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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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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是好友啦,现在开始愉快地聊天吧~
“今天中午谢谢你,还有晚自习。”
转账来自江顺¥100
江顺随手点进对方的朋友圈。顾嘉逸的朋友圈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很像,少年感十足,最近的一条是游戏截图,置顶是一张乐高模型,很大,积木密密麻麻的搭建在一起,不难看出相机背后的人所付出的心血和时间,以及拼好后的成就感。
转账被退回,江顺发了个问号过去。
“说了是请。”顾嘉逸发来信息。
转账来自江顺¥100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江顺收起手机,拐进一条小路,准备抄近道赶末班车回家。
这条路,是他刚到学校办入学手续,迷路后误打误撞发现的,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天色已晚,破败的小道只亮着一盏路灯。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打扮风骚的社会混混围在墙边,为首的人一下又一下推着那学生的肩膀。
江顺佯装顺从,后背紧贴墙壁,一声不吭。
“新面孔啊,不知道这条道被我龙爷包了吗?”
“想走可以,给过路费,长点记性。”
阿龙打量起乖巧的学生,看着白白净净的,很听话也不反抗,但是磨叽这么半天,也不见拿钱出来,还是得多教训教训。
他退到阴影中点了根廉价香烟,示意其他人给这学生点颜色瞧瞧。
江顺余光瞟过右侧的木棍。
知道自己命不好,没想到这么差,法治社会还能赶上被打劫这事儿。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原是嘲笑自己,却被混混误以为是挑衅,开始破口大骂。
霎那间,他做好了决定,既然走不掉,就当是发泄了。他迅速地捡起木棍,挥向骂得最难听的人的脸上,局势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从怀里掏出了把蝴蝶刀,逼得江顺再次贴近墙壁,他攥紧木棍,倒刺扎得手生疼。
“啊!谁他妈干的!”阿龙的尖叫让场面安静下来,他捂着头,嘴里不忘叼着没抽完的烟。
顾嘉逸从黑暗中走来,漫不经心地颠着手里的砖头。
“玩什么呢?带我一个呗。”
江顺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顾嘉逸。
一天之内,两次窘迫,顾嘉逸都犹如救世主般出现在他身边,就像他刚刚走过来那样。
发呆不如速战速决。江顺恢复理智,抬手敲在后背冲着自己的混混身上。
木棍快速挥下的“簌簌”声和挨打的闷哼声不断传来。
顾嘉逸背在身后的手拨打了110。
他脱下短袖,裹紧手掌,加入这场混战。
二人背靠背,江顺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尘土蹭满脸颊。
待到结束,此前嚣张的几人已经全都躺在地上,哀嚎一片。江顺再支撑不住,双手撑着膝盖,忍耐着被汗浸湿的校服紧贴在身上的粘腻感,用力、贪婪地呼吸。
“你还好吧?”顾嘉逸关心道。他的状态较好,腰杆依旧挺直,没有校服的遮盖,好身材一览无余,汗水和灰尘成为了装饰品。
江顺正想回答,却看到阿龙举着砖头冲过来。眼睛不自觉瞪大,瞳孔紧缩,几乎是从喉咙缝里才堪堪挤出来的声音。
“躲开!”
他卯足力气,想要推开顾嘉逸。
“嘀唔嘀唔嘀唔......”
“啪!”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砖头清脆的碎裂声隐没在警笛声中。
顾嘉逸被突然袭来的钝痛打懵,下意识摸向后脑勺,手掌上猩红的液体和温热的触感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阿龙摇摇晃晃,已经站不稳,半跪在地上,青紫交替的脸挤出一个恶心的笑。
顾嘉逸捡起碎了的半块砖,面色阴沉。
警察在这时赶了过来,将阿龙双手反剪、摁在地上。
顿时,被努力压制的头晕席卷而来,眼前变得模糊,双腿发软,一只手撑住就近的墙壁。
“顾嘉...顾嘉逸你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江顺声音轻颤,手忙脚乱地搂住顾嘉逸的腰,将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此时的顾嘉逸像是没有骨头,全部重量都压在了江顺身上。
感受到旁边人儿的颤抖,顾嘉逸心想,怕的人好像不是我。
医院。
江顺呆坐在楼道地上,怀里抱着顾嘉逸的衣服,合着手,眼神空洞的看着雪白的墙。
顾嘉逸的截断了他的视线。
“对不起。”三个字苦涩又沙哑。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不走那条小道,就不会碰到那群人,你就......”江顺低下头,将身体攒成一团,“你就不会因为我而受伤了。”
他咬紧嘴唇,极力的克制情绪,无力感似海潮般汹涌。
他不敢看顾嘉逸。
他怕看到对方埋怨的眼神,害怕被他讨厌。
心中情绪杂乱交织,第一次被人保护的甜蜜、害人受伤后的自责、不知如何回报的茫然,加速侵蚀着江顺的理智。整个人如同被山雨来前的乌云笼罩,在漩涡的中心。
顾嘉逸半蹲下,语气颇有点无奈:“我没有怪过你。”
细碎的呜咽声响起,江顺的肩膀剧烈的颤抖。
“江顺,看着我。”
一只有形的手,破开江顺的保护壳,捏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
泪水滴到顾嘉逸的手腕上。
一滴,两滴。
很烫。
在崎岖的血管处汇聚成小水潭。
第一次有人在顾嘉逸面前这样哭,不是被打哭,吓哭,是单纯的在哭。
“我只是想抄近道,结果刚好碰到你。”
“如果不是你在我前面走了那条道,那被围着打的就是我了。”说着,他害怕似地抱了抱胳膊,“所以,其实是你救了我啊。”
顾嘉逸捋平了江顺杂乱的头发,拭去对方眼角最后一点眼泪,直起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江顺保持沉默,在顾嘉逸的督促下进诊室处理伤口。
录完笔录,末班车梦想破灭,二人老实地走路回家。
第二天清晨,顾嘉逸像往常一样啃着包子出门。
刚出小区门口,就看到了江顺的身影。
“你几点来的?”
