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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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白无语看过去。
只见谢兰因脚跨过门槛，堂而皇之押着云霓上前，再度重复道：“我有话要说。”
宁白：“……”
萧长风坐于堂前，手摁住眉心，摆手让白头发的老侍从佝腰往外走。
宁白望着，心中疑惑，莫不是想主动投诚？
萧长风说：“谢公子，你有何事？”
谢兰因扫了眼宁白，“风陵台内有明月夜之人出没，我想萧长老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沧溟宗作为灵器第一宗门，不应该——”
“明月夜？”萧长风骤然打断，“我可没听说过什么明月夜，以及谢公子你随意抓了个人，我怎么相信你？”
谢兰因抬首，眼神愕然，吃惊道：“萧长老，风陵台内魔族散修肆虐。我抓了人来向你这一家宗主问罪，您的意思是不调查了？”
萧长风：“自家宗门，岂有让别人帮忙的道理？”
谢兰因脸色当即变差，默默望了眼不发一言的宁白。
“……”谢兰因道：“那你是说，没继承神官之位的宁白比我这个风陵台的少主，更有资格说话了？”
萧长风记着宁白的厉害。
他抬首：“退下吧，谢公子。”
“我有要事与宁城主商议。”萧长风沉顿，再回答：“世侄，你年少有为，敢为人先，但有些人不是你能够亲自对付的。”
谢兰因本想单枪匹马解决问题，但是，萧长风却让他的期望变成了如鲠在喉。
“亲自对付？”谢兰因语气恨恨，“我家阿弟身体羸弱，没有灵根，他要替你解决什么问题？”
萧长风语气平淡，“那就看你家阿弟识趣不识趣了。”
宁白茫然地看着谢兰因跟萧长风斗法，他就一个想法。
没趣！
宁白手捏住掌心捆仙索，心想如果这个时候谢昼雪在这里，他肯定要撕开他的外衣，摸摸他的心脏跟腰间的腹肌。此人皮肤雪白，姿容甚美，是晴空映雪的美人。外表是瞧不出什么性格的样子，只不过为何这么能忍……
宁白拧起眉，叹了口气，才回答萧长风：“我不识趣，谁惹我我弄死谁，你今天不把谁绑架我这桩事说清楚了，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萧长风你胆子大，我辛辛苦苦花了一个晚上苦想的千里行图纸转眼就成了你沧溟宗的镇宗至宝，我什么时候给你我的图纸了，我什么时候送给你了？”
“你当小偷就算了，还问我这个主人识趣不识趣？”
“你怎么不早点进棺材去死？”
宁白冷笑，瞥了眼谢兰因，哼了声：“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喊人去救你，你转眼就把我的人送到仇人手里，我们朋友没得做了。”
谢兰因太阳穴突突直跳，“宁阿白！”
宁白冷漠，“别叫我这个名字，垃圾。”
他想，还是这个样子比较爽。
没道理不招惹惹自己生气的人，什么我家阿弟，这谢兰因分明就是嫌弃事情不够热闹，想表现罢了。
“蠢出生天的东西，”宁白看向谢兰因，说：“你问贼的爸爸喊捉不捉贼，这不是搞笑吗？”
谢兰因：“你什么意思？沧溟宗的千里行，难道不是他发明的？”
宁白：“那个非常一般的东西，是我扔出去不要的。”
“……”谢兰因伸出手，“那你把图纸给我，我当场看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话假话，”谢兰因冷笑：“明月夜的宗主可是个大贼人，专门坑蒙拐骗，爱好美色，色欲熏心，他专门就欺骗你这种没脑子，胆子大的小朋友！”
“你说什么！”
“谁色欲熏心！”宁白急了，“谁小朋友！”
谢兰因觑他，“我就知道你喜欢讲大话。”
“……”宁白继续争辩：“你再说一遍，谁爱好美色，谁色欲熏心，我哪有？！”
“……”宁白还争：“这个世界上胆子包天的人大了去了，我刚刚被这个沧溟宗的的萧梨子给抓走，你居然都不干正事，责怪我这些无聊的事？”
谢兰因拖时间，才问萧长风，“我家阿弟真的做了这些事？”
萧长风觑着宁白，他恨不得当场将桌子掀翻！
“天衡上仙把我这沧溟宗弄个天翻地覆，是谁抓你，我一查便知，只是这个谢兰因是明月夜的人，我怕是少不得要把她送去刑罚院。豢养穷奇之人，我一定会查清。”
宁白神色冷凝：“怕是你萧长风这辈子都不想知道，我想问问，这图纸，是谁给你的？”
萧长风看向萧祈，拍桌子道：“你妹妹呢？！她说她改良了千里行的灵器，人呢？！”
