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真不想知道吗？ 灯影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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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疏阔，照亮这一方庭院，院中心摆着一方酸梨木的桌子，陈遂挺自在的坐在那吃夜宵。
陈循枝坐不住，他从桌子边晃到角落的海棠树下，片刻后又晃到鱼池边，弯下腰数着鱼，思来想去，还是决心要与陈遂谈一谈。
“走来走去，晃得我眼花，过来坐下。”陈遂盖上了餐具，把人叫住，指了指身侧的一把木椅。
陈循枝环顾了一圈这四方透顶的院子，隔墙都住着人，这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他径直走到客厅门口，背过身撩起门帘，请示道，“我有话想跟你说，在外面，不太方便。”
陈遂遥遥盯着他，欣然点了头。
陈循枝进了内室，想着一会要问的话，他没坐下，开门见山道，“你的出生时间？是不是有问题？”
室内没有开灯，视野昏暗，只有院子里的灯光透过窗照亮了一小块，黑夜里，这里静得有如无人。
陈遂的脚步顿住了，半晌，他轻笑一声，“哦？你是从哪个陈家人嘴里听说的？”
陈循枝把在花架下听到的话全盘转述，没有流露一丝好奇的意思。
陈遂不急不忙，走到他身侧，“你现在很像一个人。”
陈循枝肃着脸问他，“谁？”
一张口，唇瓣就沾上了一点甜蜜的冰。
是荔枝，陈循枝迟钝地眨了下眼，把雪白的果肉含进了嘴，腮边鼓起了一点。
陈遂把叉子放回果盒，笑他，“太严肃了，像汇报工作的秘书。”
他半倚着客厅的大理石桌，俯身向前，面对面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把人拽到身前。
“这么担心我？院子挑的离我那么远，晚上听见这些话，还要把自己送上门？”
“原来对你而言不是什么大事，那我先回去了。”陈循枝忙活一晚上，听见这话哑口无言，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陈遂却主动放开了，他偏头看向窗外，声音沉了下来，“有关系，指不定哪天，我就不再是你哥了。”
这话犹如炸雷，惊出另一个可能。
陈循枝停住脚，冷静地问他，“凭你的本事，你应该早有应对之法。”
陈遂回头看他，眉峰到唇角被泛光洇出一层冷凝的白，挂着些张狂，“不做陈家少爷，我也能过得很好。”
陈循枝站在原地，被这话的信息量砸晕了。什么意思，陈遂，不是陈家人？
“要我都告诉你吗？”陈遂对上他的眼，循循善诱。
陈循枝只觉得今晚这一切太不对劲了，陈遂太过于开诚布公，自己好歹也是个私生子，知道这些，对陈遂又有什么好处。
也许陈遂很有耐心，给足了他思考的时间。
但夜色太沉，光又太少，呼吸都清晰可闻。陈循枝没觉得安全，心跳太快，慌乱间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轻轻一声响，撞到了沙发边沿。
“你真不想知道吗？”陈遂步步逼近，冷光洒在他身后，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不……”陈循枝抬起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一点冰凉的果香气混杂在两人的呼吸间，离得近了，陈循枝才恍然发觉，陈遂的眼里，不是防备，不是愤怒，是欲望。
震惊之下，他只来得及侧过脸，一点温和的吻落在了他颊侧。
“不，我不想，哥……”
陈循枝抬起手臂隔在两人中间，铆足了力气把人推开了，“陈遂！你开什么玩笑！”
啪——一声响
室内霎时雪亮一片，吊灯被人按开了。
“啊，我来的不巧了？”
程衔水瞧着客厅里对立而站的两位，讶异出声。
陈循枝抬起手想擦脸，又放了下来，他竭力冷静下来，对程衔水点了点头，“你是来找我哥的吧，我给他送夜宵，先回去了。”
人是急匆匆想走，陈遂把他拦住了，面色如常的青年按着男生的肩，让他坐进沙发里，自己面向来人。
“你最好是有什么急事？不敲门就进来。”
“这个，章姨晚上叫了我过去，让我带给你。”程衔水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主人没邀请也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封厚重的红包。
“喏，压岁钱，我也有一封。”程衔水把红包塞给对方，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
“东西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陈遂接过红包，明着赶人。
“不啊，我一个人太无聊，和你们待在一起好一些。”程衔水拿过抱枕抱着，窝在了沙发里，不动了。
“你身体好些了吗？”陈循枝缓过神，接了他的话。
“下午吃了药睡了一觉，好多了。”程衔水挪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底洒金的信封，塞进陈循枝怀里，“不准拒绝，你的。”
“这是？我怎么能收。”陈循枝讶异，看清了之后要还给他。
