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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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除了家长会，也是他们家公司开发的新游戏开服的日子。
选在开学第一周开服，也不知道他爸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下午的课直接没上，白毅川把他们带到了公司的化妆间里。
直播流程是主持人发言，介绍游戏大致剧情、世界观、玩法和开服福利，最后是游戏各部门代表发言，在其中夹杂几个兑换码，最后是互动环节，小记者在公司大楼内部随机采访，让工作人员回答弹幕的问题，期间会采访到白毅川和白明飞。
其实和演戏也差不多，白明飞从上车的那一刻开始就在背自己待会儿被采访时要念的台词了。如果被弹幕问到为什么会在这里，就说自己对这个游戏了解不多，但很感兴趣，所以来一起看看。
但他爸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让他接受采访这么简单。主要目的还是露脸，用儿子的颜值引发一些游戏讨论度。
白明飞在化妆，肖伯安不参与直播，就在旁边陪着他，给他讲题。
听他讲完了这次周考中他的几道错题，白明飞有些懊恼：“其实本来都不该错的。”
“是你练习少了，刷刷题就能补上来的事，换班以后就不会有问题了。”
“可我不想换一班去——”
“别动，涂唇膏呢。”
“哦。”
唇刷刮过他的嘴唇，肖伯安的视线没忍住往那里多停留了一会儿。
白明飞整张脸最吸引人的地方其实是他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尤其显得乖，就连气头上的白毅川见了都舍不得打他的程度。
相比起来，他的嘴唇比较薄而且唇色浅，平时不太能让人注意到。涂上唇膏以后的光泽让他想到了那时亲上去的感觉。
比想象中更软。
体温比他的高。
肖伯安默默抓起一旁的书包，放在了腿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心虚地去看镜子里白明飞的眼睛，两道视线对上，同时错开，白明飞看化妆桌，他看手机。氛围说不上尴尬，但并不算太轻松。
肖伯安想，他好像有点太着急了，这种事想想就行了，为什么非得实践呢？
如果白明飞生气了，他道个歉就能完事。让他感觉有压力的是白明飞现在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的态度，那个吻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是和以前一样，就越是让他紧张怀疑。
他是了解白明飞的，白明飞对他有着无底线的包容。
可是他现在宁愿白明飞不要包容那个吻。
——不包容，追究他那样做的原因，然后呢？
好像如果事态往这个方向发展，也不能解决肖伯安的问题。肖伯安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从白明飞身上得到什么。
从白明飞身上拥有的明明已经足够多了，比普通的非常好的好朋友还要多得多了，可他依旧不满足。
“怎么了？突然板着个脸。”白明飞化好了妆，转过头去问他。
肖伯安低垂着视线，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不知道。”
化妆师收拾好东西出去了，门被关上，化妆间里暂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白明飞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肖伯安走了过去，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和他挨着，放软了声调：“是不是想事情想得有点多？”
肖伯安：“是。”
白明飞顿了顿，又问：“是在想我俩的事吧？”
“对。”
“你亲我的事？”
“……”
“肖伯安。”
白明飞叫了他一声，肖伯安下意识转头去看他。
“你在担心你未来的人生中不会有我出现，担心我们的关系发生变化。但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白明飞看着他，说话的声音很轻。
肖伯安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迷茫地问：“一定要变吗？”
“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会变淡，或许会变得更加亲密，但是那并不是关系本身发生的变化，只有人变了，关系才会变。”
肖伯安的眉心拧了起来。
白明飞叹了一口气，用手轻轻把他的眉捋平：“你知道你刚转来那会儿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这个人还是肖伯安吗？我一时间也有点无法接受你的改变，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你变了，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肖伯安想到他们重逢的那个时候，白明飞看着自己时的眼神，惊讶和难过交替，但还是下意识向他靠近。
也许就和他说的一样呢？关系是随着人一起变的。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肖伯安又想，应该还是妈妈去世的原因吧，让他对亲密的人变得患得患失了。
他爸有五个妻子，妈妈是唯一打了结婚证的，妈妈死后，一定会有人上位，和那个男人结婚。到那时候，他就会有新的妈妈。他会变成别人的儿子，就再也没有家，没有人全心全意对他好了。
他不应该把这份绝望发泄在白明飞身上，也不应该把对亲密关系的渴望全寄托于白明飞与他的情感纽带。
如果只是个普通人倒还好。他的身份是肖氏的唯一继承人，就算后来家里有其他男孩出生，他在家中的分量也不会轻到哪里去。
何况他还那么优秀，那么受人瞩目。再加上母亲去世后没了软肋，也没了依靠，更没了反抗家里安排的理由。
最多也就只能任性这么一段时间，他的未来，终究还是要走到肖家给他规划好的那条道上去的。
在这种情况下，要让白明飞将来因为他的任性，承担来自肖家的压力吗？
就算白明飞愿意，他也舍不得。
他和白明飞，本来就不是能自由发展成任何关系的关系。这几天，明明是他没事去招惹白明飞，到头来还要白明飞几次三番来哄他。
也太不成熟了。
肖伯安垂下眼帘，低声道：“对不起。”
“这有什么，别和我道歉啊。”