“把人给我喊过来！”
宁白瞅着谢兰因，心中有数了。
谢兰因不是宁容景之子，但的确有宁容景的风姿。
谢兰因被盯得发毛，警告道：“你祸害了我兄长，你别想祸害我。”
“你丑。”宁白面露冰霜：“你长得太一般了，我祸害你的话除非我死了，你不要这么自作多情，这样非常无聊。”
谢兰因：“我该替我兄长弄死你！”
宁白压下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
他心想，你家兄长，那个清冷的天枢上仙，就在一个时辰前，才从他的身上下来。
他恨不得，让他只会哭，让他成为完全不能自控的附属物。
谢昼雪明明很想做，却又半途刹车，总搞不为人知的恶趣味。
其实这个身上恶劣因子很多。
他是不是看错他了？
宁白刚这么想，他腹诽的清冷上仙来了。
谢昼雪气质沉静，面色如霜。
谢兰因刚还大声说话，这会儿不敢噤声。
萧祈迎上前：“上仙面前斗胆，请主持公道。”
宁白静静看着他，好像看空气。
他也是修无情道的，也讲究一个道心。
不过人类道德这种事，他从不遵守，什么约束的规则，更加如此。
当娇女儿时有多压抑，杀野兽时就有多迷恋与沉醉。
野性的欲望是很迷人的。
他尤其爱舔舐鲜血时浓烈的冲突与生死一线的力挽狂澜。
谢昼雪就像血雨腥风里清新的空气，从前自己也有这样的生活。
其实没什么，能够接受谢昼雪对他的种种行为，包括纵容一切，只是因为——刀刻下的伤痕，身躯上的痛苦，他只想要被紧紧拥抱，时刻拥抱。
尽管修道者乱道心，可不能动情的原则始终不及温暖的诱惑。
没有什么疼痛不能忍，也什么疼痛都不能忍。
宁白回神，谢昼雪望着他，眼眸底下没有情绪。
“过来——”
宁白乖乖过去，嘟囔一句：“贼喊捉贼，杀人偿命，我好端端待着呢，谁给我下毒？”
谢昼雪抓着宁白的腰，钳得紧紧的。
宁白暗自推开他，“萧祈，我也是上仙，你这么抬举谢昼雪？”
萧祈：“…………”
“一般。”
谢昼雪：“你想让我做什么？”
萧祈抬头，满脸的惊愕，彻底装不住了。
“谢昼雪，给你脸面，你还装上了？”
谢昼雪：“萧长老，一切交由你定夺。”
他望着掌心的空荡荡，他只有一个想法：他谢昼雪，不想让任何人出现在宁白的世界，他的世界应该只有自己，为什么要在经历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后仍然感觉不到一点浓烈深厚的感情？他对自己的喜欢跟爱如此稀薄，如此淡漠，这让他发疯。
他只想把他扔到看不到的地方，靠近他，吻他，一直一直摁着他，让他紧紧如藤蔓一般可怜地攀附着自己，永远永远呼吸不过来。
他该，死在他身上。
他该，永远逃离不了他的世界。
宁白当众对萧祈道：“偷我图纸的，是不是你？”
“我曾经把图纸送给谢昼雪当礼物，你是不是当小偷了？”
宁白：“蠢货，你回答啊？！”
“你说啊，”宁白冷冷笑：“你这个不识抬举，两面三刀的畜生，谁让你说话了？”
宁白一直一直维护谢昼雪，可他懂，谢昼雪孤身无援，但迟早有一日，他不需要自己，可他还是会一直一直保护他，哪怕自己牺牲，也无所谓。
谢昼雪神奇再度被安抚，“我没事。”
“什么礼物？”
谢昼雪还没忘记正事，他看向萧长风，“萧长老，关于宁白遇刺，你有何高见？”
“神木宗与沧溟宗结怨已久，玄宗萧华容私交甚笃，”谢昼雪微笑看了看宁白：“我徒弟，可能不好说什么，我只是个教导他筑基的不入流师父罢了。”
萧长风沉默不言：“我问你，这图纸，到底是怎么来的？！”
“当年宁容景主动召见我这百年宗门来到风陵台，我等感激不尽，”萧长风道：“小神官大人您在此遭劫，我定然不会怠慢你，只是到底是谁偷到图纸，谁抓你，有人证吗？有物证吗？”
“碧血藤，我不会给你。”
萧长风不想再演，“风陵台迟早易主，今日我奉劝二位，别把自己当回事。”
谢昼雪微微笑：“本来就不是为碧血藤来，区区碧血藤，我想要多少，我都有。”
“只是萧长老狼子野心，我会好好把这件事跟神官大人一一说去。”谢昼雪语气平静：“凭萧长老大乘境的修为，一定能够抵抗千军万马。”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萧祈瞧着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架势，彻底挨不住，告饶道：“是我家妹妹给我的，萧宁氏做的事，与我无关，当真与我无关。”
宁白：“哦，难怪你蠢，你真的一般。”
谢昼雪对萧长风说：“萧长老，刑罚院向来不留情面，刑罚院院长宁静和不似宁容景，他眼中揉不得沙子，虽远必诛。沧溟宗百年基业，灵泉合并势在必行，但有些人，肯定不想。”
