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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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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纷飞,落到了宁白的眉心处。
谢昼雪拂去了宁白发丝上的雪粒,他手垫着宁白后脑勺,利落翻了个身,自己躺在雪地上。
宁白看着他,心想这人又怎么了?
“不觉得无耻吗?”宁白还想拿头狠狠磕谢昼雪的脑袋,可忍住了。
他掉转了身体,谢昼雪再度罩住他。
两个人呼吸相融,鼻尖相触。
冰天雪地的凉意里,他们的心很热。
谢昼雪垂眸看他,“不分开。”
他钳紧了宁白的双肩,咬牙切齿,“我绝对不会跟你分开!”
谢昼雪摇晃着宁白身体,“你如果想再死一次,我做鬼也不放你!”
宁白耳边的声音变得呕哑,谢昼雪压着他,他身下是化成水的雪。就好像,晋升大乘境失败那一天,自己躺在阴凉的泥地里,雨水浸透了他的白衫,他如丧考妣一样瘫在地上。他又想起某年某月,他跟谢昼雪第一次发生纠缠,谢昼雪扯开他的外衣,吻上他脖子那一刻,他罕见地感觉到了放纵的救赎。
从小,自己被关在江心小岛。
长大,恶灵谷三年,生不如死。
没有一刻喘息。
仿佛他真的是天之骄子。
所有人都说他如何如何惊世绝艳,但他,实际上很懦弱。
从江心小岛主动出来,是因为谢天涯要冒死处理他,需要新鲜的人血来给哥哥宁望还魂续命。
他只能上路,没有办法。
三年走完别人十年的路。
众人只看他实力登顶,如何威胁他们,可他还是娇娇女儿,要阿娘疼的乖宝贝。
宁白打谢昼雪,挠他:“你放开我,你欺负人——”
谢昼雪吊着眼梢,他想宁白真可恶!
他手抓上宁白的锁骨,烦躁问:“你——”
“你当真可恶!”
宁白:“…………”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谢昼雪怎么这么偏执了!
谢昼雪没得到满意的答案,继续问:“你跟上官凌!是怎么认识的!”
他手骤然抓到宁白的胸口,从衣物旁探进去,掌心狠狠掌住宁白胸前的肉。
宁白:“…………”
“你,你无耻!”
宁白挣扎,可他还没说出下一句话,谢昼雪眯起眼睛,他扯了下宁白的乳·尖。
宁白面红耳臊,只想起来,可谢昼雪身形比起少年时代,早就变得身姿颀长,身形玉树临风,爱穿白衣,更显清冷。哪里,哪里会像是做出这种举动的人!
“你放开我!”宁白抱怨,“疼——”
谢昼雪松开手,仍然压着人:“怎么认识的?”
“你,你这么这么无耻!”宁白掖紧自己衣领时,手腕却被谢昼雪别到一旁。
他察觉到谢昼雪身上强悍的成熟气息,不自觉更加耳根子红了。
谢昼雪:“我从未想过,我会喜欢一个男子。这男人还脾气差,不懂礼貌,还讨厌,随随便便骂人。”
“可我喜欢你,你不懂礼貌,你任性妄为,你娇气爱闹,我偏偏就放不下你。”
“我是不是犯贱?”谢昼雪冷哼:“你说是不是?”
宁白感觉谢昼雪很生气,他撑起来,胸口隐隐作痛,可他莫名觉得爽……
说实话,世界有太多不奈何之事,身为人,又能如何?
他实在是没力气再前进。勇气是什么,勇气能当饭吃?!
宁白:“上官凌来恶灵谷,我帮他半途杀了一只穷奇,就这么认识的。”
谢昼雪冷笑:“比我早,呵——”
宁白:“你神经病!”
谢昼雪也起来,他没再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但他跟着宁白走,宁白转身回到医宗后,他去吃饭,谢昼雪也去;他去城墙下扔个雪球,谢昼雪要跟着去;他去沐浴洗澡,谢昼雪就站到屏风外候着他,还帮他拿外袍。
以前宁白很喜欢跟谢昼雪单独相处,但这几天这架势是要困死他啊?
