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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夜已深。

      宁白还没去洗澡,谢昼雪向前离开了,他杵在门口,东张西望。
      他想,除非,谢昼雪现在有两个分身,否则他不可能半路绕回来看他洗澡,难不成,还盯着他洗澡?
      谁还没点过去?
      谁还不能有点过去?
      他就是有过去,又如何了?

      他便是,成魔,又如何了?

      宁白靠在门板上,身体直接滑落下去,他佝偻身子,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隔着一扇门。

      谢昼雪站到门外,他自远处观察了东看西看的宁白许久,过了会儿仆人过来跟他说:“谢宗主,长老有请。”

      “我马上就去,”谢昼雪假意说话,“你带路吧。”

      谢昼雪没走,他跟着侍从走远,半途再度拐回来了。

      宁白眼瞧着谢昼雪走远的脚步声,他倏地爬起来,把耳朵贴到门上,眼睛透过门的一条缝往外看。
      等到真的确认谢昼雪人走后,宁白爬了起来。

      他坐到凳子上,屁股跟长钉子似的,一下都闲不住。

      宁白一会儿喝水,一会儿负手走来走去。

      咚咚咚——

      宁白才坐到凳子上,沉声说:“进来吧。”

      沧溟宗潜伏着宁白宗门的高手,他叫云寒江,也是云霓的哥哥。
      当初宁白让云寒江以弟子的身份潜入萧祈家门,就是为了调查当年萧祈跟他父亲之间发生的事情,如今数年后,云寒江才得以见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兼朋友。

      一晃六年,云寒江一直都没怎么见到宁白。
      直到自己妹妹云霓出现,他方才如梦初醒,自己马上要去复仇了。

      云寒江跟自己的伙伴抬着几大桶水进来,宁白见着了,打趣问:“沧溟宗的人这么没力气?”
      云寒江跟修士赶紧跪了下来,“公子恕罪。”

      宁白多年未见好友,他看云寒江英俊神武,不自觉想起当年初遇云寒江时的场景。
      云寒江的父亲云楫是天都城的重臣,却被手足云叹尧所污蔑,战死沙场,母亲云夫人更是遭受了云叹尧手下残酷的截杀……彼时风陵台沧溟宗风头正盛,萧宁氏尤其喜欢说风言风语,说云寒江的母亲云夫人是被下属给玷污了,没了清白。
      云夫人一时无法忍受,跳河身亡。
      云寒江从此沦为孤儿。

      宁白不忍心云寒江成为流亡的家奴,才开口收留了他。
      那时,他们都在江心小岛。

      ……

      宁白说:“把水倒进去吧,有换洗的衣服吗?”

      云寒江对宁白笑了笑:“有,小公子。”

      宁白跟着云寒江往屏风外走,他估摸着谢昼雪没那么快回来,可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暂时不跟云寒江相认。

      几个人走进去。
      云寒江跟下属依次往浴桶里倒水。
      水声哗啦,淅沥。

      水马上快倒完了。
      云寒江发现宁白还没跟自己说话,他说:“公子,需要我帮您服侍更衣吗?”

      宁白嗯了声:“好。”

      宁白展开双臂,背过身,云寒江打算趁这个机会将手中的字条塞给宁白,可下一刻,谢昼雪牢牢制住了云寒江的手臂,他质问:“你在干什么?”

      宁白:“?”
      没走?

      云寒江猜想这位就是自己好友的心上人了,他微笑,“弟子给小神官大人沐浴更衣,这是小神官大人亲自允许的。”字条不给出去,可没法行动了!

      谢昼雪目光定定地看着宁白,对云寒江说:“你出去。”

      宁白唉了声,“你不是去找萧长风了吗?你跑屏风里来干什么啊,我可以自己倒水洗澡啊?”

      谢昼雪:“哦,你可以自己倒水洗澡?”

      “我记得你可没有让人沐浴更衣的习惯啊……”谢昼雪目光锁住云寒江,云寒江握紧手中的字条,喉结滚动,谢昼雪盯着云寒江,对他说:“把手伸出来——”

      云寒江迅猛抬眸,目露一丝惊慌。
      谢昼雪捕捉得分毫不差。
      宁白,有事瞒着他,而且,这个人与宁白关系匪浅。

      他与宁白相处数年,几乎对他知根知底。
      但他对宁白江心小岛的生活一无所知。
      可他一向是很会观察人,特别是宁白,他性子了解得十分透彻。

      有事瞒,先避开他,先对付他,再说别的。
      这引起了谢昼雪极大的不安。

      谢昼雪重复:“把手伸出来。”

      “我要重复几遍?”

