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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有点后悔 很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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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热。
非常热。
热到想把旁边的物体推开。
陈循枝陷在枕头里,竭力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昏黑。
遮光窗帘全被人拉上了,春城的阳光没有钻进一丝。
他伸手掀开了被子一角,迷迷糊糊地转了下脑袋。
人还没坐起,一只手臂箍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地把他往怀里拖了拖。
“别动,再睡会。”
声音里带着点早晨刚醒的哑意,但是,这分明是陈遂的声音没错吧!
陈循枝懵着脑袋想翻身,他在记忆里翻了个遍,很不幸,没有找到昨晚是怎么回自己客房的,那这肯定是陈遂的房间。
“我不是故意要睡在这的,对不起。”
陈遂的手依然搭在他腰部,支着眼睫看他,“什么意思?不负责声明吗?”
陈循枝脑子乱得要爆炸,他坐了起来,手指迟疑地抵着床单,“抱歉,但我应该没做什么不合理的事吧?”
“有啊,当然有。”
陈遂放开了手,任由那人爬下了床。他坐起身,按开了窗帘。
潋滟天光里,穿着不合身睡衣的男生无措地站在了窗前,他低头把过长的袖口折了折,艰难开口,“这件睡衣好像也不是我的。”
陈遂笑了下,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是我的。”
天气过于好,这处过于静,春光钻不过玻璃,于是透过窗给人覆了一层灼白的纱。室内那人又好像是被无形的空气挤压到无法张口,于是耳廓肉眼可见的红了。
小柿子一样,想掐。
陈遂捻了捻手指,低叹一声,“睡觉真不老实,一晚上被你踢了不少次,想想吧,怎么补偿我?”
陈循枝木着脸,这么一个火炉睡在自己身边,能不热吗?然而陈大少是不容置疑的、需要供着的。
他很快地在地毯边缘踩到了拖鞋,忙不迭地往外逃,“我先回去收拾一下,哥……你再睡会吧。”
陈遂没拦他,好整以暇地支着额看他拉开了卧室门。
餐桌前有两人,一站一坐,听见门响的动静,纷纷朝这边看来。
陈循枝身后的房门敞开着,不难看到里间的摆设。
程衔水牵起一抹微笑,“哦?小枝起来了,我看陈遂应该也醒了,其融你就坐下等吧。”
陈循枝下意识抬眼看了下站在桌边的那人,没想到直直撞上了陈其融的视线,怔了一怔。
陈其融不知道怎么搞的,眼圈下熬了夜一般有着淡淡的青。他面上却是一副掺杂着怜悯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就这么看过来,静静地令人发毛。
陈循枝不明所以地扯了扯袖子,想从他面前走开。
“咚——”一声。
包装精致的礼盒落在了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知道遂哥这里这么热闹,既然东西送到,我就先回了。”
嗓音低哑,青年的步伐迈得大,平白刮起一阵风,小院的门便阖上了。
面前有人招了招手,是程衔水。
他对着男生笑道,“怎么站着发呆?吃点早餐?”
陈循枝被他拉着坐在桌前,刚拿起杯子,突觉出不对。
陈遂昨天做出的事太过出格,自己不会没有防备就睡着,只是因为程衔水一直在身边,他才留下。
可是,就算睡着了,也不该睡那么沉。
陈循枝怔怔想着,程衔水瞧着他这模样,面露担忧,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昨晚你有些受凉,在沙发上就睡晕过去了。我们把你挪到卧室的,现在好像不发热了。”
陈循枝很乖地垂下脖颈,避开了面前的手,不好意思似的,“这样啊,谢谢,我现在感觉没有不舒服的。打扰了你们一晚上,我还是先回去吧。”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脚下毫不迟疑地出了门。
院里的垂丝海棠颤了颤,拂过少年人的背影,像是在留客。
“你很闲,大早上就串门?”陈遂不知何时站在门内,目光从窗外收回。
“那不是昨天看你很着急,怕你把人吓跑了。我在这,他好歹愿意留下说两句,不是吗?”程衔水抱臂站在门口,意味深长。
门内的男人霎时没了呼吸。
程衔水往外退了几步,“行行行,你养的你还不了解吗?你昨晚太着急,吓到他了。”他顿了下,又加了句,“应该不是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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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全都走了,陈遂慢条斯理地拆开早餐。
餐盒被一个一个打开,然而没人动筷。
片刻后,他把折断的筷子和憨态可掬的小鸡奶黄包都丢到了一边,靠在了椅背上。
是啊,人都走了,还吃什么?
