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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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飞走在前面，就像小时候一样一直拉着他的手，好像生怕他跑丢。只是现在两人的身影比三四年前都高大了很多，尤其是他，小时候还是仰头看白明飞的，现在完全可以平视了。
天空暗了下去，远处的晚霞衬出两只飞鸟黑色的轮廓，和电线交织在一起。
白明飞离学校最近的家在他们学校旁边的一个学区房，白千花早年特意买在那边的，近几年才装修，但是一直都没住过人。
这里的楼房为了多卖，是两梯三户的格局，坐电梯到达八楼，电梯门一打开，肖伯安就闻到一股菜香味。
Z市人不怎么吃辣椒，有辣椒的香气，隔壁应该是住着一家外地人。
“我们家在这里，”白千花指着旁边的一道门说，“你俩指纹还没录吧？来录个指纹。”
白明飞：“好。”
肖伯安什么也没说，点了一下头。
录好指纹后，他俩一人在外面试了一下。手指触碰到感应的地方，门打开，语音播报说“欢迎回家”。
听见这个声音，肖伯安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进来啊？”白明飞在门内说。
肖伯安进门换鞋，他和白明飞的鞋是一个款式的，就是颜色不一样，他的是灰黑色，白明飞的是白色。
这里应该刚刚打扫过，空气里有股清洁剂的味道。门口放了几袋菜，白毅川换好鞋放好包，提着菜就进了厨房，白千花则带他俩去看房间。
“这边几个房间面积都差不太多，里面那间是我和你爸的，”白千花指着一个门，然后又指向另一边，“那边两个房间一个带阳台，阳光比较好，就是冬天会冷一些；还有一个书架更大，我的想法是给小安睡那间。”
白明飞“哦”了一声：“那我要阳台的。”
肖伯安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眨了眨眼睛：“我们走读吗？”
白千花看了他一眼，笑道：“不是，走不走读是你俩的事。”
白明飞说：“我们就是想给你留一个房间。你不住我就拿来当书房。”
“嗯。”肖伯安笑了。
白明飞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白千花接了个电话去客厅里翻包去了，白毅川在厨房忙活，肖伯安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不住就当书房，房间里的衣柜却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按他的尺码买的衣服。
肖伯安小时候的衣服很多都是白千花和江一梦一起挑选的，她们品味差不多，所以小时候他和白明飞的穿衣风格还挺相似，走在外面就像哥哥和弟弟。现在长大了，白明飞开始按照自己喜好买衣服，而他……到现在为止，都一直是穿一年前妈妈给他买的衣服。其实很多都偏小了。
他在书桌前坐下，把书包丢在桌上，又发了会呆。
今天是开家长会的日子。
以往的家长会，妈妈哪怕是去年生病的时候，都是让保镖推轮椅到学校开会的。妈妈一直是这样，总是觉得自己对儿子不够好，总担心自己会亏欠他本来就难得的母爱。这是第一次，妈妈缺席他的家长会。
以后也再也不会有人来给他开会了。
肖伯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才注意到卧室门已经开了，白明飞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他，又把他的门关上，走进来就往床上躺。
“干什么？”他问。
白明飞整个人埋在他的床上，把鹅绒被都压塌了，过了一会才翻了个身，懒洋洋的，声音拖得有点长：“我感觉还是你的床舒服。”
“那我们换个房间。”肖伯安手肘搭在桌上，用手撑着头。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还记得我说的吗，我妈给你带了个礼物。”
“记得。”
“应该快送来了吧。”白明飞从床上爬了起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肖伯安看见他的手机屏保和桌面又换了，屏保换成了风景图，桌面非常自恋地换成了自拍照：“什么快送来了？”
外面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白明飞说：“来了。”
肖伯安：“什么来了？”
“我房间有阳台。”
“哦，”肖伯安看他这副故弄玄虚的样子，“所以？”
白明飞对他挑眉，欣赏他的表情变化：“所以，养不了甜甜。”
然后就看见肖伯安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打开门，飞奔出了卧室。
“喵——喵——”
客厅里传来几声凄厉的猫叫，仿佛遭受了非人虐待。
“咪——”
很快，猫的声音夹了起来，夹杂着撒娇的呼噜声。
白明飞回到客厅的时候，看见甜甜把肖伯安当成猫爬架，一溜烟从他脚边窜到了肩上，还想往头顶上爬，被肖伯安赶紧抓了下来。
甜甜是肖伯安养的一只布偶猫，已经年满八岁，是只老猫了，毛色和瞳色都很漂亮，买的贵，脾气也金贵得很，尤其喜欢对肖伯安撒娇。
肖伯安抱着甜甜坐到了沙发上，老猫黏在他身上一动也不动，白明飞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的主人好像要把自己给这个陌生人，二话不说，给了白明飞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嘿？你不认识我了？”
白明飞不满地伸手过去给猫闻，老猫先是把头高高扬起，很快，鼻子动了动，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挣扎着跑到白明飞身上给他抱。
白明飞满意地抚摸着它的脑袋，又手贱地掐了一把它身上的肉：“谁给你喂这么胖的？都成布偶猪了。”
“不准骂它。”肖伯安把猫从他身上抢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啊肖伯安！”
