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想和我搞水仙》觉明姐姐

5、三界之眼 打开三界之

　　第二天上午，住院部里骚动起来。

　　王院长带着几个护士在走廊上来回奔波，我叫住其中一个护士，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焦急地说：“中度病房里的一个小女孩不见了，我们到处找她，怎么也找不到。”

　　我皱了皱眉：“茵茵？”

　　“对，林茵茵。”护士看了我一眼，“你有看到她？”

　　“没有。”我摇头。

　　护士叹了口气，着急地走了。

　　我回了房间，带上手机和外套，将镜子装进外套口袋，想了想，我又从厕所里提出一把马桶刷，塞进塑料袋里出了门。

　　楼下是住院部中心的小花坛，穿过花坛往西走，就是医院废弃的一片房区。

　　但我低估了王院长的执行速度，昨天刚被他赶出来，今天大楼的一圈门口就已经守着几个手拿警棍的保安了。

　　这些保安远远看见我，挥手示意我不要靠近。

　　“我是来帮医生们问问，有没有找到一个叫茵茵的小女孩？”

　　为首的保安看了我一眼：“我们早上已经把整栋楼都找过了，没有任何人在里面。”

　　我又问：“你们为什么要封锁这里？”

　　“这里年久失修，危险得很。”保安不耐烦地道，“快走，没事不要往这里来。”

　　我被保安赶出西区，在角落的长椅上坐下。

　　“哥哥，你在找她？”黎影的声音从我怀中响起。

　　这是他从昨晚学会念自己的名字后，到现在第一次开口说话，虽然语速有些缓慢，但却已经相对流利了。

　　我把铜镜放在手心，看见黎影坐在镜中，身后的暗红色场景似乎淡了许多，不再像之前血色一般可怖。

　　“我可以帮你。”黎影对我勾起一个笑容，脸颊上露出两个熟悉的酒窝，“哥哥，你靠近我一点。”

　　我把镜子拿近了些，就见黎影也靠近镜面，整张脸在镜中放大。

　　“哥哥，握手。”

　　我笑了笑，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掌覆盖住整个镜面。

　　手掌间骤然收紧，一股强大的吸力朝我卷来。

　　在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中，我看见自己眼前的场景开始旋转、扭曲，最后变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镜子边框是精美的铜纹，是我的那只镜子，只是此刻它像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镜面上没有映照出任何东西，只是一片耀眼的白光。

　　我怀疑自己此刻可以穿过这面镜子，走进镜子背后的世界。

　　“哥哥。”

　　黎影带着少年般沙哑的声音在镜后响起，“你来。”

　　随着黎影的话音落下，我看见一只手从镜子里慢慢地伸了出来。

　　我承认这一切太诡异了，镜子里的我穿透镜面次元壁朝我伸手，这像极了一个荒诞的幻想。

　　更加荒唐的事情发生了，我发现自己几乎不受控制地走进了那只手。

　　然后，黎影的手握住我的手，将我用力拽进了镜中世界。

　　一片淡红色的、无限延伸的世界。

　　黎影跪坐在世界的中央，光着脚，穿着我见过无数次的白色长袍，长袍像某种丧服，棉麻的材质，没有任何修饰的花纹。

　　他见到我，似乎格外喜悦，嘴巴咧到了耳根，手脚并用地朝我爬来。

　　我实在没忍住，说道：“强迫症犯了，你能站着走路吗？”

　　黎影顿了一下，咧开的嘴巴收了回去，犹豫着尝试站起身。

　　但他长期待在镜中世界，根本不会也不需要学会人类的两脚站立。

　　“算了。”我在他身前蹲下，商量道，“你先帮我找到茵茵，回头有空我再教你站着走路吧。”

　　黎影想了想，重新盘腿坐回地上，他问：“哥哥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我说：“当然。”

　　黎影又喜悦起来，不过这次嘴角没有咧到耳根后，而是笑眯眯说道：“哥哥别后悔。”

　　说完，他用双手环上了我的腰。

　　我感到腰间一紧，一个近乎成年人的力量将我摁倒在虚空的地板上，接近成年男人的身躯死死压在身上。腰被搂得太紧，我甚至感觉到有点呼吸困难。

　　“今天先借哥哥一点我的力量。”黎影把头凑到我脸前，声音低低地道，“下次，再给哥哥我的全部。”

　　他的话音一落，我感到唇上传来压力。

　　黎影用舌头撬开我的嘴唇，似乎将什么若有若无的东西送入了我口中。

　　……

　　从镜中世界里回神，眼前还是医院走廊的角落，没有任何变化。

　　镜子也还好好地待在衣服内衬的口袋中，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想。

　　但当我转过头时，却看到身旁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女孩。

　　女孩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青春年华，穿着一条浅色碎花裙，头发编成麻花垂在一侧，打扮温婉大方。如果不是她惨白如纸的脸色和脚底下不翼而飞的影子，我会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

　　“哥哥，这个就是茵茵看见的花姐姐。”黎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花姐姐？”我看向没有影子的少女。

　　花姐姐笑了起来：“你的确应该叫我姐姐，我呢，算上死掉的时间，应该比你还大几岁呢。”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尽管她的声音很好听，但话中的信息量似乎有些巨大，我很意外自己只在一瞬间就接受了这个离奇的现实。