晨光静谧,俊美的青年按开了手机,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一个相册,输入密码。相片里的少年们凑在一起,笑得很甜。
陈遂伸手,指节弯折,触了下相片里少年上扬的唇,不由自主地想:他在我面前有过这种表情吗?
和同桌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从来没有那么抗拒过。
怪我没有拘着他,养了这么久,到头来还需要从别人身上找安全感。
不听话。
招了一个裴郡年也就罢了,又来一个。
后半夜,他刚把人安顿下来,那人的手机就在沙发上闪了又闪。
他只是凑巧帮忙把手机拿进去,又在俯身时不小心滑过了屏幕。
不自量力,呵。
青年闭上眼,眼前只有那瓣沾了汁水的唇,贴近脸庞的时候香且软,像是含不下什么多余的东西。
只是,迟早要学着吃进去的。
逃得了一次,逃不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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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过得很快,离开陈宅的时候,遇到了点小麻烦。玻璃房的门一打开,猫便飞快的窜了出去,饶是陈循枝也呆了一呆,养这么久没见过它跑这么快。
“不会丢的,让人去找了。”陈遂摆正他的脸,“过来,吃完饭再走。”
程衔水笑眯眯的,倒是对猫的兴趣更大,“那天晚上第一次见面,你抱得就是它吧,长这么大了?”
“是它。”
“这么宝贝?哪来的?”
“在学校碰见……捡的”
“捡的?”陈遂的声音凉凉的插了进来,还带着点笑。
“嗯。”陈循枝小声答了,再怎么样陈大少也不能开透视眼吧。
施景桓的事叫他留了个心眼,不想再暴露自己任何一个朋友。
陈遂没有再说话,程衔水坐在他身边,表达了自己很想摸的意愿,一顿饭倒也热热闹闹的吃完了。
餐厅门被推开,神秘回归的咪趴在地板上,懒洋洋地仰头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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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循枝抱着胖了一圈的猫,握着它的花臂摆了摆,和两位哥哥说了再见。
彼时,程衔水正站在他身边拿着草叶逗猫儿。
陈遂则站在他对面,大少爷离猫几步远,掀了掀眼皮,训猫,“有了窝就好好待着,跑什么,外面脏。”
脏吗?
陈循枝360度检阅咪,咪舔了舔毛,又擦了擦脸,很是无辜,人就算埋头也只闻到了一股香波味儿。
“好闻吗?”陈遂凉凉地问。
“挺香的,哥你让人给它洗澡了?”
“是,我不喜欢脏东西,你又喜欢抱它。”
一旁程衔水的表情波动了一瞬,默默收起了草叶。
陈循枝和他惺惺相惜地对视了一眼,大少爷还有洁癖人设,惹不起。
一人一猫坐上车,男生还很上道的摁下车窗,对他们乖巧地笑了笑,“再见,哥哥,再见,衔水哥哥。”
陈宅恢复寂静,程衔水瞧着陈遂的背影,无聊地转了转手上草叶,心里啧道,外面脏?这家里难道就干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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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公寓电梯门拉开,有人倚在门口,瞧见电梯里的人,扬唇笑了笑。
“!阿桓!”陈循枝很是惊喜。
“看来去春城玩得不错?”施景桓含笑看着他,男生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是养的极好的模样。
“是的,对了,上次还没和你说,我干了件可尴尬的事……”陈循枝把门按开了,猫自己溜了进去。
两人在门口换鞋,陈循枝继续说,“记得我后来发给你的几张春城的照片吗?不小心发错人了,我说那天聊得好好的,你怎么突然不理我,后来仔细一看!”
“全部都发给了姓姜的,他肯定烦死我了,还想打视频电话来训我,幸好我没接到。”
“嗯。”施景桓很耐心地听着,蹲下身帮他把拖鞋穿上了。
“我后来跟他道歉了,他没理我,真是太好了。”陈循枝嘀嘀咕咕,把钥匙放在入户的壁橱上,低头就愣了一愣。
“阿桓,你……”男生不自在的扭了下头,俯身去搭施景桓的肩。
比他身型大了一圈的施景桓只穿了套便服,进屋就把外套搭在了衣架上,现下虽是蹲着,从肩颈到后腰都明晃晃地拉出一道漂亮的肌肉线条。
“你真是,不嫌弃我啊。”陈循枝后知后觉,脸上蒸腾起热意,还有几分不好意思。
“嫌弃你什么?”施景桓站起身,顺着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臂抱住了人。
男生不明所以,却没有挣扎,只伸手在施景桓的背上轻拍了拍。
“我有点后悔没提前邀请你,请问,现在预约明年的春节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