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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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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苏明非的电话已是翌日早晨八点,邵靳昀简单洗漱后翻出了柜子里的急救箱,很久没用的箱面蒙了尘,摸上去满手指的灰,里面的止痛药消炎药还未过期,他扯了段干净的纱布,重新处理了昨夜留下的伤口。
“喂,我到了,快点出来,我还赶着去上班。”
“苏少怎么闲不住,资产快赶上盛荣,还天天上那个破班。”
苏明非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还不是我们家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一直这么固执,说什么临床资源只能握在自己手里才算数,要不然和医院的生意迟早被别的医疗公司抢走。”
“别磨蹭了,被他发现翘了班,指不定怎么折磨我。”
红砖楼门前段怀归正低着头急匆匆往外走,穿过花园时却与冒冒失失的下人撞了个满怀,端着的水盆咣当掉在地上,水洒了全身,把他浇得像个落汤鸡。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的太快了,进屋换身衣服再走吧。”花仆取了块干毛巾,帮忙擦着段怀归的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段怀归接过毛巾,努力掖胸前一大片湿渍。
“你大哥未婚妻昨晚没回去吗?”苏明非欣赏着眼前乍泄的春光,湿透了的布料紧贴着段怀归的胸和手臂,要不是毛巾挡着,连皮肤的纹路都要尽收眼底。
“长得真他妈带劲。”
邵靳昀清洗完镊子后穿上衣服:“别跟我抢。”
“不是吧邵总,你看上这个望门寡了?”苏明非笑得前拥后仰,“联邦这么多年轻好看的Omega你放着不要,偏喜欢你大哥睡过的是吧?”
“你怎么知道他们睡过,你躺人床板下面?”
苏明非:“……那倒没有。”
“不过你这几年光顾着在外城闯荡,也没个人跟在身边照顾,孤零零的,好不容易有个看对眼,先搞到手再说,等玩腻了再找别的就是,我在这方面可精通得很。”
邵靳昀不置可否地笑笑,从房间里走出来,迎面一股芬芳的茉莉玫瑰花香,是香奈儿经典款香水,年方十八的Omega光鲜亮丽,亚麻金卷发搭配俏皮粉包臀超短裙,顶着精致的妆容,灵动可爱。
“二哥,好久不见。”
邵靳昀看了眼邵禹涵身后拖着行李箱的保镖:“回来了。”
“昨天航班延误了,没赶上大哥的葬礼。” 邵禹涵两根细眉皱起,贝齿轻咬着下唇,“真是世事难料,大哥年纪轻轻,怎么就遇上了这种事。”
邵靳昀听得想笑,能怪谁呢,怪自己造孽太多,老天爷都想灭了他。
前边段怀归已经把毛巾交还给花仆,邵靳昀没功夫和邵禹涵多作周旋,迈着长腿走到段怀归身前,衣服虽然擦干了大半,但总归还是水渍难消,接近透明的胸口被一只手捂着,修长的手指将明媚春色拦得隐隐绰绰。
段怀归被邵靳昀挡住去路,着急地想出去,微仰起头:“麻烦让让。”
“衣服脏了都不换一件,不怕着凉?”邵靳昀用手里的外套把段怀归包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被竖起的衣领遮住。
“这里很偏,叫不到车,我送你。”
段怀归当即拒绝:“不用了,不顺路。”
邵靳昀回想起昨晚捏段怀归下巴的手感,几乎没什么肉,细腻的皮肤贴着骨头生长,摸起来又滑又软,很舒服,而此时此刻段怀归下半张脸都埋在自己的外套领子里,看上去秀气却不文弱,他手痒得搓了搓指头。
红砖楼玄关处母女俩的谈话由远及近,梁莹搂着邵禹涵边走边叮嘱:“国内不比国外,节奏氛围都不一样,尽早适应下来,你哥出了事,就别跑那么大老远去了。”
见到门前的暧昧的两人,梁莹熄声,整理了表情后面上带笑,推了邵禹涵手肘一把:“正好还没走,让你二哥捎你过去。”
邵禹涵提着皮包走到黑金奔驰s680旁,看向段怀归:“段教授也要去联邦国立吧,我正好要去办转学手续,麻烦你了二哥。”
邵靳昀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邵禹涵,自己坐进了后座。
