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的勇气》秋风秋雨

3、这几天的烤肠我全都包啦！ 徐冬冬

　　徐冬冬大发慈悲的免了顾嘉逸的晚自习，江顺也跟着出了学校。

　　下午五点，太阳似乎就在路的尽头，直刺人眼。

　　江顺用力地吸着卡在吸管里的珍珠，一边翻看今天的作业。

　　顾嘉逸习惯性的咬着吸管，口齿不清地说：“数学留啥作业了？”

　　空白的数学卷呈至眼前。

　　“是这张啊。”顾嘉逸从包里掏出卷子，“那咱俩写完再回去吧，正好可以交流一下。”

　　待到顾嘉逸给江顺讲完最后一道不会的题后，江顺听懂了先前那句话的意思：有不会的，我教你。

　　夜幕降临，二人离开奶茶店，走到必经的十字路口。两个身穿城管制服的人，一个年事已高、两鬓斑白的大爷，他们手中不断争夺着一辆卖烤肠的小推车。

　　争夺过程中，大爷急得差点就要原地跪下。

　　城管感到无奈，又不好意思，但是在规定面前，他们也没办法对这件事网开一面。其实已经明里暗里提醒过几次让老大爷晚点再来或者换个地方。

　　一个人好声劝道：“大爷，这车我们今天扣了带走，您过几天到城管队去拿。”

　　老大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同时，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他听不见，也不会说。

　　城管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举起屏幕给老大爷看。

　　老大爷这回是明白了，沉默片刻，他比划起手语。

　　“大爷问什么时候才能取回来，在哪取？”江顺已经走到了这场争执旁边。

　　“小同志，既然你看得懂，那你帮我们回答一下吧。”

　　江顺根据城管的意思，用熟练的手语比了出来。

　　半响，老大爷松开了紧攥着车把的手，目光却仍追随着小推车，恋恋不舍得看着它被带走。

　　“诶，城管叔叔等一下。”顾嘉逸跑到小推车前面。

　　不一会儿，他手里拎着小推车上所有的烤肠，有在烤肠机里的，还有在泡沫箱里没来得及用的。

　　他走到老大爷面前，晃了晃袋子，拿出几张百元大钞，递给老大爷，偏头向江顺说：“你帮我跟大爷说一声，这些烤肠我全都要了。”

　　老大爷看出了顾嘉逸的意思，先是摆了摆手，把钱往回推，见顾嘉逸不为所动后，才从少年手中抽出一张，在掉皮的开了线的钱包里翻找着零钱。

　　破旧的十块二十块钱，连带着几个钢镚出现在他们视野中。老大爷用那一双粗糙的手捋平了纸币上的折损，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袖子蹭干净了钢蹦上的污渍。

　　没想到今晚还能有收入，带着感激的眼神，他双手呈上。

　　顾嘉逸没收有收下零钱，利索地把手中剩下的几张大钞都塞到了老大爷怀里，然后撒腿就跑，溜到了马路对岸。

　　他冲着还在原地发呆的江顺大喊：“你帮我跟大爷说一声，他这几天的烤肠我全包啦！”

　　老大爷捧着钱向江顺走去。江顺用手语简单的转述顾嘉逸的意思后，趁着绿灯也跑到了对岸。

　　昏暗的路灯下，老大爷费力地“呜呜”得呼唤着，沧桑的面容包含希翼，细小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手里捏着那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和零钱，向着他们挥手。

　　少年们用力地摇手以作回应，在老人的注视下继续走向回家的方向。

　　“吃不吃？”顾嘉逸掏出一根烤肠塞进嘴里。爆了皮的烤肠，油亮油亮的。

　　“嘶，烫，烫死我了。”他一大口咬下去，被烫得说话成了大舌头。

　　江顺没忍住笑出声，从袋子里拿了一根，小口吃着：“没想到你还挺善良的，帮大爷把损失补上了。”

　　顾嘉逸安静了下来，心情有些复杂地开口：“其实我见不得这种事。”

　　这句话说到了江顺的心坎上。面对弱者的困难，他做不到袖手旁观，总是想着尽最大努力施以援手，其实他准备在安抚好老大爷后就去买下那些烤肠的，没想到会有人和他不谋而合，抢先一步。

　　一路无言。

　　江顺陪着顾嘉逸蹲在家门口马路边啃烤肠。

　　“大黄，来，哥给你带好吃的了。”顾嘉逸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朝着远处的大黄狗招手。

　　大黄听到顾嘉逸的声音，飞快地奔过来，粗长地大尾巴摇出了重影。先绕着顾嘉逸跑了一圈打个招呼，然后闻了闻他身旁充满陌生气息的人，确定没坏心思后，用脑袋拼命地蹭江顺垂在身侧的手，寻求抚摸。

　　“它叫大黄。”顾嘉逸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喂它太久，都自来熟了。”随后熟练地将掰好的烤肠扔进大黄嘴里。

　　眼前的画面如此温馨，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顾嘉逸在短短两天内表现出来的善良，是江顺十七年间从未遇见过的，甚至自己也难以做到。

　　他忽然想再靠近一点顾嘉逸，想知道隐藏在这副皮囊之下，顾嘉逸还会带给他怎样与之不符的惊喜。

　　他想和顾嘉逸做朋友，做好朋友。

　　顾嘉逸拍了拍大黄的身子，掸掸手，拎着剩下的烤肠慢步走进单元门。

　　天蒙蒙亮，江顺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即便是夏天，太阳未出的早上也有些寒气。江顺把外套拉链拉到头，手缩在袖子里，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顾嘉逸的身影徐徐出现，二人走向公交站。

　　上车后，顾嘉逸从书包里掏出两片面包：“我想了想，你接送我可以，早饭我包。”

　　“不......”

　　“不吃以后别来。”顾嘉逸不容拒绝地把书包和早餐一同放到江顺身上。

　　江顺狠狠地咬了一口面包。

　　刘小宝从早上开始就笑得合不拢嘴，同学都看得出来，有人问他干嘛笑得这么开心，他却含糊其辞不肯回答。

　　中午吃饭四个人坐在一起，刘小宝终于得意洋洋地开口：“事儿我已经办妥了，那些证据都交给我哥了，这两天还有警察要在学校和附近调查走访，说要给这个阿龙定个大点的罪。”

　　“我说一大早咋有警察在学校呢，我以为校长停在地下停车场的劳斯莱斯被发现了呢。”张明明扒了口饭。

　　顾嘉逸顺着话茬说：“我前两天看到的是兰博基尼啊，怎么又变成劳斯莱斯了？”

　　“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我之前还看到他开大奔。”

　　江顺眼睛滴溜溜地转，观察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桌。

　　“你们小点声，我看到有人在看我们了。”江顺俯下身子，小声说。

　　三人很配合地也俯下身子，一时间四个人齐刷刷弯着腰，脸快要贴到桌子上，在整个食堂格外突兀。

　　“主要是在看我吧？”顾嘉逸摸了摸缠满绷带的头，“今天早上照镜子感觉自己又帅了。”

　　“......”

　　“你们下次讨论校长能不能小点声，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江顺边说边抬头看了看周围。

　　“？”三个人懵逼。

　　“他好像当真了。”刘小宝最先得出结论。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校长开什么车。”张明明尴尬地咳嗽。

　　“那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

　　“张明明就爱扯淡，”顾嘉逸直起身子，揉了揉弯累的腰，“我就顺着他说了。”

　　江顺沉默了三秒，咬牙给了顾嘉逸一脚，随后潇洒地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