      宁白感觉谢昼雪冰冷的目光跟毒蛇吐信子一样往自己身上舔过去。
      他打断谢昼雪的做法,“你作什么妖?”

      谢昼雪更生气:“你再说一遍?”

      宁白这个时候不哄他,不顺他,“出去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谢昼雪牙关瞬间咬紧,他竟然——

      云寒江跟修士猫着腰低头出去。

      谢昼雪:“他是谁?”

      宁白抬头,“跟你有关系吗?”

      “你不是滚出去处理你自己的事情了吗?”宁白皱眉,“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哪点没顺你?”

      宁白烦躁自己的计划被打断,“你神经病啊!”

      谢昼雪:“宁繁霜!”

      宁白瞪着他:“你有事就问,别对我高手段,我要是调查不出我父亲死亡的真相,我杀了你!”

      谢昼雪皱眉:“他是谁?你为什么让他碰你?”

      宁白:“我要洗澡了,你赶紧滚!”

      宁白自己更衣沐浴,他疲倦极了,没有一点点的心思哄人,说什么话。

      “别烦我!”

      谢昼雪心中愤怒极了,他没说话。
      脑子愤怒可理智还在。

      他特别生气宁白身旁有别人。
      不如杀了他!

      谢昼雪深呼吸,理智回归,他眼睛看着宁白脱下自己的外衫,手扯开自己的内衫。
      宁白一脸羞愤地看着谢昼雪,“你是不是要看到我全脱光你才罢休?”

      “我很困,我很累,我很忙,”宁白脚探进浴桶,说:“有些事我没法跟你说得太明白,他是我朋友,潜伏在沧溟宗很久了,就像你在风陵台认识谢凛迭,我的朋友是陪我在江心小岛长大的。”

      谢昼雪:“他陪你沐浴更衣,还给你洗澡?”

      宁白:“那你来!”

      谢昼雪身份尊贵,哪里做过这等事。
      他自打对宁白生了感情,便事事都往他身上想,自觉失落,他不会爱自己,反正也没人爱自己。

      谢昼雪头低下来,恨不得当场生吞活剥宁白。
      宁白若无其事,他手拨弄浴桶中的水,水流从他指尖划下。
      他倏然站了起来,走出浴桶。

      三步两步,一步半步。
      宁白长发披垂,形似艳鬼。
      五官弯起的模样恍若充满邪气,勾魂摄魄的妖魔。

      宁白赤着脚,走过的地板上拖出了水珠。
      他伸出手,从后往前勾住了谢昼雪的脖子,轻轻道:“你是不是很想把我的皮扒了?”

      谢昼雪眉头拧起,微微不适。

      “……”

      宁白手挑开谢昼雪的衣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道:“我想把你的心剜了——”

      “谢栖芜……”

      谢昼雪站在那里,反倒是觉得浑身毛骨悚然。
      果然,人都有两面性。
      宁白,也不例外。

      谢昼雪垂眸:“是又怎么样,你舍得吗?”
      宁白挑眉,马上恢复正常,“真难逗,你应该早点去死,而不是让我怜惜跟喜欢你。”

      谢昼雪扒开他的手,“别碰我。”

      宁白怎么可能会放他走,他拨开自己肩头的内衫,主动朝谢昼雪脚下一扔,说:“我真的要去见云寒江哦,你就看着吧。”

      谢昼雪脚步停住,他转身,回头望向宁白。

      宁白胸腹袒露,露出薄薄的肌肉。
      整个人的身形少年气与青年之间摇摆。
      乍一看去,像是清纯的妖异少年与清冷禁欲的冷漠修士齐齐化了形。

      可他分明!
      就是个妖怪!

      谢昼雪耳根子红透,可他到底不委屈自己。
      他对自己的欲望坦坦荡荡。

      谢昼雪走上前,宁白望了他一眼,登时一双手抱住肩膀,“你干什么?”

