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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失控腺体袭击案(四) 炸厨房,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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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同是被一阵糊味熏醒的。
常年训练出来的生物钟还没来得及响,他迷迷瞪瞪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还没亮,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直冲鼻腔。周景同皱了几下鼻子,几秒反应后猛地睁眼跳下床,来不及穿外套就往外冲。
他早年上军校的时候经常有这种演习,偶尔还要背“伤者”一起跑,有次午休他背着同年级的庾连下楼,那家伙睡觉像死猪,可废了他一番功夫。
难不成家里着火了?
旁边睡着的喻雪川已然不见,等他打开卧室门,只见厨房那边烟雾弥漫,隐约还能看见一个身影。周景同想都没想直接冲进去,一把把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拽出来。
那个高个男人不停咳嗽,话都说不来一句,看来是被烟熏得够呛,说不定周景同再睡一会儿,他就变成过年的熏黑猪肉了。
不是喻雪川还能是谁。
周景同打开了窗户让味散掉,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无奈说:“你这一大清早在厨房鼓捣啥呢?”
喻雪川伸手抹了抹脸上的灰,反而越抹越花,他闷声闷气地说:“做早饭。”
周景同心想你还挺自力更生的,饿了就把我拍醒呗,不用烽火戏房主。厨房幸好没着明火,就是有东西被烧成了碳,他指着厨房里差点跟铁锅一同炼化的不明黑色固体,诧异道:“这是什么?”
喻雪川沉默片刻,紧接着黑脸上流露出来一点难为情:“炒鸡蛋。”
可怜的母鸡,蛋算白下了。
周景同都被他气笑,这种事情又不好责怪他,人家就是饿急眼了那能怎么办。
没想到喻雪川还给自己辩解:“我是想你一起床就能吃上东西。”中间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刚才所作所为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只是我的大脑暂时没有储存食谱,只好自己试试。”
周景同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说话却有种诡异的搞笑。他没辙了:“没伤到你就行,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喻雪川:“酱油炒饭。”末了还补充道,“配上粉色萝卜泡菜。”
周景同系围裙的手一顿,这小子还挺有品味,误打误撞点中了他最擅长做的。
这道炒饭他做过不下百次,粒粒分明颜色鲜亮,隔大老远都能闻到的炒饭香味,每每都能光盘,周平和周思渺吃的更是不亦乐乎,勺子都能抡出残影。至于那萝卜泡菜,是他跟他妈妈学的,家传的腌法出来就是淡粉色,酸甜解腻。
周景同把两样东西端上桌的时候,发现喻雪川已经收拾干净,在餐桌前正襟危坐。
“都是家常做法,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周景同本来就客气几句,瞅了一眼对方,发现刚才说的简直废话。
只见喻雪川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风卷残云般把碗底刮了个干净,一粒米都没剩,然后把餐具放得正正好:“失礼了。”
吃饭速度虽快但看上去很有礼数,应该是被严格教导过,举手投足之间气质非同寻常,仿佛摆在他面前的不是炒饭,而是贵族佳肴。
周景同坐在了他对面,边吃饭边开口:“昨天没来得及和你谈谈,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看见了,在十三区都排不上号,更别说跟首都星的富贵人家比。如果你在这里住的不舒坦,及时跟我讲,我也不要你定金,咱就好聚好散。”
他最近事情缠身,避免不了照顾不周,实在有些分身乏术,还不如早点把话说开,也免得最后闹得不愉快。
喻雪川没说话。