白千花在一旁看乐了：“谁让你骂它的？不过这猫确实是有点胖，你们国庆节没事多逗逗它算了。”
甜甜的东西也被安置好了，猫窝放在肖伯安房间里，笼子放在储藏室里，饭碗放在餐桌边上，饮水器就放在饮水机边上，猫爬架放沙发边上，这猫适应环境适应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进房间窝里睡觉去了，肖伯安想叫它起来吃饭，摇都摇不醒。
房间里，白明飞站在肖伯安的床边，半蹲下去摸了一把甜甜软乎乎的肚子：“估计是一路上太累，让它好好休息一下也好。”
肖伯安盯着猫看了一会儿：“我不理你了。”
“为什么？”
“你不告诉我甜甜来了。”他说。
白明飞嗯了一声：“那我的礼物你也别要了。”
“不行，”肖伯安幽怨地看他，“你前四年的礼物都没送我。这次一起给。”
说到这个，白明飞头又疼了：“我还没想好要给你什么，要不你发个链接给我……算了。你好像也没什么喜欢的。算来算去好像就甜甜了。”
肖伯安：“还有你。”
“嗯，”白明飞笑了一声，“这次把我自己送给你，那以后怎么办？”
肖伯安还真就严肃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也对，我的大生日在二十岁，十八岁还有一次成年生日，要送也应该这两个生日送，那就先欠着吧。”
听他说完这段惊世骇俗的话，白明飞嘴角抽了抽：“我，在你这里，欠着我自己？”
肖伯安看他，笑而不语。
白明飞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两秒钟后，肖伯安逃出了房间，白明飞追了出去，被路过的白千花一手一个抓住，要他们洗手吃饭。
“……然后才知道，那个女生打算跳楼，但是没跳成。”
在吃饭时，肖伯安和白千花聊到了谭淋的事情。
白千花一边吃一边听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停下了筷子：“往哪里跳？”
肖伯安：“教学楼的天台。”
然后就看见白阿姨的表情变了。
“教学楼天台？”白毅川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和……”
然后又马上住了嘴，因为他看见肖伯安看向了自己这边。
“我妈也在那里跳过吗？”肖伯安问白阿姨。
眼看瞒不住他，白千花点头：“对。当时我把她拉住的，原因她从来没告诉过我。那之后学校就加高了天台的栏杆，上周我不是去了一趟你们学校吗，顺嘴提了一下修天台的事，没想到这么快就修了……也幸好修了。”
肖伯安转头去看白明飞脸上的表情。
白明飞好像对这件事并不怎么关心的样子，只顾着低头吃饭。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件事情他知道得比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要早。
就是不知道妈妈和白阿姨的事他是不是也知道什么，比如妈妈跳楼的原因。
他们今天还有作业要写，吃过饭就回各自房间里写作业了，肖伯安大概晚上十点半左右才写完，给甜甜喂好了猫粮，在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上白阿姨给他选的睡衣。
睡前，他先去对面房间看了白明飞一眼。
没看到人，白明飞刚好在洗澡。
他正打算走时，浴室里传来白明飞的声音，他在唱歌，唱的是《祝寿歌》。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肖伯安忍不住笑了。
因为这是白明飞在他十岁生日那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白明飞那时候给了他一个大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唱片机，还有一张唱片。
他当时以为是什么古董或者明星的歌，播放以后却听见了白明飞的声音。
白明飞从小就不喜欢唱歌，幼儿园的音乐课上只跳舞不唱歌，读小学以后也是喜欢体育远大于音乐和美术，提到学校合唱比赛都要翻白眼的。
当时，距离肖伯安十岁的三年前，白明飞突然要学声乐，挡都挡不住的那种。
学唱歌干什么呢？他很多次问过白明飞，得到的答复都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原来“到时候”，就是这个时候。
学三年声乐，就是为了能给他送个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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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伯安把白明飞的房间门关上，回到自己房间。
打算关灯睡觉的时候，他看见原本平整的白色被褥变皱的区域，失神了一瞬间。
他趴了上去，趴在被白明飞弄皱的地方上，其实心里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明飞在公司直播的时候，化妆师好像往他身上喷了点薄荷味的香水，但是他昨天用的沐浴露是柠檬味的。护发素……好像也是薄荷的。
没想到味道可以残留这么久。
困意席卷而来，半梦半醒间，他在薄荷味的包围下，想到了白明飞今天和他说的话——把自己送给他。
又下意识地，想到了宿舍里白明飞压在自己身上，起来以后的那个吻。
白明飞如果能包容吻，是不是还能包容点别的什么？他到底能包容自己到哪一步？
肖伯安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着盯着面前的空气。
——为什么自己当时会吻上去呢？疯了吗？
他反复琢磨这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企图压下埋藏在身体里的冲动，然而无济于事，光是想到“吻”这个字，就再也没法压住了。
犹豫了好一会儿，肖伯安才说服自己，扯开了宽松的睡裤。
毕竟再不解决问题，和本能耗着，明天上学就得迟到了。
碰到自己的瞬间，他咬紧了牙，把脸重重埋进被子里，耳朵红得简直能滴血。
……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