“他愿意给，你就收着。”陈遂扯着唇笑了一声，从茶水台倒了杯水，抚了抚衬衫拉扯出的衣褶，坐下了。
时针快走向12点，三个人诡异的坐在这，甚至拿着手柄玩起了分手厨房。
陈循枝觉得这个游戏有些不吉利，想起陈遂今晚的种种异常，他好想回自己的客房里。
但他左右两边的两人玩得越来越起劲，屏幕里的小人干得热火朝天，恨不得把锅都颠飞。
因为白天打了一下午牌，陈循枝手腕酸，不太想操作，他拒绝了换人的提议，自己窝在沙发里看着他们玩。
屏幕上的小人跑来跑去，看久了眼睛泛花，直到锅烧糊的时候，右下角起了三排火，陈循枝饱受震撼又累觉困顿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他晾了姜佑麟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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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嘛，我不就是让你接了戚氏那个项目，一晚上对我爱答不理的，什么意思啊？”姜家的楼顶观景台，落了一层雪。姜霁棠裹着棕色的皮草，提着丝绒长裙摇摇晃晃地挨到一身冰寒的男生身边。
“呐，赔罪酒，姐给你道歉还不行吗？”她把手上的一支酒瓶递到了姜佑麟眼前，自己举起另一瓶灌了一口。
“你失恋了，不要拿我寻开心。”姜佑麟接过酒，看着姜霁棠泛红的鼻尖。
“我这是冻得！冻的你懂不懂。”姜霁棠翻了个白眼，一掌拍在了姜佑麟的肩上，“说得好像你谈过一样。”
姜佑麟接过酒瓶，趴在海百合压印浮雕的石膏栏杆上吹风，往日一本正经的模样松散了下来，肩脊都沉了下去。
他拽松了领带，闷不吭声地灌了口酒。
姜霁棠瞧出来一丝端倪，镶了粉钻的指甲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怎么了？被人甩啦？”
姜佑麟又喝了一口酒，瓶身晃荡，他不理人，反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也不按开，就这么发怔。
姜霁棠受不了他这个样子，她一惯觉得自己弟弟怪装的，深夜零下五度的天气穿着Burberry的风衣在天台赏雪。
她承认刚才推开天台门的时候，看见风衣午夜蓝色调的布料在楼顶森白雪地里被风掀起，确实很像在拍什么电影，但是，真的很冷诶！
她打了哆嗦，用袖子垫住手，也趴在了栏杆边。
装货有些颓唐地问她，“两个月不说话，发了几条消息又消失了，这是什么意思？”
姜霁棠漫不经心地回答，“钓着你好玩。”
几秒钟后，她尖叫了一声，“我没听错吧，你问我什么啊！”
雪还在下，飘飘洒洒的掩盖住了人的脚印。
姜霁棠仔仔细细看完了几张照片，把手机丢回对方怀里，幸灾乐祸，“我觉得，小陈同学应该只是发错人咯，你连鱼都不算。”
姜佑麟看着毫无动静的对话框，喃喃道，“原来连鱼都算不上吗？”
“真这么喜欢？”姜霁棠都有些同情他了，“我听说他可听陈大少的话了，怎么不找陈遂帮你。”
“谁说我喜欢他了，我不喜欢。”姜佑麟捂着额头，醉意浮现。
他抬起手准备再喝一口，手机震了震。
“不好意思哦，姜少，白天是我发错了消息，给您拜个年（拜拜）”
他把酒瓶放在脚边，按字，“哦。”
秒回会不会太没面子了，他又把字删掉了。
姜霁棠要笑死了，“你能不能别装了？想说什么就说呗。”
姜佑麟看着通话键，犹豫不决。
姜霁棠虽然很想看热闹，但顾忌他的脸皮，还是自觉离开了，她扶着天台入口的楼梯扶手，喊道，“这儿归你了，我不会让别人上来的。”
喝大了，姜霁棠没走多远，踢掉了沾了雪的靴子后，她顺势坐在了楼梯上，指腹划过屏幕，给陈遂发了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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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循枝强撑着睡意发完了道歉消息，手机屏暗了下去。
他困得要死，迷迷糊糊间想着最差的结果就是姜二拉黑自己，但是大过年的不想顺着他的臭脾气。
睡了。
手机从他手心里滑落到了沙发上，弄出来一点动静。
陈遂和程衔水回过头，就看见男生歪着身子，睡得沉沉的。
游戏按了暂停，都凑过来看人睡觉。
程衔水凑近看了看，伸手想去理男生的额发，被陈遂挡住了，他撇了撇嘴，小声问道，“放在你这儿睡，能行吗？”
陈遂理所当然的点头。
程衔水轻手轻脚下了沙发，离远了些，他接了杯恒温水，站在茶水台边开口，“我也要在这儿睡。”
陈遂示意他看屋子里的床铺，“就这么一床，不够你的位置。”
程衔水有的是主意，“简单，我去隔壁搬一床被子打地铺。”
陈遂随手按灭了显示屏，“随你。”
“我说，你不要太冷淡了，我们这样有点不像订了婚的。”程衔水笑着，目光似有若无的从睡着的人身上划过。
陈遂立在了沙发前，正对着他，“你还打算在我这待多久？”
程衔水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幽幽答道，“不着急，再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你真不想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