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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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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段怀归坐地铁回邵靳昀的公寓,包里夹层放了副棉布手套和拇指大的一瓶安眠药。小区离地铁站不远,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到门卫厅却因没有门禁卡被人拦下。
上次来是坐邵靳昀的车,小区里住着的人非富即贵,没有户主陪同,他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段怀归庆幸地笑了声,正要阻止门卫向邵靳昀打去询问电话,眼前多了一张镶金黑卡。
“段教授,您好。”
站在段怀归侧边的是个穿着西服的Beta,仪表堂堂,长相周正,手里提着水果和文件袋,温和地看着他。
“我是邵总的秘书,我叫江季,这是邵总让我交给您的卡,以后能自由进出公寓和小区。”
段怀归接过卡,摩挲右上角篆刻的家属二字:“我知道了,谢谢。”
两人从铺着鹅卵石的小路绕过绿化带和围湖,走进靠东的楼幢,坐电梯时江季又说:“段教授有没有什么忌口或偏好?阿姨做饭的时候能讲究点,以防不合胃口。”
“没有,我都可以。”
江季从电梯镜面看清段怀归的表情,稀疏寡淡,仿佛事不关己。
对段怀归的第一印象停留于邵靳昀中途安.全.套不够用紧急呼叫他到公寓时的匆匆一瞥,香艳的画面他不敢多看,只记得素净的身体半裹在绒毯里,腰线轮廓仿佛精心雕琢,冰肌玉骨柔和通透,无半分烟火气。全身血液涌上脑门,他扔下东西就跑出了公寓。
作为一个Beta,虽然他闻不到信息素,但段怀归的长相和身材足以说明一切问题,江季唯独不明白的是,身为大学教授、事业有成的段怀归怎会甘愿被人名不正言不顺地包养,饱读诗书历经沧桑归来却成了富商的笼中物,不得不说真是荒唐可笑。
刷卡开门后,坐在客厅沙发的邵靳昀朝玄关看过来,江季放下手里的物什:“邵总,需要审批的文件和图纸都在这里,我先走了。”
邵靳昀答应了一声,看了眼段怀归,把注意力转回电脑。
段怀归换上拖鞋后把放在隔断柜上的水果规整到冰箱,又把盖有砺石集团印章的文件袋叠起来送到邵靳昀眼前。
邵靳昀略微惊讶地抬眸,原以为段怀归被迫接受同居,相处起来会有困难,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适应了这个角色,像个贤内助似的细致入微,他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决定适时给予段怀归应得的奖励。
邵靳昀手上的项目策划书改得差不多了,他把文件放回书房,转身出来见段怀归无所适从地坐在沙发上,走过去放软语气问:“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叫阿姨做,出去也行,有个搞人工智能新兴科技的老总一直想约我,顺便带你认识认识。”
“我不太饿,你自己去吧。”
邵靳昀看段怀归兴致缺缺的样子,也没再强求。他从抽屉里拿出被林申跺得碎成渣渣的智能机,又把最新上市的iPhone25推倒段怀归手边。
“找人看了,修不了,里面的数据恢复还要等一段时间,这是给你买的新手机,存了我和江季的电话。”
段怀归愣愣地看着他,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这才哪跟哪啊,就感动成这个样子,邵靳昀心里直发笑,他觉得苏明非没自己明智,要喂饱那些本就见惯大鱼大肉的家养猫需要寻遍山珍海味,可若是没见过世面的流浪猫几根上等猫条就能让其死心塌地。
“能不能把修理师傅的联系方式给我?数据修复完我自己去取。”
“可以啊。”邵靳昀又在新手机里存入个号码。
段怀归看着手机里应急联系人名字是邵靳昀的设置,低着头轻声说:“还是多谢你。”
听完这话,邵靳昀美滋滋地出去吃饭了。
他前脚刚走,段怀归后脚就戴上了棉布手套,重新打开关机的电脑,启动需要输入密码,他反复按下F12键,屏幕跳转至纯蓝色的设置界面,段怀归将私家侦探邮寄过来的U盘插入电脑,一行行白色代码如瀑布般在黑色屏幕上滚动,挂载成功后电脑弹出文件夹目录,他粗粗看过,大部分都是机械工程图纸和仿真模拟结果,有关盛荣的文档寥寥无几。
寄予厚望的相关文件也都是不痛不痒的内容,盛荣集团的简介、企业文化和发展规划,虚头巴脑的,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提取不出来。段怀归拔出U盘,关掉电脑,坐回沙发发呆。
邵靳昀受邵家排挤,全联邦都有所耳闻。