“五点半。”
“你他妈疯了吧。”
昨晚江顺说他们顺路,所以先送顾嘉逸到家。
“以后我每天都来。”
“......神经。”
江顺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顾嘉逸:“在你好之前,我都会跟你一起上下学,并且承担一切照顾你的责任,现在把你书包给我。”
“原因呢?”
“昨天晚上。”
首班车刚好进站,江顺让顾嘉逸坐在里面。
“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
顾嘉逸把手里剩下的最后一个包子,连着当装饰用的书包一同丢给江顺。
“我妈包的,凑活吃吧。”
江顺第一反应想拒绝,但想了想空空的肚子,还是收下了。
顾嘉逸刚进班,刘小宝跑到他面前,发出尖叫:“逸哥,我的天啊,你的头怎么变成皮球了?”他的眼神中有好奇,有嘲笑,就是没有心疼。
张明明忍不住摸了摸裹得像个粽子的伤口。
顾嘉逸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白了他俩一眼。
楼道内,顾嘉逸走到哪都成为人群的焦点,比起刚开学露相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是因为他的头,不少人更是被那张没有头发作装饰后,不失帅气、更为突出的五官所惊艳。
江顺几乎是到班就开始睡,一直到午饭被强制叫醒。眼下的乌黑和眉间尽是遮盖不住的疲惫,心里复杂的感受折磨他一整夜,几乎是没合过眼,一闭眼就是顾嘉逸被打时的画面,他害怕得要命,生怕真的出现什么意外,让他们一辈子纠缠不清。
还好,不幸中的万幸是个可治愈的伤口。但报答恩情,完全是陌生的领域,江顺从未和人产生过这么深的羁绊,已经到达共同作战的地步,决定护送顾嘉逸上下学和照顾他,已经是一宿没睡想出来的最好的方式,剩下的,也许只能用金钱来衡量。
江顺这一上午又决定好了另外一件事情,他要每天请顾嘉逸吃饭,直到顾嘉逸觉得足够了为止。哪怕是被误以为是虚情假意的真心,只要能尽到报答的义务,就足够了。
午饭时,张明明注意到江顺脸上的伤痕:“不会是你俩打起来了吧,怎么一晚上不见都进化成战损状态?”
“我们昨晚在胡同碰到了几个小混混,我被人偷袭给了一板砖。”
“小混混?不会是那个叫阿龙的吧?”刘小宝插话。
江顺一怔,“你认识他吗?”
百事通刘小宝放下筷子,一副要给他们好好科普的样子:“他在我们这边为非作歹很久了,每次被抓进去,出来了继续欺负学生。”
“那我怎么从来没碰到过他?”顾嘉逸疑惑。
“兴许是你去的时候已经有人遭难了,拿到钱潇洒去了。”
“那我要是给他揍得下不了床,他会长记性吗?”
三人目光看向江顺。
“你别冲动。”张明明劝道。
“用木棍吗?”顾嘉逸想起昨晚江顺杀出重围的画面。
“他把逸哥阴成这样,我本身也不会放过他的。”刘小宝脸上露出罕见的认真。
顾嘉逸拍了拍江顺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他家里是这个。”张明明举起大拇指,“所以不用你亲自出手。”
刘小宝害羞地挠头。
“我到时候给我哥打个电话,把逸哥的伤情鉴定给他,再把你俩的笔录从那边转交给他,这事儿就交给我宝爷了。”
江顺点点头。
他想到阿龙最后得意的笑容,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用木棍把他脑袋敲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