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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风陵台杏花飘舞。

      宁白醒了,这些个神仙们也个个都露出看热闹的表情。先是坊间传闻宁白不举,关于他跟“宿敌”天枢上仙的禁断话本传得邪乎其神。

      宁白爱看,不管他能不能举的混账问题。
      主要是话本好看,这主角的个性跟谢昼雪太像了,他太喜欢琢磨他的一切了。
      而且还不犯法,当然要看了。不仅要看,还得裱起来。

      宁白买了一沓话本,还吃桂圆。他去风陵台山脚坐船时,还听说了天枢上仙收了个废柴徒弟,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简直是暴殄天物!可更多的传言是天衡上仙其实不是闭关,是因为无法晋升,只好郁闷自宫,从此成了太监。

      “…………”

      宁白无语。
      他想了想,大抵人都爱造谣,可能不能不要当着他本人推荐筑基的灵药,还口出高价卖他研制出的东西?

      半个时辰前,他来到了风陵台山脚下的灵器商铺,四周转了转,凑个热闹。

      小厮看宁白一身矜贵的装扮,说:“公子,这可是天衡上仙研制的千里行。”

      “这东西,修士用了修为日进千里,您都不用腾云驾雾了。”
      “我给您便宜点,五百金。”

      宁白瞥了眼千里行,评价道:“这东西,平平无奇。”

      小厮怒了:“这可是千里行,沧溟宗出来的灵器,如何平平无奇!”

      “你别污蔑天衡上仙的才华!”

      宁白:“…………”

      “小伙子,沧溟宗可是顶级灵器存在的大宗门,平平无奇?”一旁的修士忍不住开口笑,“你是买不起吧?”

      宁白想起马上就是谢寰吹牛逼的时候了,他得赶快去。

      宁白对小厮说:“你把这个千里行给我,我给你画图纸,让你量产,超过沧溟宗顶级灵器,如何?”

      小厮名叫萧闻君,是个靠倒卖灵器为营生的小掌柜。此时此刻,面对宁白给他画的大饼,他憋红了脸,抢回自己的千里行,气道:“没钱装什么?”

      “你比不过天衡上仙的。”
      “算了,送你——”

      宁白:“…………??”

      宁白觉得萧闻君眼熟,但又不知道他是谁。

      “那算了,我走了。”

      修士此起彼伏的笑声让萧闻君下不来台,他强行把千里行塞给宁白,喝道:“笑什么!天衡上仙才是千里行的制作者!”

      “我笑什么?”修士开玩笑,“天衡上仙死了,现在是沧溟宗独大,纵使宁繁霜有通天之能,总不能死人复活吧!”

      宁白拍拍手:“说得对!”

      萧闻君伸手:“把灵器还我!你胆敢污蔑上仙,我瞎了眼!”

      宁白笑了笑,他却给了萧闻君一份正儿八经改良过的千里行图纸。

      萧闻君本身也是个锻造灵器的人,可是自己没有实力绘图。

      他曾经无数次研究了千里行,但都没办法复制出一模一样的灵器。

      萧闻君捏着图纸,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他,他是谁?
      莫非是宁繁霜?

      萧闻君校小跑向窗外,用敬佩的眼神看着宁白。

      宁白御风飞行,踏云行雨走向风陵台。

      风陵台第一瓣杏花打落——

      谢昼雪站到紫宸殿中央,掷地有声,“参见神官大人——”

      “免礼。”

      谢寰黄色衣袍加身,神色威严肃穆,“天枢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玄宗夫人给你送弟子,你不乐意了?”

      谢寰十分忌惮天越宗,自从宁白闭关后,近些年这些大点的宗门越来越过分了。

      以天越宗为首的钟越离时常逼迫他交出宁白,来自于玄灵泉的沧溟宗屡屡向他讨要灵泉地契,不然就不上供国库黄金。天水宗背靠沧溟宗,虽然异军突起,可终究他不是神官大人,没有决策之权,加之夫人本家神木宗原家屡次三番遭到刑罚院针对。

      谢寰叹气。
      这日子,真是过得要死惹。

      谢昼雪:“偷盗灵泉的人我已经有了下落,至于送入天琅城的弟子——”

      “叔叔,不是侄子不允许,实在是家中那个弟子娇气蛮横,我怕他们遭到毒打。”

      玄宗萧华容一袭华服,她看向谢崇,微微笑。

      “宗主,瞧瞧栖芜自立宗门的架势,真是数典忘祖。”

      宗族长老谢礼身穿黑衣,姿态沉稳。

      谢礼:“如若是这样子,有人沆瀣一气,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栖芜不愿,也不能逼他。”

      “陛下,天璇神女三十年缓期已到,应该送她进入恶灵谷,接受惩罚。”

      谢寰压了下眉头,看向谢昼雪:“侄儿想怎么处理?”