他还想一个人,有点私人空间。
可他这么想,谢昼雪不这么认为——
天琅北域的副宗主姜令柯提溜着一个陌生弟子的项上人头来找自家宗主。
他将流血的头颅放到桌面,请示谢昼雪说:“栖芜,我在望端海与天灵泉的交界处发现了你让我追查弟子的项上人头。”
数日前,天琅北域曾经有一个修士是来自沧溟宗的卧底,名字叫萧堰。
萧堰带着大量天琅北域的灵药方子出逃,并且这些药方出现在了沧溟宗所在的临安沧州。
仙门中修士的灵药供应是专门线路,以神木宗原家为首。
原家的宗主是谢昼雪的姨母原镜光。
姜令柯说:“栖芜,你怎么看?”
谢昼雪:“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让我焦头烂额的人很烦心。”
“这个人头是兵人,是死人炼化的傀儡,应当不是萧堰本人。”
姜令柯想了想,“那我问你,你的小徒弟,当真是——”
姜令柯欲言又止,他来到这里之前的半个时辰,宁白让谢昼雪赶紧滚……可半个时辰后谢昼雪没来找他,宁白反而急了。
宁白来找姜令柯,他径直踢开门!
姜令柯看到宁白凛冽面容,脸色一白,忙道:“夫人好,我是天琅北域副宗主,我叫姜令柯。”
宁白愣了下,“师叔?”
姜令柯深呼吸,“我担不起,小神官大人,别折煞我了。”
宁白瞥了眼谢昼雪,突然大喇喇走过去。
他主动挽住了谢昼雪的手臂,微微笑着,说:“夫君在问什么?”
谢昼雪恨不得连抽带打把姜令柯赶出去,可他淡定十足。他毫无顾忌坐到位置上,还压着宁白的人坐到自己腿上。
宁白心道这狗东西又不按套路出牌,他坐好,咬牙道:“你最好别给我安排差事,否则我弄死你。”
谢昼雪开玩笑:“怎么不叫夫君了?”
宁白望到桌上的头颅,愣了下,“兵人?这是谁敢这么大胆,将修士炼为兵人吗?”
姜令柯:“我自风陵台神官夫人原镜光处来,栖芜,你姑姑谢愁眠让我告诉你,谢寰似乎无法忍受沧溟宗萧祈的威逼利诱,打算退位了。”
谢昼雪:“真有此事?”
宁白后背发凉,他无法置信地看了眼姜令柯,喉结动了下。
糟糕了,要去当傀儡了!
可他真的没有领导能力啊,干嘛叫他去?
姜令柯:“确有此事,可如若谢寰不退位,神官大人的位置一日就会遭到觊觎,毕竟是小神官大人亲自推举——”
宁白不傻,讥笑。
“想逼我成为靶子?”
他坐到谢昼雪的大腿上,捏起自己的一缕发打着弯儿:“别被玩了。”
姜令柯:“我当然不敢,不过栖芜让你成为他的徒弟,你也愿意?”
宁白怨了下谢昼雪,问他:“我胸口疼,给我涂点药。”
姜令柯眉头皱起,只好说:“那我先回天琅北域,栖芜,我们回去后再说。”
谢昼雪说:“我把你当朋友对待的。”
“还有,我没空回去,我要去大净山杀穷奇。”
姜令柯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我会告诉你姑姑的。”
宁白目送姜令柯走远,开口问谢昼雪,“你手下宁澹告诉我你这六年安好,我看宁澹是个好靶子,他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侍卫,你如果对他动手,怕是坏了你的名声。谢崇对你知根知底,你这六年,过的什么鬼样子?”
谢昼雪搂着他,主动抱了他一下,宁白不情不愿地依着他,头靠在了他肩膀上。
“心疼我啊?”
“嗯,不心疼。”
谢昼雪:“姜令柯说得没错,第一个是你爷爷,第二个是谢寰,他们势必要将风陵台不属于自己的势力土崩瓦解,直到将天灵泉霸为己有,直到一统仙门。”
“不关心。”
宁白语气恹恹的,他玩着谢昼雪头发,语气漫不经心。
“真的不关心。”
谢昼雪手触到他的胸膛,感觉平平的,问:“以前要穿束胸吗?”