白明飞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朝他伸手：“晚上和我回家住吧，我妈给你从鹰国带了礼物，你下个月生日了，她下个月没时间，打算今天连生日礼物一起给你。我的礼物还没想好，到时候我们请个假，晚上回家过吧。”
“好。”
肖伯安没牵他的手，答应完后，自己站了起来。
对他突如其来的疏远，白明飞有些惊讶，但还是什么也没问，把手收了回去。
两人站在沙发前，空气凝滞了好一会儿，化妆间的门才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工作人员：“白少爷，可以跟我去准备了。”
“好，马上就来。”
白明飞答应着走了出去。
肖伯安一个人又发着呆站了一会儿，才被走进来的另一个工作人员带到了公司的会客室里休息。
会客室里有桌椅和吧台，还有一个投影荧幕，提供免费饮品和甜品，他向服务员要了杯茶和一盘华夫饼，坐在荧幕正对面看着直播。
华夫饼都快要吃完了，才终于到了采访环节。
小记者穿着游戏角色的cos服，在公司大楼内部四处转着，弹幕滚动，很多人在提问。
“请问你们月薪多少？”记者把话筒对着桌上趴的一只白色的猫问。
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镜头，然后脑袋一歪，下巴一抬，四脚朝天地倒在了桌上。
弹幕刷满了哈哈哈。
肖伯安看着银幕，咽下了最后一口华夫饼。
白明飞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他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
肖伯安想，他还挺上镜的。
弹幕滚动得更加迅速了。
【是白总！】
【川哥！】
【川哥旁边那个是谁啊？】
【我靠你们公司还有这么帅的小弟弟啊。】
小弟弟。
肖伯安看到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记者把话筒对着白毅川：“哇，白总，弹幕好像很关心您带来的这位小朋友。他是谁啊？”
“我儿子，白明飞。”白毅川对镜头介绍。
弹幕刷得快让人看不清了。
【少爷！】
【我靠白家的少爷这么帅的吗？】
【少爷看看我送出游艇x2】
白明飞看到弹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叫我少爷……我看到你了，谢谢。”
【啊啊啊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ee亲亲亲亲！！】
【老婆！！】
“咳，”白毅川干咳了一声，“别瞎叫啊你们。”
【老公！】
【老公！】
【老公~】
白明飞脸都看红了：“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弹幕上又飘过一堆“哈哈哈”。
【小朋友看起来刚成年啊。】
白明飞：“没成年。十七。”
【少爷能给我们发发福利吗？】
【少爷能给我们发发福利吗？】
【少爷能给我们发发福利吗？】
……
弹幕慢慢都变成了同样的一句话，白明飞脸上写满了意料之外，求助地去看小记者。
记者先看了看白毅川的眼神，然后才笑着调侃道：“弹幕都希望我们的小白同学能再为大家争取一点开服福利，那我想请问一下白总。”
白毅川接过话茬：“你问。”
“就是，那个……”记者做出纠结又期待的样子，“您看，大家都这么喜欢小白同学，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再多给大家赠送一些钻石呢？”
肖伯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算出去等他。
“这个你得问他愿意不愿意了。”
“那，小白同学的想法呢？”
肖伯安又重新坐了回去，继续看大荧幕。
“我还剩下一点零花钱，”白明飞对着镜头，一副纠结的样子，“大概能给多少人发钻石？”
小记者眨了眨眼睛，没想到他还真的想给：“那我可以问问，你的零花钱还剩多少吗？”
弹幕上又开始猜他的余额。
【盲猜七位数起步。】
【白少爷的零花钱没有百万也有十万吧。】
白明飞打开自己的余额界面，展示在了摄像机前。
一千两百五十二元三角四分。
【……】
【……】
【……】
弹幕上刷满了省略号。
就连白毅川都有点惊讶，一时间都忘了在直播：“我给你的钱呢？”
“花了。”他说。
白毅川：“花哪儿了？”
白明飞：“交补习班的学费。”
弹幕的沉默震耳欲聋。
直播结束以后，白明飞来休息室找肖伯安，发现他在看手机。
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自己在网上已经随着游戏前瞻直播一起上了热搜榜单第十三位。
[#白毅川儿子零花钱]
“怎么是零花钱上热搜啊……”白明飞嘀咕着。
肖伯安点进热搜，边看网友的讨论边问：“所以，你报了补习班这个事没和我说？”
白明飞沉默了。于是他继续看手机上网友的讨论。
【救命啊为什么白少爷的零花钱比我还少啊？】
【感觉不像炒作，一千块钱的炒作也太离谱了。】
【只有我关心白少爷的补习班为什么是自己报吗？川哥对儿子关心不够啊。】
【自己花零花钱报补习班？这样的儿子上哪里去领？】
肖伯安一条一条刷过去，半天都没到底。
白明飞过了很久才回答他：“我骗他们的，其实不是补习班。”
肖伯安头也没抬：“那就是谭淋奶奶的医药费。”
“你怎么知道？”
白明飞一副活见鬼的语气。
肖伯安放下手机抬起头：“开学的时候她给我的信封里全都是银行新取的钱。说明她的……或者说她家的银行账户里新进了一笔钱，那个时候你们高二已经上了半个月课了，所以这钱不是她打工赚的，那就大概率是有人捐的。”
“那你又怎么能肯定是我捐的呢？”白明飞问。
肖伯安指了指他身上：“你买衣服的消费等级明显比四年前低了，也没见你有其他的要花钱的爱好，偷偷报补习班的话，就算是最贵的班，你只有两天月假，你一两个月的零花钱就能交上，按理说买衣服的标准应该不会下降。但是看牌子和款式，你这一身应该没过万。所以你每个月的零花钱都花在哪了呢？”
“你赢了。”
白明飞认命了，在肖伯安面前他的事情就和公开透明的没什么两样。
肖伯安观察着白明飞的表情变化，没多问什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六点半了：“待会是出去吃，还是去你家吃。你选一个。”
“我们回家。”
肖伯安一愣，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荧幕上，采访的环节也已经结束，小记者和观众们说再见，紧接着切换到游戏PV画面。
白明飞向前一步，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在过路的员工们探究的目光中，拉着他一路往公司大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