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脏 用刀，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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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影，现在给我关掉三界之眼来得及吗？”
“哥哥，已经打开的频道就关不上了。”
我用后背抵着房门，手里唯一的武器是毫无杀伤力的马桶刷，看着眼前一点点逼近的尸群，臭气熏得我几乎要休克。
大概是预感自己必死无疑，一瞬间我忽然松懈下来，感到一阵疲软和无力。
其实自己早就想死了不是吗？所以为什么要挣扎？
半个月前，我曾亲手拿着刀子捅向自己，半个月后，我即使死在鬼怪的手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像是察觉到什么，怀里的铜镜突然跳出口袋，幽灵般浮在半空，黎影有些急躁地开了口：“哥哥，你想魂飞魄散吗？”
一条爬满蛆虫的手臂骤然向我袭来，我回过神，抬起一脚踹向腐尸，咔嚓一声，腐尸脆弱的骨头断裂，散成了满地碎片。
看来腐尸的战斗力并不高，只是有点恶心。
我弹掉身上趴着的蛆虫，两步跳到桌面上，配合马桶刷和双脚，开始进行腐尸粉碎行动。
腐尸粉碎到一半时，身后的大门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门板快速地破开一个大洞，一只长满黑色头发的手臂猛地从背后掐住了我的脖子。
毛发的触感瞬间让我头皮发麻，然而更发麻的是，那只黑发怪物竟然在这时开口说话了：“医生，你跑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而僵硬，几个音节扭曲变了调，像是撕扯着嗓子强行发出的声音。
面前一具腐尸逼近，张开臭气熏天的大口要朝我咬来。
黑发女人用力一拽，破口的门板硬生生撞出更大的洞口，女人就这么将我整个人从破口里拖出了门外。
然后，她拖着我往黑暗的走廊尽头走去。
“医生，医生，我们去做手术。”
我只觉头晕眼花，身上针扎般的痛，不知道是断了几根骨头。伤口流出血液，血腥味却让楼道里漂浮的其他鬼魅兴奋起来。
“尹姐尹姐，你竟然抓了个活人。”
“这活人开了三眼，难怪会被尹姐抓住。”
“尹姐，等会分肉的时候能不能分我一块。”
女怪物尹姐不耐烦地挥动手术刀，将围上来的小鬼砍散，尖利地骂道：“滚开！”
她把我拖进一间密闭的手术室，长长的头发将我捆成木乃伊，甩到中间的手术台上。
“医生，医生，”她拿起一旁的剪刀朝我走来，“这次轮到我给你做手术。”
说完，她高举起剪刀，刀尖朝下，精准地朝我心口捅来。
我闭上眼睛，疼痛没有传来，而是听见不大不小的“当”一声，我猛地睁开眼睛，是铜镜。
尹姐眯起血红的眼睛，抬起第二刀往我头上刺来。
铜镜从怀里骤然飞出，以背面迎上刀尖，刀尖抵进铜镜，一时半会竟然拔不出来。尹姐怒吼道：“你是什么东西？”
自然没有人回答她。
尹姐松开剪刀，想要转身去拿台面上的手术刀。
但黎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镜身直直向她脸上撞去。
尹姐冷笑一声，下意识松开捆住我的头发，将铜镜团团包裹。
“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尹姐伸出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铜镜，低头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尖叫起来。
“不，这是谁？”她猛地一把甩飞铜镜，神情癫狂起来，“这么丑，这么多头发，肯定不是我，哈哈。”
“哥哥，就现在，去拿手术刀，攻击她的眼睛。”
我一愣，迅速拿起台上的手术刀，朝尹姐走去。
尹姐目眦欲裂地瞪向我：“医生，都怪你，医生，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她发了疯似的朝我扑来，全身上下的头发再次向我涌来，想要将我重新缠绕。
“哥哥，不要犹豫，攻击她的眼睛。”黎影催促道，“趁她现在意识癫狂，我们还有机会。”
我被尹姐狠狠摁倒在地，她的手死死扣在我脖颈间，我一咬牙，用刀朝尹姐的右眼刺去。
尹姐躲闪不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缠绕在身上的头发迅速松开，女怪物抱着头痛苦地满地打滚，满地的长发也跟着扭曲起来。
我颤抖着手收起手术刀，趁机打开房门往外走。
但黎影却悬浮在门前，镜身挡住了我：“等等。”
我顿住：“怎么了？”
“哥哥，我们现在应该乘胜追击。”他将镜面转向地上仍在痛苦惨叫的尹姐，“趁现在剖开她的肚子。”
“为什么？”我的手重新攥住刀柄，视线看向地上的尹姐。
“她肚子里有一颗心脏，是个好东西。”
像是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地上的尹姐突然警惕地向我瞪来。
她的右眼还在向下渗出黑红的粘液，我知道我刚刚那一刀非常用力，出于自保，也出于恐惧。
她的两只长满头发的手紧张地护在下腹部前，像是在保护着什么。
看来正如黎影所说，肚子是她的致命要害。
但我们低估了她的求生战斗力。
仅仅在我短暂的犹豫之际，尹姐突然从地上暴起，张开两排尖利的牙齿，恶狠狠地咬在我握刀的手腕上。
