于光明正大抽他屁股了。
“不想听你恶灵谷怎么战胜穷奇,怎么获得魔主法力这件事!”
谢昼雪抱他走:“秦淮山围猎,你必须回去,这件事,没有商量。”
“仙界都知道我与谁订婚。”
“谢寰支撑不了多久。”谢昼雪补充:“我不是宁静和那样的人,你祖父真的中毒了,也不是假话。”
宁白为难,他浑身发冷,脸色煞白。
寒气侵入四肢百骸,宁白深深叹气,“我哥哥,是登基的人,一直没告诉你,我父亲死后他即位,宁静和当场骂他是个无能的东西,他罚他在井水中泡了十天十夜,没给他吃饭,没给他喝水,纵使灵根资质再好,也当场报废。”
谢昼雪点头,“嗯,谢织花,你不是知道宁静和跟谢织花发生了什么嘛?”
“有仇,为何不报?”
宁白再度深呼吸,表情痛苦。
“这天道负我,我为何要抵挡天诛之劫?”
“你可知,你守护的风陵台,对我做了何事吗?”宁白心中胀痛,无法言说痛楚,“你不懂,我跟你说不明白,你懂吗?”
谢昼雪想了想,“我不能苟同你,你起兵覆灭风陵台之际,就是我杀你之时——”
“我也不骗你。”
“我有我坚守的道。”谢昼雪深呼吸,脚越过一块大石头,出奇地看到了出口,“宁繁霜,你与风陵台作对,就是与你的夫君作对,你当真舍得?”
宁白揽着他肩膀,没回答他。
“不舍得又如何?”宁白非常痛苦,“我……”
洞口处,宁潜拖着病体来接宁白,他声音苍老,嗓音沙哑,“阿白……”
宁白,泪如雨下。
他最对不起的,就是爷爷。
没找到碧血藤,爷爷怎么醒的?
谢昼雪登时捂住他的眼睛,沉声对他说:“你朋友,怕是有诈。”
宁白登时清醒,他当即从谢昼雪身上下来,谢昼雪的手一如既往地揽着他的腰。
宁白脸颊软软地贴着谢昼雪,喊了声:“老头,你怎么来了?”
话刚说完——
宁白的手藏在谢昼雪的背后,他别出了雪亮的刀锋。
宁潜身后出来一个人,他跟宁白长得一模一样。
谢昼雪低语:“就是这个人伤得我……”
“娇娇,打他——”谢昼雪的心其实很悬,万一心肝捅自己呢?可不得受着?
宁白看不到背后,也依赖谢昼雪,可夫君会杀他,该信不该信?
宁白决定信!
他毫无犹疑,出刀当即划向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人的脸。
云清梦眼神愕然,一刹那面具化为黑灰。
宁白想了下,他侮辱云清梦:“不是,你顶着我这张脸,不是人人喊打吗?”
云清梦捂着自己的脸,“你也知道你人人喊打?”
宁白:“你神经啊,要不然,我躲山上做什么?”
“……”云清梦暴怒!
他怒不可遏,“姓宁的!”
谢昼雪心中爽快,幻境中到底是没白疼,又亲又抱地哄,他觉得宁白扇人也很利落,特别干脆,太可爱了。
他走上前,一脚踹在云清梦膝盖,让他跪下,说:“叫城主。”
不知为何,宁白颇为志得意满,他笑着对云清梦说:“爱卿平身。”
云清梦遭不住宁白层层实力威压,只能咬牙去忍。
宁白云淡风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
谢昼雪说:“让他带我们出去?”
云清梦眼底露出阴霾,偷偷点燃了火石,周围,埋伏着炸药。
他开始手舞足蹈,装疯卖傻,还吐舌头,甚至朝宁白匍匐一拜,告饶说:“上仙救命——”
宁白:“…………”
谢昼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