“……”萧长风瘫坐在椅子上，摆手道：“天枢上仙这是踩了金凤凰，一日凡土，他朝凤凰游天，我等蜉蝣，自愧弗如。”
谢昼雪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某一刻，觉察到了救赎。
他萧长风，也有今天！
昔日如何高高在上说他不是修仙的弟子！
居然，也有今天！
谢昼雪：“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他牵住宁白的手，沉声：“萧长老，多谢款待。”
宁白任他牵住自己的手，他眼神怔怔，感觉谢昼雪开心了……
真好。
“他朝飞龙在天，也要是凡土脚下泥。”谢昼雪补充。
“萧长老，告辞。”
谢昼雪与宁白一行人离开，谢兰因压住云霓往后跟着。
目送他们走了地萧祈呆住，一愣一愣地问自己的父亲，“妹妹的事，怎么办？”
萧祈心情上下起伏，被牵着鼻子走。
萧长风甩掉桌上的杯子，“你妹妹呢？”
此时此刻，萧长风的外孙宁见微急急来报，大喊，“外祖，母亲失踪了！”
萧长风呆滞：“此事当真？”
“我没看到邱武，邱文也没看到！”宁见微风尘仆仆，“外祖，这怎么办？”
“母亲还去看了弟弟萧闻君，”宁见微苦恼，“我也没找见自己的弟弟梨子。”
萧长风摁住太阳穴，萧祈看到了，勉强笑了笑，“父亲，把妹夫宁德善喊过来如何？”
“……闻君那孩子实诚，不耍心眼子，”萧祈笑着安慰宁见微：“见微，有没有看到宁澹啊？”
宁见微：“我怎么知道他在天琅北域混得如何，舅舅，他跟我们攀扯什么亲戚关系啊？”
萧长风：“萧堰没再出现过？”
宁见微：“外祖，我都好几年没看见他了，我不知道他死哪里去了。”
萧长风与萧祈齐齐对视，他们纷纷想起谢昼雪送过来的那颗头。
萧祈：“父亲，宁澹——”
“稚子年幼，能记得什么？”萧长风对萧祈道：“萧枫呢？”
宁见微闻言，冷笑三声：“外祖，你提起那个废物之人萧闻君的舅舅做什么？”
萧长风道：“见微，你想不想当宗主？”
“秦淮山围猎，务必拔得头筹，懂吗？”
宁见微脸上挂起笑容，自信得意：“那是自然，我势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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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因一路不作声地押解云霓。
他想既然沧溟宗不管云霓，那么他来管便是，可是云霓瞥见谢昼雪来了后，她跟没见过世面一样惊为天人，一路跟他说话：“我的天啊，他就是我们城主嘴中说的美人？我天，长得也太年轻了吧？”
谢兰因遭不住，他扯云霓往谢昼雪前面走，云霓路过谢昼雪时还是没憋住，“天枢上仙，你长得好好看——”
谢昼雪本来牵着宁白的手不放，他无法忍受，松开了宁白，一脸憋屈地问：“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
宁白不自在别开脸，“这个，我……太尴尬了……”
“没办法呀，花痴就这样子。”
宁白目光躲闪，游移不定，“我怎么没看到谢喜月？”
谢兰因呆住，反问：“兄长，喜月不是去找你了吗？”
谢昼雪：“我没有看见人，你没让喜月跟你一起吗？”
谢兰因暗道：“糟糕！不会是被人抓走了吧？！”
“枇杷吃不成，我不会失去妹妹吧？”谢兰因松开云霓，烦躁道：“该死，我怎么这么蠢？”
云霓：“没事儿，云小姐身上我洒了药粉，很快就能找到的。”
谢兰因急躁：“不行，我得去找我妹妹。”
宁白喝止：“停住，别冲动了，你再意气用事只会打乱我的节奏。”
谢兰因低头，想了想，“那你说，喜月是不是被沧州临安这些抓女孩子的土匪给抓走了？”
宁白：“谢喜月是我见过力气最大的女人，我只是担心。”
“不会闹出人命吧？”宁白眼珠子转了转，“谢兰因大哥，你觉得呢？”
大哥两个字让谢兰因一下支棱了，“你叫我什么？”
谢昼雪明显低气压了，宁白稍稍退开，耳根子开始红红的，“我回去睡觉了，这里，沧州还是有很多客栈住的，我没喊你什么！”
“你想多了！”
“我没送你礼物！”
谢兰因喊住跑走的云霓，微微疑惑。
城主？
莫非，城主是宁白。
明月夜宗主是宁白？！
等等——
谢兰因刚想问，转身却只看到谢昼雪扯着宁白跌跌撞撞走了。
……
谢昼雪：“你今晚，别想睡了！”
宁白：“……我……”
“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