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小心他别有用心      ...


  •   明天休假,姜氏大厦办公室里的人几乎走光,只在走廊尽头还有孤零零的一间亮着灯。
      窗外天幕是幽幽的蓝黑色,办公桌的桌沿摆着一杯没人动过的咖啡,电脑还在运行中。
      屏幕上弹出一个张牙舞爪的百家号——

      长时间没主动联系过你的人,突然联系你,多半是这三种情况:
      你一定要小心!
      这些举动没有缘由,这些靠近别有用心。
      1.无事不登三宝殿,必有所求。
      2.突然联系,多半是借钱。
      3.久未露面,可能想拉你入伙。

      姜佑麟合上了钢笔,面无表情地在工作电脑右上角点了个X。

      X了之后又弹出来了一个新的紫色页面——
      紫薇命盘用神分析之“阴差阳错”:
      阴差阳错是华夏自古以来的说法,看上去是个不好不坏的中性词。当然,用西方浪漫点的话说,这可被称之为‘麦琪的礼物’,有一对恋人……

      姜佑麟皱着眉头,再一次按下了X。
      屏幕恢复了宁静,

      下方状态栏的绿色聊天软件凝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姜佑麟合上蓝框文件夹,随手丢在一边,点开了程序界面,把电脑上所有带垃圾弹窗的软件都卸载了。
      他关了电脑,从前额捋了下头发,定了定神后站起身锁了门。

      生日会之后,他就被家里拎去参加了行业座谈会,跟首城戚氏的合作不容怠慢,忙得连薛成坞的生日会都没露面。

      姜霁棠倒是跑得快,姜家本来要把项目给她练手,她笑意盈盈地把姜禹池带到学校,说是要等姜二出来,一起吃顿家宴再开工。姜禹池停个车的功夫,她踩着高跟鞋、撩了下风衣就从副驾跑了。
      一小时后发了张正在机场安检的照片。
      “禹池哥,事情你跟阿佑对接就好,他很靠谱的^v^”

      等姜佑麟下课,就接到亲姐的消息,宣称自己要进封闭实验室闭关,时间么,大抵在半年以后再回来。

      于是之后的每个周末,包括寒假,他左耳姜禹池,右耳戚堰,接连两个月都磋磨在项目里。
      姜氏给他临时腾了间办公室,一开始并不指望二少爷能做出什么,所以派发的电脑都是仓库里的,谁知道垃圾软件装了那么多。

      是个人上班都没有好脸色,姜佑麟等着电梯,习惯性按开了手机,那张非常土的狗脸再一次映入眼帘,他划了下屏幕,末尾处没有新消息。

      电梯门开了。
      身高腿长的男生迈步走了进去。
      按键“-1”。

      电梯下降,镜面擦得一尘不染,映着他这张俊朗锋锐的脸。
      姜佑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哪怕是上班也打理得出类拔萃,但显然他现在有点烦躁。

      不就是个私生子,在学校里不是和同桌交往甚密,就是讨好陈遂,时隔两三个月还有空朝自己撒娇,好手段,下午忙昏了才会搭理他。

      “项目计划书我已经看过了,有意见的部分,开年我会和姜总再沟通。辛苦了,明天休假吧,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戚堰在停车场和姜氏的项目组长握手告别,他们两人对着电梯出口,远远就瞧见姜二下了电梯,在门口站着,半天都没动静。

      戚堰下午就觉得姜家这位有些奇怪,时不时看一眼手机,项目计划也听得心不在焉。
      但他没有点破,年轻人期盼放假乃人之常情,开年还有谈话的余地,有什么问题还能再修改。

      一旁姜氏的项目组长倒是揶揄地笑了笑,跟他八卦,“二少这个样子,和我谈恋爱的时候很像。”
      戚堰扫了眼对方,难得好奇,“怎么看出来的?”
      “戚总,您有对象吗?”
      戚堰摇头。

      “啊,居然没有吗?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
      项目组长笑得憨,“我跟我老婆暧昧的时候,一天恨不得看八百遍消息,24小时都想腻在她身边,她就是打我两巴掌我都觉得是香的。每天上班都坐立不安。二少下午就这个状态,不过嘛,他这相貌、这身家,还用担心对方姑娘看不上他吗?”

      戚堰对别人的爱情故事不感兴趣,只不过这番话倒是引得他想起一张纤薄的身影。
      那个人的巴掌吗?
      也不是吃不得。

      首城这位矜贵的戚总转了下手边的火机,燃了支烟,借着薄荷脑的味道醒了醒神。
      “原来如此,谈恋爱么,大抵都这样。我家那个表弟也这样,过个年宁愿留在这,也不要回去,把家里吵得人仰马翻。”他说,语气里带着些宽和。

      “年轻人,都这样,顾得了老婆不顾家哦!”项目经理哈哈笑了,打着发动机和他告别。

      戚堰摇头失笑,烟燃尽了,他往自己的车方向走去。
      好歹也可能是弟媳,身为成年人,该要点脸不是吗?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鬓发乌黑,鼻梁高挺,年轻力壮。

      我也不抽烟,只是闻了闻。
      肌肉放松的时候是软的,不会硌着人。
      车里散发着淡淡的男款香水味。

      男人审视了一下自身,自觉不会招高中生的讨厌。
      那想必他坐在这儿,不会觉得硬、不会觉得难闻、不会皱眉。

      说到底还是怪戚伏绍没本事真谈上,他那个吻还是使手段抢来的。

      驾驶座上的男人若有所思。
      那就不能怪我。

      戚堰握住了方向盘,京牌宾利沿着路灯的流光,一身轻松地汇入了晚归的车流。

      .
      陈遂伸手盖住了屏幕,只是按灭了手机,又拿起来放回了陈循枝的口袋里。
      他收回手,眸光很淡,开口道,“要进屋了,长辈们看见你低头看手机,会觉得不礼貌。 ”

      陈循枝还沉浸在发错消息的惊吓中,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见他没有再看消息的意思,陈遂稍稍放缓了脚步,“赢了还这么无精打采?怎么,这儿不好玩?”