“现在总顺路了,段教授,上车吧。”
他看着站在车外的段怀归,和煦的阳光倾洒在头顶,乌黑的软发随风飞舞,白瓷般的脸庞清俊秀丽,美不胜收。
段怀归迎着东升的太阳眯了眯眼睛,坐进了奔驰s680。
联邦国立大学周边没有大学城和小吃摊,酷炫超跑引擎轰鸣,富家小姐成群结队,万数起价的烟只抽一口说丢就丢,宿醉后的少爷搂着怀中温香软玉金丝雀,衬衫领口半敞处尽是昨夜颠鸾倒凤的痕迹。
校门口保卫处职工身穿制服,见到奔驰s680后放下道闸:“外来车辆需要登记。”
邵靳昀配合地在递过来的表格里填写信息,签上自己的大名。
砺石集团总经理,职工看到职位一栏的信息后愣了两秒,急忙放行:“里边请。”
“入学手续要去学校教务处办理,二哥陪我一起去吧。”邵禹涵解开安全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邵靳昀正用手机处理昨晚未完成的工作,同时平板电脑上还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商务会议。
“这么点小事还要人陪着去?”
邵禹涵讪讪一笑,声音小下来,嗫嚅道:“第一次来联邦国立,不是特别熟悉,怕有什么闪失。”
邵靳昀朝着电脑对面说了几句,摘掉耳机,问准备下车的段怀归:“段教授,介意给个联系方式再走吗?”
段怀归态度并不明朗,过了一会儿后推托道:“我并不打算做谁包养的情人,我更倾向于相互尊重、平等的爱情,所以你的提议我不会考虑。”
邵靳昀也不恼,取出一张名片塞入段怀归身上外套的口袋:“没关系,等想通了你自然会联系我,随时欢迎,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邵靳昀直直盯着段怀归远去的身影,意味不明地哂笑,大发慈悲般:“走吧,去教务处。”
临近饭点,教务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老师还在工位,由于邵靳昀在场,事情办得格外顺利。砺石集团是联邦融资规模最大、涉及业务领域最广的高新制造技术研发公司,谁都得给这位名正言顺的总经理一个薄面。
“今天真是谢谢二哥,车已经等在校外,我先走了。”邵禹涵将入学材料装进包里,往校外走。
车边站了个男人,邵靳昀认得,是邵禹涵从国外带回来的混血男友,两人亲密无间地拥抱,并肩走出校园。
“刚才那个Alpha是你二哥?”
邵禹涵面露不虞,满肚子恶气:“是,要不是大哥突然没了,哪里轮得到他到我面前装模做样?”
“怎么说也是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哥哥,帮个这么小的忙不至于吧?”
邵禹涵冷哼了一声,轻蔑地笑道:“你不知道刚才他那副嘴脸,不过就是个私生子,要不是母亲大方,他连邵家的门都进不来,只能在外面当条流浪狗。”
Alpha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邵禹涵发牢骚,忽地回头做了个鬼脸,张口汪汪两声,活像只憨态可掬的大金毛,顿时把邵禹涵逗得笑出了声。
“怎么样?今晚要不要和狗狗出去玩?”
邵禹涵撇了撇嘴,勉为其难般:“母亲因为哥哥的事故有点应激,看我看得严,不过……”
她踮起脚跟,凑近Alpha的唇,在即将吻到时停下来,故意引诱似的。
“今晚有几个人?和在国外玩的一样刺激吗?”
Alpha卷起邵禹涵耳边的一缕发丝,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睁眼时笑眯眯道:“我都安排好了。”
榆城总医院离联邦国立将近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苏明非赶不回去,只能就近订个高档酒店的包厢解决午餐,好在邵靳昀口味不挑,两人很快点了几盘招牌菜。
“你听见没,人家要的是堂堂正正的爱,看不上你这宾利卡宴、别墅四合院。”苏明非笑得肚子疼,差点在地上打滚。
“笑屁。”邵靳昀瞪了他一眼。
“我真不行了,我没招了!难不成邵霁恒当时就是用这套空中楼阁的理论把他骗进邵家的?这家伙怎么还当小时候过家家似的,还爱情……哈哈哈哈。”苏明非举起酒杯,碰了碰邵靳昀的,神经兮兮,“敬爱情,噗嗤哈哈哈哈……”
邵靳昀闷头闷头喝完了酒:“苏少不是身经百战吗,没看出来啊,在玩欲擒故纵呢。”
苏明非兴致高涨:“怎么说?”