      谢昼雪拿过汗巾,修长的手触到水面,拨弄一下,“帮你洗澡。”

      宁白嘴唇抿紧,可偏偏谢昼雪真的拿了汗巾擦他的肩膀,他半勉强不勉强地让他擦,手也去抓谢昼雪的指尖。

      “别碰我。”

      谢昼雪目光幽深,正视道:“把手拿开。”

      宁白才松开手。

      谢昼雪目光直勾勾盯着宁白瘦削的肩膀,那上头有不少刀划过的痕迹,还有许多的伤疤。

      他想,恶灵谷三年,他肯定受了不少苦。
      谢昼雪手抬起他的脸,勾住他的下巴:“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宁白膝盖蜷缩,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自己后背,“你不洗澡?”

      谢昼雪耐心告罄,他手往下走,直接触到宁白的膝盖弯。

      他感觉掌心肌肤细腻的同时,也再度摸到了伤疤。
      谢昼雪抓住宁白大腿内侧的肉,覆上去,问:“怎么伤的?”

      “穷奇。”

      宁白任谢昼雪对自己动作,回答他说:“我受过很多伤,但就仅此,而已。”

      这话刚说完,谢昼雪拿了长浴巾裹住宁白身体,他手抄住宁白膝盖弯,告诉他说:“今天不弄你,跟我聊天。”

      宁白晓得谢昼雪把自己看作是他的所有物。
      他依在谢昼雪的颈侧说:“我不滥情,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对任何人如何。”
      “我喜欢你,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宁白语气如常:“我想看到你开心。”

      谢昼雪转头。
      宁白手绕着他的脖子,一直不放。

      他把宁白放到床上时,宁白目光温柔清润地看着他。
      谢昼雪心念一动,忍不住再度抬他下巴,嗯了声:“只是这样?”

      谢昼雪欲走,宁白扯住他的手,恋恋不舍说:“带我去洗澡,要不,你陪我在这里睡。”

      谢昼雪不能忍受不洗澡上床。
      “我去温泉,你也去?”
      他坐下来,宁白手盼着他肩膀,眼神明亮:“那你先哄我睡觉。”
      “要么我醒了你陪我去温泉,要么你不洗澡。”

      谢昼雪拉他的手,到自己身上坐起,他感受着宁白身上的潮气,手碰他的嘴角:“可我还没救宁潜,你说怎么办?”

      宁白失落,“谢栖芜——”
      谢昼雪喉结动了下,他手触到宁白的大腿内侧,捏了下:“很怕痛?”

      宁白点头:“习惯了。”

      谢昼雪碰宁白的手腕:“叫师尊。”

      宁白感觉自己怎么也叫出口,只好嗫嚅着嘴唇,“不,我叫你哥哥。”

      “哥哥只有一个,谢栖芜也只有一个。”宁白头贴着谢昼雪的额头,他一口咬上谢昼雪的耳垂:“我宁白,当然只要你一个。”

      谢昼雪惊觉身上人语气低沉,浑然不似个娇女儿。
      只是,喜欢冲他撒娇,非常喜欢罢了。

      谢昼雪挺受用,“好好好,我也只要你一个。”
      “我与风陵台不是互利共生的关系……”谢昼雪垂眸,声音也变得低了,他的手伸到宁白亵裤之内,他触碰宁白腰部处滚烫的皮肤,贴着宁白耳畔说:“你受得住的,对吧?”

      宁白手指紧紧攥着谢昼雪的前襟,他眼眶泛出泪花,眼角逐渐发红。

      谢昼雪粗暴地玩弄宁白,“你招惹我了!”

      “宁白,你招惹我了!”

      谢昼雪声音越来越大,宁白攥住衣襟的手骨节越发发白。

      他贴着谢昼雪,眼角的泪越发多,只好说:“我不,我不去死了,不去了。”

      “我不去了……”宁白带着哭腔,“疼……”

      谢昼雪低头,温柔地吻上宁白的眼角,声音近乎柔情似水:“心肝,哪里疼?”

      “有我的心疼吗?”

      宁白:“……我……”

      谢昼雪偃旗息鼓,没继续惩戒身上的人。
      他知道宁白身体很软,但没想到,他真的任他予取予求。

      谢昼雪听到宁白的哭声,心中有种不自觉的愉悦感。
      他心情好了点,又扶稳身上的人,分开他的膝盖,抱住他。

      宁白委委屈屈,他真的感觉自己像破碎的娃娃,捏圆搓扁。

      宁白很烦躁,“你要做就做,干嘛这么多小动作?”