      谢昼雪戳到了痛处,他不可能亲自审判自己的母亲,可谢崇跟萧华容竟然如此过分,让他这么做?
      让他,伤害自己的生母?而自己的内心竟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仿佛已经麻木了。
      他实在是不擅长处理家族琐事,这会令他心痛,心寒,心裂。

      谢昼雪嘴唇苍白。

      萧华容仿佛还不够泄气似的,说:“母慈子孝,但律法当前,人人平等。既然刑罚院院长不忍心以下犯上,我看就栖芜来做这个刽子手吧。”

      全场噤声,无一人敢言。

      萧华容笑得委婉,提醒道:“栖芜,如何?”

      谢礼大喝:“来人,把谢天璇带上来!”

      谢天璇戴着沉重的木枷上来,脚上系着铁链。

      声音铛铛铛砸地板。

      谢昼雪转身,险些不能动弹。
      阿娘!
      他们竟然敢!

      谢礼气势嚣张,“如今缓期已到,既然刑罚院院长不愿动手,那就请天枢上仙亲自行刑,败坏宗族门风,天枢上仙,请——”

      谢昼雪脸色越发煞白。
      谢天璇嘴唇干裂,她没法当众承认天枢上仙谢昼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只好说:“谢礼,你以为,我真的做过?”

      “铁证如山,你恬不知耻,赤身裸体躺在自家哥哥的床上,我没有凌迟处死你,已经是大恩不言谢。”

      谢天璇:“你——”

      谢礼重复:“醒醒吧。”

      玄宗长老谢礼话语刚落,一道令众人闻风丧胆的声音穿越而来!

      一阵风扫到谢昼雪身畔,宁白上前,他手捞谢昼雪的腰,笑着说:“谁敢欺负我师尊?”

      “行刑?”宁白抽出谢昼雪腰身系稳的冰销剑!

      锐利的剑锋直指谢礼,谢礼喉结滚动,咽口水。

      宁白瞥了眼谢寰,语气狂傲。

      “神官大人,当年我推举你作为风陵台大神官,我便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如今我来兑现诺言,你当如何?”

      谢寰只差拍大腿。
      回来了!

      “说,寡人允。”

      萧华容眉头皱起,牙关咬紧。

      宁白钳着谢昼雪的腰,靠近他耳朵,问:“想我没?”

      谢礼看到了,怒斥:“不知羞耻!你在干什么?”

      宁白甩剑穿透地板,谢礼摔了个趔趄,他反驳谢礼说:“你耳朵聋了?我以身应劫,风陵台除了我,你有本事对付天诛之劫?”

      “我干什么,你眼睛不是都看到了吗?”

      宁白哂笑:“君子爱美人不爱江山,我自然是来娶天枢上仙谢栖芜的。”

      宁白微微笑:“谢老头,允不允?”

      谢寰如坐针毡,皮笑肉不笑:“允什么?乖侄要娶天枢上仙?”

      “对啊,我虽不是神官大人了,”宁白拿出一封谢寰签署过的诏书,让在场所有人过目,他重复道:“不让他嫁我,也好办,天诛之劫,我不再处理了。”

      谢寰想到天诛之劫,忙辩驳:“好说,好说——”

      “那萧华容,以及这个——”

      宁白嘶了声:“这个玄宗长老就不配站到我面前只狗一样叫唤了。”

      “你说是不是,叔叔?”

      谢礼气得脸色铁青,“你说谁是狗?”

      宁白直白:“你。”

      “……”谢礼拂袖而去!

      他看着谢昼雪与谢崇二人,对萧华容喝道:“还不回去!”
      萧华容原以为这一回能摁住谢天璇,哪知马失前蹄,宁繁霜回来了?他不是死透了吗?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萧华容与谢礼灰溜溜地走。

      宁白好奇望了一眼,谢凛迭没来,估计是等着看好戏吧。

      谢昼雪无意间瞥到他手腕的伤口,突然心中抱歉,问:“你怎么会来?”