“……”宁白:“穿粉色的裙子,要随时淑女,不能说话如男子一般粗犷。”
谢昼雪收回手,目光垂下。
宁白:“后来我也发现你说话很优雅,感觉你是参照对象,行为举止学你的,没出错。”
他手缠到谢昼雪的脖子上,绕得紧紧。
宁白发现谢昼雪穿了十六七岁时的白衣校服,唉了声,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穿这件衣服,你哄我开心呢?”
谢昼雪衣服给他弄得乱乱的,无奈笑了。
“阿白。”
“嗯。”
宁白的心缩得小小的,自从上次他跟谢昼雪亲密接触后。对方稍微有点情绪不对头,他就很容易联想到自己身上。他仍旧跟谢昼雪亲密,可无知无觉,他们拉开了很远。谢昼雪有了更好的出路,走向了更好的地方,他们其实仍然是情感深厚的朋友。可他如今不过是一介凡人,几乎已经用尽所有力气去解决灵根的问题。
哪怕不信命,命运也像是跟他作对。
宁白想自己不该这么患得患失,他的心,跟谢昼雪隔了一层。
可他没法表示,哭都要小声啜泣,憋住,不能让别人听到。
可谢昼雪瞧见他不开心,隐忍的样子只觉得心里难受。
他转头捏住你宁白脖颈,手也探入了宁白的胸口。
宁白赶紧去制住他的手,说:“有,有人——”
谢昼雪另外一只手去压他后脑勺,他起初是并着宁白膝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后来,谢昼雪正抱着宁白。
宁白察觉到他的举动过于放浪形骸,心中只想谢昼雪不是修无情道的吗?
谢昼雪跟他说:“我想碰你,我想慢慢多了解你,可以吗?”
“你触碰我,”谢昼雪低音在宁白身边诱哄,“别说话,不要说出来,直接碰我。”
宁白:“…………”
他无力抵抗,无力承受。
对方的话真如致命毒药,让他欲罢不能。
他本就对谢昼雪有情,如此说了,哪里能不依他。
可谢昼雪就像是有自动断掉的机关一样。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掌住他冰凉的腰腹,隔着一层腰腹滑上脊柱骨,带来心动的战栗后……
他倏然缩回手,喘气在他耳畔道:“等我们成婚那天,行么?”
宁白感觉谢昼雪很犯法。
“你——”
谢昼雪:“你皮肤真的很好,你阿娘把你当冰肌玉骨在养?”
宁白恨不得谢昼雪直接扒了自己的衣服,但他没有。
谢昼雪探索了自己想探索的地方,他正儿八经问:“娇养女儿,其实是为了保护孩子长大的一种手段,并非是鄙视你。”
宁白胸前滚烫,耳根子红透。
“嗯,我从小体弱多病,现在也是一样。”
谢昼雪感觉宁白很颓。
他问了声:“过来,我有话问你。”
宁白坐下来,又坐到谢昼雪身上。
谢昼雪像是了解一般,他比较温柔地去捏住宁白下巴,亲他的嘴角。
宁白一瞬呆愣住,几乎不肯让亲,可谢昼雪说:“跟我,真不让你吃苦。”
宁白左手攀扯着谢昼雪的肩膀,谢昼雪一手握腰,另外一只修长的手穿过宁白素黑的头发。宁白任他亲着,他也知道自己此刻肯定甚是羸弱,完全就是谢昼雪怀中任由支控的金丝雀美人。
他想了想,觉得很伤心,但没表现。
谢昼雪垂眸观察到宁白心情低落,他继续咬着宁白唇瓣,他心道:骄傲疯狂的天衡上仙,翅膀断了。
谢昼雪:“跟我,不好吗?”
宁白吸了下鼻子,“挺好的,就是为什么我要当金丝雀美人?”
“还有,你什么时候比我强了?”
谢昼雪瞧他这个较劲的样子,他狠掼了宁白的腰,手一瞬掐着宁白下颌,冷哼:“对你温柔,没有好结果。”
宁白反而伸直双臂圈住谢昼雪,他肆意热烈地去吻,还主动伸出舌头去撬开谢昼雪舌尖,他含着的嘴唇发声:“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吧?”
