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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夜宵 甜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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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点是蜜瓜冰淇淋,但某位堂哥的孩子没有吃到,家长怕他冷到,不许他吃。
他闭着眼睛哼哼了两声,发现无人在意,都去看主桌的动静了。
小孩眼睛扑棱棱转了两圈,从椅子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满餐厅梭巡,抓着一个眼生的漂亮哥哥。
只他身边的空隙最大,眉眼最漂亮,身边也没乌泱泱的大人搭话。
小孩强势登场,捧着脸蛋倚上他的牛仔裤。
“漂亮哥哥,你觉得绿色好看吗?”
陈循枝一低头,瞧见小人还没桌子高,倚在他腿上,忍俊不禁,“好看。”
小孩再接再励,“那哥哥你一定吃不完冰淇淋,可以分我一点吗?”
话音未落,一双手就掐着他的胳肢窝,把他拎了起来。
“小九你干什么?离他远点。”陈其融不知何时站了过来,把自己亲哥家的小孩拎到半空。
此小孩霎时放声大哭,“不要舅舅,我要漂亮哥哥。”
陈其融已经要暴跳如雷了,连自己侄子都向对方倒戈,他的排挤像个笑话。
陈循枝看着小孩的眼泪,颇感无奈,他站起身,捏着纸巾叠的千纸鹤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可以抱抱你吗?”
小孩睁着糊成一团的睫毛看他,伸出手接住了纸鹤,“要!抱抱!”
陈其融尴尬的看着敌人把侄子从自己臂弯里抱走。
侄子坐在对方怀里,嚷嚷着要吃冰淇淋,陈其融要丢脸死了,赶走了陈循枝隔壁的年轻人,一把将椅子踢到陈循枝身侧,气势汹汹地凑上来捂住了侄子的嘴。
“吃个屁,上回吃我的冰淇淋,吊水三天,我看你是想挨针了。”
“好吧,你好像不可以吃哦。”陈循枝听了这话,低头哄道。
一大一小都在抬头听他说话。
小九的眼里一下子变得无光,他捉着陈循枝的袖子藏了自己的脸,埋得深cos鸵鸟。
陈遂出去后,席面陆陆续续的散了,陈其融的哥嫂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崽。他们远远看见陈其融和小九围在那人身边,对方也没摆脸色。
夫妻把孩子拎了出来,倒是客气得很。
“有假期不妨来我们这坐坐,虽然比不上陈遂那儿,这边的园子还是蛮有意思。”
陈循枝心内一动,“听说枟大植物学国内称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有机会来参观参观。”
夫妻两一齐笑了起来,视线倒是朝陈其融身上歪了歪,打趣起来,“你要问枟大,这不是现成的人选。”
陈其融十分骄傲,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心内思索,听闻此人在主家那边无什么建树,陈遂又早早经营事业,怕不是早知道我在枟大,想拖关系进来,可枟大么
他仰着头,心说,也不收不学无术之人。
陈循枝很有礼貌,对他点头,“那就麻烦其融哥,抽空带我走一趟了。”
陈其融抱着臂,依旧不拿正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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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庄的院子是按辈分排的,陈遂又是年轻一辈的顶尖,院子安排的是最好的,正中挑梁,程衔水安排在了他左边。
陈循枝的位置不好排,他自己做主,要了个隔窗能望见湖对面水杉的屋子。
只是离山庄中心区太远,走路也要用上二十分钟。
席面散了,山庄里晚风并不十分冷,十度的风,带着点垂丝海棠的花香,不至于刮得脸生疼。
几名司机开着接驳车候在门外。
陈循枝没坐车,难得亲近自然,他借着庄里的景观灯,按着地图和路标自在的走向住处。
庄子里能玩的地方多,有人打算通宵,便凑了人头去院子里玩游戏。什么飞镖、影音厅、泳池,动静都是花里胡哨的。几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冬季的礼服,簇成花骨朵,在中心廊桥上拍照。
大归大,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装了灯。
陈循枝走了十分钟,耳边没什么人声,兴之所至,他走了小路,坐在藤萝花架下休息,枝条垂落,隐隐绰绰,夜色薄暗,一时天地间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您有些糊涂了,章漪当年的事,何必再拿出来。”
中年男子的声音。
“老三是年纪大了,失了独子,往事都不计较了,要不是陈故生横插一脚,这桩婚事,按年纪也本该轮到我们大房的。”一道苍老精干的声音缓缓传来。
“现下好了,可见章漪当年是选错人,若不是陈故渊出了事,哪轮的到老二一家骑在我们头上,瞧瞧他,私生子都带得出来,丝毫不顾章家的颜面了。”
“说起来也怪,章漪对那私生子不像是有意见,连陈遂都没动手。”
“倘若没了感情,自然没有意见。”
“若是章漪从老二那撤出资金流,那我们的事,就好办了。”
“您的意思是?”