      宁白对谢寰说我先把谢天璇带走了。
      谢寰似乎很想甩掉玄宗这个包袱,赶紧让宁白捞着昏死过去的谢天璇离开。

      谢昼雪着急走过去,要去扶自己的母亲。

      宁白扯住他的手,心跳急促,他反而抱住心思慌乱的谢昼雪,反问:“我不该来?”

      谢昼雪:“我……”

      宁白扶谢昼雪,让他倚靠自己的肩膀,他听着谢昼雪沉顿的呼吸声,眉头拧起。

      过了会儿,一席蓝衣的上官凌前来,他先是向宁白示礼,“宁城主。”

      “去治下神女的伤。”
      “好。”

      宁白不多言,他御剑飞行,率先带谢昼雪与他的母亲谢天璇回医宗。

      谢昼雪脸色逐渐红润,飞了一刻钟后,换他搂住宁白,宁白吐出一口鲜红的血,谢昼雪执意训他:“你——”
      他知道宁白一定会来,也笃定宁白一定会来。
      可是为什么,他心中会这么难过?

      宁白挨着他:“你父亲真的不疼你。”
      谢昼雪:“谁能有你对我好?”

      “值得吗?”

      宁白咳得快过劲了,脸色也变得很差,苍白羸弱。

      他攀着谢昼雪肩膀,说话的声音小声无力。

      “你是贵人,本就金尊玉贵。”

      “咳——我……”

      “……我无妨。”宁白浑身酸软,勉强搭话。

      “你要好。”

      这话,却是笃定的——

      谢昼雪弯起嘴角。
      他怎么能不爱他呢?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超越朋友情谊,往交付性命的绝路走。

      他默默低下头,认真想了想,回答说:“我的喜欢,是值得的。”

      谢昼雪手拭去宁白嘴角的血迹,手捏住宁白下巴面朝自己。
      他亲宁白汗津津的眉心,“大话放出去了,你要嫁我了。”

      宁白无语:“我真的不想当这个神官大人,把我抬到杀神的位置干嘛?”

      “你个坏疙瘩。”

      宁白没继续说别的:“好好保护你阿娘,我知道你的弱点就是如此。”

      “这下好了,我要成公敌了。”

      谢昼雪落地,手握他的腰紧紧,“瘦了,还是不爱吃饭。”

      “老师的事情交给我。”

      谢昼雪道:“无妨,他们只是测试我跟你的关系而已。”

      宁白脸颊贴他的很近,鼻尖闻到了冷气。
      谢昼雪往宁白身上盖雪白的外袍,说:“你跟上官凌很熟?”

      宁白吸吸鼻子,“你也很熟?”
      谢昼雪愣住:“还行,一般朋友吧。”

      上官凌跟在谢昼雪身后,他落地时没发现他认识的宁城主窝在谢昼雪怀中。

      上官凌素来没脸没皮,嘿笑:“谢栖芜!好久不见!想我没?”

      “小师弟,俺来了!”

      宁白脸色霎时变冷,他甩掉谢昼雪给他的外袍,扔雪里。

      他剜了眼上官凌:“上官凌,你医宗采取的药材草药,从今日起,不再供应。”

      宁白冷哼:“好久不见?”
      “谢昼雪,你能耐啊。”

      谢昼雪眼瞅着宁白头也不回地走,他转身就跟上,要去追他!

      上官凌警告他,拉住他的手,“小师弟,别啊,那尊煞神好难相与的。”

      谢昼雪:“……他跟你很熟?”

      “嗯啊——”

      嘭!

      谢昼雪手摁上官凌肩膀,摔他到了雪堆里!

      上官凌呜呼哀哉,手摇晃指苍天:“损友——当真是损友!”

      “见色忘义啊!”
      “见色忘义!”

      “宁繁霜,你个混账头子!”
      “谢昼雪,你个忘本的活王八。”

      谢昼雪大步流星去追宁白,他着急去拉宁白手腕。
      刚拉住,宁白拍他的手,怒斥:“别碰我,你朋友多得很。”

      谢昼雪推他,两个人一起摔雪里,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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