邵家总共三兄弟,大哥邵霁恒最受器重,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经济、教育、信息资源都远超同辈,他也没有辜负邵准两夫妻的期望,的确出类拔萃,读大学期间便开始接手盛荣的生意,到毕业时已经能做的游刃有余,在国外留学的几年更是帮助开拓海外市场,引进不少高质量外资。
幺妹邵禹涵有艺术天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女,还未成年便办完了人生第一场个人音乐会,拉起小提琴来像八音盒里的瓷娃娃,为邵家摆足了派头。高中毕业后她便远赴北美伯克利跟随享誉国际的小提琴大师修习,要不是邵霁恒横死,她也不会转入联邦国立就读,修的还是金融相关的专业。
与前两者相比,邵靳昀更像是不受欢迎的外来者,丝毫没有得到父母的赏识和挖掘。
考入联邦国立后,他选了个和商科相去甚远的自动化设计专业,又单打独斗,进入总部远在外城的砺石集团,从最微不足道的实习工程师做起,一步步争抢项目、剿灭对手,向管理高层过渡,最后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成为现在人人都要阿谀奉承的对象。
邵靳昀是典型的薄情相,眉色深而尖锐,眉骨生得高,眼窝就显得深,鼻梁挺直,嘴唇偏薄。首都有关他的闲话不少,说他孤僻古怪,说他六亲缘浅,从小不得父母喜爱,同在邵家长大,存在感却微乎其微。
段怀归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三子同父同母,人生轨迹和福利待遇却天差地别,邵靳昀就连获知盛荣核心机密的权限都没有,更别提拥有集团继承权。
邵霁恒阴差阳错的死亡对邵靳昀来说是一次可遇不可求的转机,若能坐上代表理事的位置,一举打入盛荣董事会内部,他也能跟着受惠。
段怀归长叹了口气,拿出路上买的三明治走向厨房里的微波炉。
当晚邵靳昀接近凌晨才回来,喝得醉醺醺的,鞋都没换,倒头就睡在了床上。段怀归被吵醒,本不想理睬,但实在无法容忍他不脱外套裤子就往他身上钻的行径,捏着鼻子憋着气卸去他所有衣物,拎上枕头走出了卧房。
第二天清晨邵靳昀醒来的时候,全身被毯子裹成了只蛆,左翻右翻才从床上倒腾起来。昨天晚上喝断片儿了,下了车之后发生什么事都不太记得,只知道迷糊间有人替他解衣,又为他盖好棉被。
他心里大概有个猜测,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后在餐桌边见到了段怀归。
段怀归穿了件米白色低领薄毛衣,脖颈和手腕都露在外面,又白又细,仿佛一折就会断,一掐就会红。半边头发都浸透在和煦的阳光里,乌黑亮丽,时不时随风飘动,又服服帖帖地落回原处。
他正用刀把黄油往面包片上抹,手边还放着杯热气腾腾的玉米汁,对面放着一只碗,里面盛着汤。
邵靳昀不忍心打搅这个唯美的画面,从未有人在他睡觉时为他掖被子,也从未有人坐在桌边吃着早餐等他醒来。他觉得段怀归的到来让整间公寓好似有了活气,不像以前独自进独自出,只有江季和钟点工偶尔造访那么没意思。
“你醒了?”察觉到邵靳昀在看他,段怀归移了移碗,“阿姨煮的醒酒汤,趁热喝。”
“好,马上来。”
邵靳昀边洗漱边想,另有所图也好,居心不轨也罢,只要段怀归能像个宠物一样安分守己地陪在他身边,除了涉及自身重大利益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他能保证在自己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前,托举段怀归达到他想要的高度,更能包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腰缠万贯。
“别挤地铁了,让江季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
“那给你买辆车吧,我前几天去看了辆保时捷,车型很漂亮。”
“你自己开吧。”
段怀归这也不要那也不要的,反倒搞得邵靳昀不好意思,两人接触的时间不长,他也不知道段怀归喜欢什么,就拿起手机往段怀归账户里转了笔钱,金额不小,足以解决段怀归半年的开销。
“想要什么自己买,有问题就找江季。”邵靳昀一口闷下醒酒汤,带上电脑便走了。
段怀归看了眼手机里收到的汇款消息,慢条斯理地嚼着面包,走到窗台边眼见着邵靳昀的车开出小区,他才披上外套,走进电梯。
钱、车、房产他都没兴趣,耐着性子逢场作戏只是想从邵靳昀地方顺藤摸瓜,探查与盛荣集团有关的所有资讯,等一切结束后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会原封不动地还给邵靳昀。
段怀归走出地铁站没两步,眼皮直跳,数学科学学院的执行院长给他打了个电话。
“院长,有什么事吗?”
“段教授,你先过来一趟办公室,有点问题要问问你。”
段怀归表情凝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