      谢昼雪骤然压住他的唇,“不太控制得住自己,只好借点旁门左道。”

      “……”宁白嘴被含着,谢昼雪吃他的嘴就像咬花瓣,简直无聊至死。

      “我不是玩具——”

      刚说完,谢昼雪咬他的嘴,“成婚后。”

      宁白搞不懂谢昼雪莫须有的矜持,“你有病啊,就是个仪式,至于吗?”

      谢昼雪紧紧抱着他的肩膀,低沉声音,他吻着宁白的耳朵,过了好久好久,他才说:“我只是怕你出危险,小时候唯一陪伴我的,是一只小狐狸,后来它被弄死了。原谅我粗鲁无礼的举止吧,我只喜欢这样抱着你。”

      谢昼雪轻轻问:“难道不行吗?”

      “嗯?”

      宁白别扭:“我,我是个男人……”
      “你,你……你……”宁白想下来,“你松开我……”

      谢昼雪也知道自己这习惯不好。

      “我父亲不要我,我母亲不要我,我被所有人抛弃,”谢昼雪苦兮兮说:“我连保暖的东西都没有,你跟我两情相悦,我抱抱你,怎么了?”

      “你别招我!”

      宁白锤谢昼雪肩膀,谢昼雪真把人放了,他摸自己的鼻尖,“你也不是无欲无求啊……”

      “……”宁白愤怒:“你当真无耻!”

      谢昼雪:“你这样的人啊。”

      宁白站立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摆,他踹谢昼雪一脚,骂他:“去洗澡!”
      谢昼雪瞧他,面带春色,明显疼爱过后更加讨喜了。
      居然是自己心爱的“妻子”。

      他笑了笑,站起身:“你要叫我夫君。”

      宁白:“……”

      “夫人,我去洗澡了。”

      宁白拨了下自己额间的冷汗,摆摆手,“去吧。”
      不惹谢昼雪生气是不可能的,他好像一直都生气。

      “谢栖芜,”宁白站到门口:“我们一定会成亲,我向你保证。”

      谢昼雪:“你一直有事瞒着我。”

      宁白:“我想跟你成亲了,我想当你的徒弟,想跟你回天琅北域。”

      “我死了再复活是意料之外,我没想过会跟你直接在一起,”宁白说:“在一起了,我就不放手。”

      “你要是欢喜的话,去树底下的叶子里把字条给我捡过来。”
      “你不许动云寒江,也不许动其他人!”

      宁白愤怒:“你这个贼人!”

      谢昼雪走到门口,停住。
      宁白死命一拽他的头发:“又窥探我!你想死,是不是!”

      谢昼雪吃痛,“疼——”
      宁白松开手,“滚吧。”

      谢昼雪好奇,转首倾身凑近他,逼问:“明月夜——”
      宁白亲他侧脸,“姜令柯——”

      谢昼雪理亏,没话讲了。

      他放下心肝,走时一步三头望,随后说:“一起去——”
      “我讨厌萧长风,我讨厌萧华容,我讨厌谢凛迭——”谢昼雪大言不惭:“我知道你困,我也困。”

      宁白想了想,却还是换上衣服去了。
      谢昼雪又说:“我去找谢兰因。”

      宁白:“谢栖芜?”

      谢昼雪:“哦,我今天不回来睡。”
      宁白冷哼:“随便你。”

      宁白困困的,心中却很精神。
      云寒江仍然伫立原地,他朝宁白颔首:“这是秦淮山与大净山交界的地图。”
      他弯腰,双手将字条奉上:“这是,萧愉婉的亲笔信。”

      “当年宁暄和有个妻子叫萧愉婉,她定是知道我父亲死亡真相的。”宁白道:“哪怕就只是正常死亡,我也想听在场人说的话,可惜沧溟宗的这些个王八,个个守口如瓶,没一句真话,亏我父亲提携他们,反倒是要杀我?”

      宁白冷笑:“好大的威风气派——”
      “不过,宁家,与我无缘。”宁白低头:“倒是羡慕当女儿的日子。”

      云寒江道:“城主,您的金丹——”

      宁白:“无所谓了。”

      “我的金丹,”宁白笑笑:“你猜?”

      宁白当晚赶赴萧长风与萧祈的盛宴,他想,必须除掉对谢昼雪不利的因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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