我吃痛，抬起一脚将她踹开。
疼痛使我一瞬间愤怒不已，我拿着手术刀，目光落在了她的腹部。
尹姐慌了神，头发疯狂地向我缠绕来。但这次我手里有刀，锋利的刀刃将发丝尽数割断，我终于还是逼到了她面前。
我看见尹姐的右眼已经变成一个黑洞，她指着我声音扭曲而颤抖：“你根本不是普通的人类……既然这么……刚刚为什么要装弱？”
我不理会她的话，只觉得愤怒带给我无限力量和勇气，我用刀向尹姐的下腹部刺去。
“啊——别碰我的孩……”
这一次，她只来得及尖叫一声，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术室的地板上流淌出大片黑红色的粘液，没过多久，尹姐整副扭曲的身体与浑身的毛发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地上掉下一颗血红色的心脏。在没有任何载体的情况下，这颗心脏仍在诡异地跳动着。
黎影再次催促我捡起这颗心脏。
“这颗心脏有头发女的灵魂力，拿着它，其他的小鬼祟不敢再靠近你。”
我捧起心脏，心脏在我手心里微微颤抖，我这才发现，是我的手在抖。
黎影操纵着铜镜到我手心，将一整个心脏吸进了镜中。
我又捡起地上的手术刀，步伐仓促地离开手术室。
手术室外汇聚了一群围观的小鬼小怪，见我出来，它们吓得迅速逃窜，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跑进厕所，在爬满蜘蛛网的老旧洗手台前干呕起来。
拧开生锈的水龙头，黄色的水滴落，我在滴落的水珠间用力搓洗自己的双手，却觉得怎么也洗不干净。
黎影的身形在昏蒙的洗手间镜面上出现，模糊的光线下看不清神情，只听他声音微沉地开口道：“哥哥，她只是一个怨魂化形的鬼怪，早已经死了。你杀了一只鬼怪，其实是在斩妖除魔。”
我抬头，看向镜面里模糊的人影：“但你告诉我她肚子里的只是一颗心脏。”
黎影默了一下。
“可我刚才分明看见，她肚子里是一个孩子。”我的声音渐渐冷淡下来，“黎影，她是怨恨所化，那肚子里的孩子呢？那个孩子也是怨魂吗？”
黎影沉默了一阵，回答：“不是。”
其实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我都看到了，尹姐肚子里的孩子，是一缕纯净的白色灵魂，在她的灵魂与母亲一同消散之前，她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哥哥，她被困在母亲肚子里几十年，我们是在帮她解脱。”黎影道，“而且，没有尹姐的心脏，我们很难走出这里。”
我冷静下来，在衣服上抹了把双手的水，往楼上走去。
刚才楼道里这么多动静，都没有发现茵茵的线索，茵茵可能并不在这一楼层。
接下来，三层、四层、五层，我把能打开的房间都找了一遍，走到第六层时，我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
从进来开始，花姐姐就不见了。
最初是花姐姐告诉我，茵茵在这栋楼里，她似乎与茵茵有着某种链接，能够隔空感应彼此。但为什么从进来之后她就不见了？
第六层是这栋楼的最高层，如果还找不到茵茵，恐怕要无功而返。
打开最后一扇门，一股烟尘铺天盖地散开，几乎遮蔽了视野，等粉尘散去，才看清这是一间储物间。满屋的货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但罐子内都只装着一样东西——一种淡黄色的固体粉末，颗粒不大，表面粗糙，气味较淡。
我用小刀撬开其中一个瓶罐，撮一把粉末在指间捻了捻，一时没有分辨出粉末的材质。
只是不知道医院里为什么要囤积如此大量的某种粉末？
“这是硫磺粉。”一个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
我回头，看见脸色苍白的花姐姐倒挂在某个架子上，对我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黎先生，是我。”
“你去哪里了，有找到茵茵的线索吗？”我问。
花姐姐更加不好意思地道：“我，我魂力太弱，进来后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我大概知道茵茵在哪儿，但现在有个小问题——我没办法下来了。”
花姐姐说完，理了理倒挂下来的发丝，表情十分无奈：“这里到处都是硫磺粉，虽然能辟邪，但对我也有一定伤害，我躲了太久，现在魂力比较虚弱。”
道家的确有一种说法，认为硫磺驱邪避害，看花姐姐有些半透明的身体，应该是在这个房间里躲了很久。
我又问：“茵茵在哪儿？”
花姐姐指了指某一处货架：“你们找一下那边，有打开暗门的机关。茵茵就在后头的密室里。”
我走到最里侧的货架上，逐个挪动硫磺瓶罐，到某一瓶时，瓶罐纹丝不动，显然是与货架连接在一起。
我将这瓶罐顺时针方向旋转，转到底时，只听“咔擦”一声，有什么开关松开了。
货架旁的墙壁上弹出了一个极小的圆形按钮。
“就是这个按钮，可以打开密室的门。”花姐姐喊道。
按钮按下的一刻，原本光滑的墙面上，从中间向两侧打开了一扇刚好容下一人进入的小门。
门后亮着灯光，电压不稳，白光一闪一闪，反而让我一时看不清门口的场景了。
我走进密室，身后的小门“咔擦”一声自动关闭。
眼睛刚适应光线，看清了周围的环境，我一愣，右手下意识握住口袋里的手术刀柄。
只见房间里，除了我之外，还有许多人，他们个个神情警惕，穿着破了洞的裤子和染血的上衣，密密麻麻的人群拥挤在狭小的空间内，每张脸都在向我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