      陈循枝侧过脸,一贯的温驯,“没有啊,下午玩久了眼花。”
      陈遂不知道信没信,总之没有再问。

      一群年轻人进了主餐厅,犹如活鱼回巢,个个都安分了下来,不可否认也有输钱的功劳。

      赢了的人也没那么开心,陈循枝远远瞧见了陈故生和章漪坐在主桌的身影,飞快的找了个副桌坐了下来。
      不巧,刚才输他最多的人也坐在这儿,在副桌主位。
      陈其融脱了白色夹克,有些恹恹的,遂表哥一路上一直照顾这个新来的私生子,像是丝毫不在意人家是来抢他家产的。

      他们本来都商量好了,趁着陈遂同意把人骗进来玩两局,本意是想挫挫这人的锐气。谁料在牌桌上,陈遂寸步不离,长了眼的都看得出来,遂表哥是在警告他们,人是他罩的,别想着欺负。

      至于吗,到底谁才是年年见面一起长大的,他都怀疑这私生子是不是给遂表哥下了药。

      他扫了个眼风,周围的同伴们都默不作声,明摆着一伙排挤人。
      陈遂不让欺负,那他们不理睬就是。

      谁料人家自在的很。
      陈循枝很高兴没人来搭话,上一道菜他就吃一口,腮帮子塞得鼓。

      陈其融手上调羹无意识地搅了搅,目光越过圆桌中央枝条交错的雪柳置景,远远就盯着他一人吃东西。

      蛋茸牛肉羹——放了香菜,谁会吃啊?
      陈循枝用调羹舀了,很喜欢的样子,喝完了。

      金盏沙律鸳鸯鸡——油炸的、看着就腻
      陈循枝吃了,还沾了沙律酱。

      蓝莓鹅肝——甜口的,小孩子才吃
      陈循枝低头,夹走了顶上的三色堇放在骨碟里,吃了。
      ……

      什么都吃,真没品味!
      陈其融把筷子一丢,气哼哼的吃甜点,球状的蜜瓜冰淇淋,淋了巧克力浆。

      他旁边的人倒是奇怪,今天菜不好吃吗?来之前长辈还特意问了他们的意见,特意给副桌订的都是平日里年轻人爱吃的。
      陈其融睨了他木楞的同伴们一眼,都在吃东西,气饱了。

      .
      服务生端着餐盘上菜,角落里不知何时传来了一阵古筝乐声,悠悠荡荡,弹得是“春江花月夜”。
      陈循枝拿餐巾擦了擦手,对面那人一直瞪着他,他知道。

      但他不想挑事,吃饱了无聊,就坐在原位上垂着眼叠纸巾。
      一想到下午发错的消息就有些头疼,他捏着纸巾的一角,翻出千纸鹤的翅膀,哀叹一声。

      姜二那个狗脾气,两三个月没见面,多清静。现下发错了,不解释也不太礼貌。
      他这厢正愁,主桌却有些嘈杂声,便好奇地望了过去。

      章漪脸色有些不好,她斜过身,拦住了一个服务生,让他去叫停弹古筝的乐手。
      餐厅里静了下来,有位老人开了口,“小漪要是觉得春江花月夜这首不好,就换一首吧,没必要让人停下。”

      章漪干脆地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米色披肩,目光越过主桌的所有人,在陈遂身上顿了顿,她像是厅里高傲的一株兰花,优雅倾首,“我吃好了,诸位自便。”
      坐在她身边的陈故生也有些讶异,伸了手,却没拉住她。

      陈遂翘着的唇角僵了僵,扫了眼发言的老人,他站起身,走到陈故生身边低声说了句,“我去看看她。”
      陈故生点头,只接着敬酒。

      陈遂没有径直跟出去,他绕了个弯,找到了屏风后的乐手。
      站在昏暗灯火下的青年生的冷峻,他盯着那台古筝,冷冷道,“随便你们换什么乐器,不要古筝。”
      乐团的人应了。
      陈遂等着他们换了乐器,又补了句,“春江花月夜也不要弹,不爱听。”

      人走远了,乐团经理急匆匆从角门进来了。有人正闲着手,凑上来打听,主家这是什么意思,弹得不好?
      她平淡地回答,“还能有什么原因,犯了忌讳。”

      言罢,经理冷冷盯着想溜的古筝乐手,“上场之前我有叮嘱过你们,收了谁的脏钱,我会开除,现在,收拾东西滚吧。”

      .
      章漪客房的庭院里有座秋千,她手心捂着杯茶,坐在那里。
      陈遂按住了门把手,拉开了玻璃落地门。

      “你好像是长大了。”章漪偏头看着长身玉立的青年,又像是透过他看着谁。
      “母亲,这不像是巧合,是试探。”陈遂站在她身边,瞧着面前玻璃桥下自由来去的几尾红鲤鱼。

      空气有些凉,一弯疏月挂在庭院上空,女人倏地笑了笑,“是吗?”
      她伸出右手,五指修长,保养得宜,经年累月也没留下痕迹。
      水池里红彤彤的游鱼翻跃过水面,尾鳍划了道浅浅的水痕,涟漪渐渐恢复平静。
      就像是二十几年前的刻苦弹奏乐器留下的茧,再好的曲子,不亲近琴弦,也没了痕迹。
      “那就找个时间,让他们知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小心他别有用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