谢昼雪别开脸,简直不忍心陪他演,他发现宁白喜欢让他破功。
“你喜欢什么?”谢昼雪问。
宁白:“哥哥,我摸着舒服吗?”
“……”谢昼雪突然撕开他,气愤说:“你这个登徒子,放开我!”
宁白哪里肯,他就喜欢谢昼雪这种温柔的样子,喜欢他这种大事面前临危不动,私下两幅面孔的模样。明明就很想碰他,可……
宁白感觉自己太没下限了,只好攀附着他耳边道:“陪我去大净山,我知道你能力强悍,肯定有法子的——”
“我胸口,真的很疼。”
宁白嘶了声,“只是没想到你不擅长处理你家的事,我不是僭越替你管事,也不是越俎代庖,我知道你好面子……我……”
“我们是一体的,不是吗?”
谢昼雪没等宁白说完,他唇擦过宁白的侧脸,唇寻上他的唇。
当他深深吻下去,宁白不再说话,任由谢昼雪舔咬自己,他仰起头,迷蒙着眼,似乎看到一个清丽少女去拥抱带血的荆棘,荆棘扎入他的皮肉。少女最终遍体鳞伤,但是荆棘却盛开了很好看的红色鲜花。
那是用血浇筑的鲜花种子吗?
不要有人毁了花。
谢昼雪眯起眼,他感觉宁白几乎融化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发现窗外是晴空映雪。
他居然闻到了晴天的香味。
谢昼雪一下下点着宁白的唇,抱怨说:“最近一直下雨,我很烦躁。”
宁白想了想,他还没说话,谢昼雪继续摁着他深吻,宁白感觉不够,他越发黏着谢昼雪,呓语说:“我不回天都城了。”
谢昼雪只是亲。
他最近,很不满足。
他低头望了下宁白潮湿的眼睫,他也拨开宁白汗湿的额发。
有一缕长发贴着耳朵,湿湿润润的。
宁白无言无声地看他,过了一会儿,说:“我很开心,谢栖芜。”
谢昼雪手抚过宁白唇瓣,触到他鼻间温热的气息。
他没有闪电般触回,问说:“陪我去风陵台山脚买把伞吧。”
宁白看了看他,道:“谢栖芜,我突然觉得很想爱你。”
谢昼雪愣了下,“哪种爱?”
“凭你,现在的模样?”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爱?”
“钱财,书籍,道心,还是恒心毅力?”谢昼雪声音冷漠,“凭你现在?凭我现在?我们两个?”
宁白心情受伤,他从谢昼雪身上爬下来。
他发现,或许,谢昼雪已经在无人的地方爱了他很久,可他,漫不经心,随意玩笑。
“我从未对你草率。”
“你这么说,我很难过。”
谢昼雪逼他:“那你证明。”
“我要证明什么?”宁白冷笑:“你以为你是命运眷顾的那个人?我要向你证明什么?”
“太多东西没法说了。”
谢昼雪:“你是成年人了。”
“你是我的朋友,曾经义无反顾帮我。如今你是我的道侣,我还不至于要让你赔上性命去赌我风陵台的名声,既是如此,我宁可不要,我只要你好好活下去。”
宁白:“哥哥——”
谢昼雪站起来,他从后往前搂住宁白,亲他侧脸,“好好好好,跟哥哥一起,不吃苦。”
宁白别扭。
“哥哥~”
“乖乖真乖。”
之后,他们率先告别医宗,去往大净山。
上官凌告诉他们,宁潜所中之毒是碧血藤的毒汁,需要找到碧血藤的根才能解毒。
谢昼雪了解到,大净山脚下有一柄神剑,还未认主,他与宁白,势必要找到它!
既然找不到金丹跟自己的本命剑,那他这个哥哥肯定要为自己的爱人谋一份出路,去到风陵台禁地,又如何呢?
名声不重要,只有他的阿白开心,快乐活下去,一直在他面前笑,才是他想要的。
他会实现他的一切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