　　“你一直跟着我，也是想让我帮你找到茵茵吧？”我问。

　　花姐姐点头，眼里浮出焦急之色：“茵茵她被困在废弃楼里了。”

　　我指着西区一圈来回巡逻的保安：“他们？”

　　“他们的确找不到茵茵。”花姐姐说，“茵茵被困在了废弃楼里一个很难被发现的地方，他们找不到她。”

　　“那还说什么？”我站起身，拎起装马桶刷的塑料袋，“你能想办法带我进去？”

　　花姐姐点点头。

　　她带我走到废弃楼后角，指了指保安头顶的一扇破旧窗户：“门都上了锁，钥匙在王志仁手里，只有这扇窗户可以进到楼内。”

　　我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这处只有一个固定看守的保安，和两个每隔十五分钟巡逻的保安。

　　保安人高马大，腰上别了警棍，硬闯显然行不通。

　　“你能对他做点什么？”我问花姐姐。

　　花姐姐摇头：“我魂力很弱，什么都做不了，顶多……”

　　“顶多？”

　　“顶多让他看见我一会儿。”

　　“这就够了。”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托楚廷程的福，平时我在医院里行走自如，也不需要穿病号服。

　　保安看见我，有些警惕：“来干嘛的？”

　　“保安大哥。”我露出紧张害怕的神色，“我感觉身后有鬼在追着我。”

　　保安沉下脸色：“去去去，大晚上的不要在这里闹腾。”

　　我说：“真的，不信你回头。”

　　保安下意识回过头，一张惨白的巨大人脸倒挂着紧贴在他脸前，眼睛里还渗出了鲜红色的血。

　　保安张大嘴巴，刚想尖叫，被我用马桶刷堵住了嘴巴。然后，他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不好意思了，大哥。”我收起马桶刷，“这刷子我用马桶水洗过了，干净的，放心。”

　　花姐姐飘在窗户前焦急道：“黎先生，快点进去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我找准落脚点，几步爬上窗边，从破碎的窗户里爬了进去。

　　刚落地，耳边骤然响起黎影的声音：“哥哥，小心。”

　　我来不及思考，只见一道锃亮的金属光朝我头顶劈来，我下意识蹲下身，在地上滚了一圈后爬起，拔腿就跑。

　　开玩笑，刚刚那个金属是什么，是刀。

　　黑暗里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刚刚那一刀要是劈下来，我可能再没有机会找到茵茵。

　　一边跑，我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灯光，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人吗？

　　一个身形扭曲、浑身长满密密麻麻黑色头发的人，正双手举着手术刀，对我穷追不舍。

　　“见鬼了。”我感到头皮发麻。

　　“哥哥，这栋楼里煞气太重，有很多鬼怪。”

　　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昨天我来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

　　“忘了告诉你了，哥哥。”黎影悠悠道，“以前你看不见他们，接触不到他们的频率，他们就很难跳出频道对你产生影响。现在我帮你打通了三界之眼，你已经和他们处在一个频道中了。”

　　“这意味着什么？”

　　跑到楼层尽头，前方无路可走，我用力踹开一扇门，刺骨的冷意袭来，来不及多想，我跑进室内，使劲用身体抵住房门。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真正伤害到你。”黎影幽幽道，“哥哥，你要小心，他们的伤害是贯穿你的魂魄的。”

　　“欻”一声，尖利的手术刀扎进房门，刀尖在我鼻尖一指节处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早和我说？！”我感到冷汗从我额上滑下。

　　“我以为哥哥并不在意这条生命呢。”黎影道。

　　我吸了口气，就近拉过一张金属桌，抵在门口墙面与柜子的卡槽处。

　　门外暂时消停下来，头发怪人没再撞门，我喘了会儿气，用手机灯光观察房间四周。

　　房间很大，没有窗户，室内整齐摆放着一排排金属手术台，台上盖着白布，布下像是盖着什么已经腐坏的杂物，一股难闻的气味从白布下源源不断飘来。

　　等等，金属台，白布和腐烂气味……

　　我走到其中一张金属台前，捂着鼻子掀开白布，只看一眼几乎要呕出来。

　　这里根本就是一间停尸房。

　　且不说精神病院为什么会设有停尸房，单看这间停尸房的尸体数量，就有至少十几人。十几具尸体被藏在一间暗无天日的房间内，没有任何处理，尸身上爬满蛆虫，怎么看都不对劲。

　　不妙的是，由于低温和吸入了大量硫化氢气体，我开始感觉呼吸急促，胸闷气短，鼻涕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更糟糕的是，还没等我决定好是立刻出去还是再观察一阵时，停尸房内突然响起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软烂的皮肤在金属台面上移动摩擦，混杂着“咔哒咔哒”类似骨头的碰撞声。

　　下一秒，室内所有的金属台面都开始晃动起来，令人又恶心又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台面上停放的所有尸体，都动了起来，他们齐刷刷地从台面上爬起身，崎岖的面部齐刷刷转向门口，眼睛对准我，眼眶里还有虫子在爬。

　　“要死。”

　　停尸房里至少有十几个面目全非的腐尸，门外还有一只不知道有没有真正离开的怪物，进也是死，退也是死，无非就是被单杀还是被围杀的区别。

　　似乎感知到房间里的躁动，门外消停的黑发怪物突然又暴躁地撞起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