“当年陈故渊出的意外,可以不是意外。”
“可他们之间还有一个陈遂,章漪这么多年都没有撕破脸,不可能轻易放弃陈故生,不给她儿子铺路的。”
“你有没有算过,陈遂出生的年月。”
“族谱上的,难道不是?”
“白纸黑字,都是人写的,你以为我插手w省的医院,只是为了养老。”
……
人声渐远,陈循枝在花架下静静坐着,他并没有窥探人隐私的爱好,但这两人话里话外是要利用章漪,还有,陈遂的出生年月竟是能拿来做文章的?
不论如何,陈遂虽然看不起自己,到底还是帮了不少,兴许这个人情,还有机会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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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遂从章漪的院子出来,还没走到自己院子前,就被陈其融他们邀去了庄子里一处名为“赏园”的地方,玩抽牌游戏。
抽到什么就要按牌上的去做。
这群人是打算通宵的,几个年轻人拆了酒柜里的酒,又叫侍者敲了一桶新鲜的冰块,倒满了一排酒杯,室内一时间叮当作响,大有醉倒今宵之意。
晚间的不愉快都被略过了,无人向陈遂探问到底为何要停了那曲“春江花月夜”。
陈遂转着手上的酒杯,心里明白他们这出意在缓和关系。
这么古老的游戏,也就是这群人无聊过头了才玩。看在陈家人天南地北的,年节才有机会凑齐的份上,他还是给了面子。
玩了两局,炸出了几个心有所属的年轻人,羞赧着脸,宁愿喝酒也不叫人继续问。
桌上的转盘又被转了起来,这一回指的是,陈遂身侧的陈其融。
要说年轻一代里,除了陈遂,再拔尖的便是陈其融兄弟二人,他哥哥是已婚人士,忙着哄孩子,不参与这游戏,顶南边一带的陈家人,大多以陈其融为首。
一表人才,枟大的学子,学的是全国排名一等一的生物材料。
陈家是实业不假,但随着行业发展,现在讲究绿色能源,不难看出南陈这一支,往后是要陈其融的兄长做管理,陈其融走技术。
陈遂思索了下章漪的话,罢了,往后陈家怎么发展,兴许都与自己无关。
主持者抽出的牌面写着,“给你最新添加的联系人打电话(语音通话),对祂撒娇。”
陈其融眉角抽动,把牌扔到桌角,“怪恶心的,我不干。”
他身旁的两人顿时嬉皮笑脸起来,推出三杯黄澄澄的酒水,起哄让他抵消。
陈其融捻着杯身,正欲喝下。
忽有手机铃声大作,听起来颇像是陈其融那儿发出的。
有人笑道,“难不成是心有灵犀,人家来救你了,其融哥,你真有福。”
陈遂不紧不慢的,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口道,“不巧,是找我的。”
陈其融觑了一眼他的屏幕,手下顿了顿。
“哥,你晚餐没吃多少就回院子里了吗?现在饿不饿?”声音温和,在座的都听得出来是谁,也挺好猜的。
会叫陈遂“哥”的还能是谁?
他们对了对眼神,心照不宣的静了下来。
陈遂放下酒杯,光明正大讨食,“没吃饱,你给我做夜宵吗?”
有人看了眼手边的一排零食柜,又看了眼桌上的夜宵糖水和果盘,还看了眼不远处的餐厅,晚间是有厨师值班的。
眼角都使抽筋了。
那头的男生温和地超脱想象,“好啊,我去借一下餐厅,还是和以前一样,面可以吗?等会来你的院子里。”
陈遂没有意见。
三言两句敲定了这顿夜宵。陈遂挂了电话,他屈起指节弹了弹挂着凝露的杯壁,看得出心情不错,
陈其融在他通话的时候,连灌三杯,他喝酒容易上脸,现下脸色都红了。
陈遂看了看时间,彻底没耐心陪他们玩了,站起身拿了外套,“循枝一会来找我,我先回去了。”
一群人惊叹于陈循枝的耐性,这都能哄得住。
但看着陈遂的心情不坏,没人拦他。
陈遂走之前,还挑了一盒冰镇荔枝带走,他坐在这儿自己一口没吃,想来是给陈循枝带的。
室内很快又热闹起来,酒桌传来了“哐当”一声响。
陈其融伸了手,却不小心碰倒了酒杯。
身边人问他,“其融哥你酒量真有些浅,要什么?我们帮你拿。”
陈其融指了指另一盒剥好的荔枝,剃了核的果肉晶莹剔透,在灯下显得汁水淋漓。
人给他拿过来了,陈其融盯着瞧了瞧,又把荔枝推回去了。
南边的荔枝多的吃到吐,何必要尝这一口,也没什么特殊的。
他昏昏沉沉想着,仰起头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