“葬礼上挑了件那么薄那么透的黑衬衫当丧服,在人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不是勾引难不成是想在邵霁恒坟头跳舞?”邵靳昀接着说道,“最令人奇怪的是,未婚夫死了,他一点都不难过,外人也知道流几滴泪装装样子,他反而淡定得很,还有功夫和我谈笑风生。”
“哦,找准了下家,放长线钓大鱼是吧。”苏明非同情地拍了拍邵靳昀的肩,“我还以为多痴情,原来都是演的,没顺利嫁入豪门,人家心里估计也不好受呢。”
邵靳昀冷哼一声:“嫁入豪门是别想了,我不会和邵霁恒那个傻逼一样,陪他玩这种低级无聊的游戏。”
“邵总英明!”苏明非又往空酒杯里斟满酒,“你大哥死了,老头子会不会把盛荣交给你?这样你能同时在砺石和盛荣混得风生水起,我当初劝老爹下血本投资的新能源项目也能多几分胜算。”
“就算他愿意,也多的是人不愿意。”
“你是说梁莹?”
苏明非自大学时与邵靳昀相识,对他的家庭情况略知一二,从邵靳昀成年起,梁莹几乎垄断了邵家所有的商业与人脉资源,每场需要抛头露面的商业晚会和合作论坛都被强行抹去了邵靳昀的影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只有温文尔雅的邵霁恒和机灵乖巧的邵禹涵,而作为一家之主的邵准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邵靳昀被人宰割。
临近毕业,圈内几乎所有富家子弟都留有后路,只有邵靳昀徒有二少的名头,无所依仗,最后还是靠着实打实的能力,过五关斩六将,面上了砺石的机械工程师。
“她不会是要扶你小妹上位吧?” 苏明非想到娇滴滴的Omega要被委以重任就好笑,“一个Omega能干什么,还不如留在家里当富太太,好好生孩子。”
邵靳昀模棱两可地摇了摇头,低声笑着。
忽然耳边传来两声叩门响,紧跟着服务员进来的有两人,不太面熟,生得有几分相像,年长的打头阵,相对年轻那位手里提着礼品盒。
“诶,你们俩怎么来了?”苏明非认得这是经常在一起玩的林家两兄弟,让服务员关门退了出去。
两人把礼盒放到桌上推到邵靳昀面前,笑容满面,如临春风:“邵总,一点见面礼,您笑纳。”
论辈分邵靳昀比林家长兄小了快一轮,叫声叔叔都不过分,可两人费尽心思买通了酒店经理,又购得价格不菲的白鲸鱼子酱,显然是冲着邵靳昀极有可能成为盛荣下一任代表理事这件事来的。
林家做的是港口码头生意,手里握着好几个西南沿海深水港,过去三十年年吞吐量总在联邦前五上下浮动,但最近几年船运并不景气,政府有意扶持低空经济,无人机载货成了风口,林家跟不上技术发展的步伐,自然有了没落趋势,要寻得棵大树攀高枝儿。
邵靳昀看了看礼盒,没动:“我不收礼。”
送礼讲究投其所好,外界有关邵靳昀的传闻屈指可数,更别提他的喜恶,两人思来想去,左挑右挑,最后选了最稀有最拿得出手的,可还是竹篮打水。
林家二人落得尴尬,局促不安地找话题:“难得邵总回首都,这次待多久回去呢?”
“有项目在这里,短时间内不会走。”
“今晚我们在AlkOstr有个局,不知二位可否赏光一起来玩?”长兄林俞白发出邀请,希望能和邵靳昀有更多接触机会。
苏明非在旁装聋作哑地听了许久,终于插上一嘴:“这可是个好地方,你大哥和准嫂子还是在那儿认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