周景同还以为他不好意思开口,继续说:“这段时间你就先住着,反正我家里暂时就我一个人。如果找到更合适的寄宿家庭,你跟我打个招呼直接搬过去就行,要是想再回来,我也欢迎。”
喻雪川突然打断他:“条件不是最重要的,人才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静静地望着周景同,瞳孔被日光一照显得浅灰色,语气也不容置喙。
这回答反而让周景同有些意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是没咂摸出什么意思来。
但思考来思考去,喻雪川似乎对这居住环境还挺满意的?说实话豪门少爷这年头肯卧薪尝胆的不多见。
既然人家都那么给面子,周景同说:“行,待会儿出门,我带你上街买几件换洗衣服去。”
十三区有且仅有一座大型商场,还是跟联盟战争结束那年盖起来的,比周景同小不了几岁,外面长时间没有修缮,已经生锈掉皮,幸好里面商铺还有点人气,生意都还可以。
从这个商场延伸出去,有几条地下商业街,犄角旮旯里卖什么的都有。
两人一进店就被团团围住,几个beta营业员一边夸赞喻雪川盘正条顺,身上每一处都像精细雕刻一样,一边源源不断把新款朝他比划,撺掇人去试试。
他的脸越来越红,看上去难以招架的样子,眺了周景同一眼,似乎在发射什么求救信号。
周景同坐在休息区,好笑地看着喻雪川左右为难,末了忍不住开口:“别把我这弟弟吓跑了,人家腼腆脾气好,哪经得住你们狂轰滥炸。”
看着喻雪川抱着一大堆衣服走进试衣间,估计还要挑挑拣拣很长时间,周景同起身,跟营业员打了个招呼,转头乘电梯,去了负二楼的商业街,左拐右拐,迈进了一家没有招牌的店。
店里昏昏暗暗没有客人,看上去冷清得很,长长的柜台后面全是摆着密密麻麻罐子的木架,五颜六色像女巫的魔法药剂,空气里也有数不清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周景同打了个喷嚏。
他确认了一眼门牌号,介绍人说的就是这个地方,正想怎么没人看店的时候,从后面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女人,戴副无框眼镜。
女人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周景同的脸,有点不耐烦:“谁介绍过来的?我不做陌生人生意。”
周景同没生气,他撑在柜台上:“多少价钱都可以。”
“不是钱的事,这私自调配代激素本来就是灰色地带,你要是钓鱼执法,出门就把我这个小店端了怎么办?我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你改天跟着介绍人一起过来。”
说罢,转头就走。
没等她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如果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会贸然行事,是我莽撞。只是那么多年,医院开的代激素早已出现耐受,迫不得已,为了女儿,我只能另外寻找新的配药师。”
代激素全称是调配型代替信息素,大多供给给腺体功能异常、无法自身合成信息素的人群。帝国医学已经发展得比较完善,寻常的代激素都可以从医院开出来。
老板脚步停住,转头看了一下周景同的神情,似乎不像作假。老板是个omega,面上虽然硬邦邦,但同为父母,听到这个男人是为女儿而来,心里还是泛起一点恻隐之心。
她倚在木架边,问道:“你伴侣呢,人怎么不跟你一起过来?”孩子的信息素自然也是父母的组合。比如一个父母都为橘子味道的人,代激素当然也要配成橘子味。
周景同沉默一会儿,说:“在她出生前我们就已经分开了。”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老板楞了一下,脑中的各种信息汇聚在一起,重新打量起面前那个俊朗男人。
如她所见,这是一个男性alpha,怀孕的是他,那么他的伴侣自然也是另一个alpha。
老板“啧”了一声,看上去这事非常伤脑筋,她明白周景同为什么来了:“你们这种双A家庭非常难办,本来alpha怀孕的医学研究就少,你怀孕的时候也没有足够的伴侣信息素吧?这就导致小孩先天腺体发育异常。如果我没猜错,她是不是出生起身体就羸弱,一直在打代激素?”
在柜台下,周景同攥紧双手,点点头。
自打人类分化开始,腺体就是重要□□官,如果一个孩子先天腺体发育异常,进入青春期身体各方面就会受阻,严重时甚至无法分化第二性别。这时候就可以通过父母信息素的基本信息,调配出合适的代激素促进生长发育。
而调配更是一门专业的学问,越大众的信息素更容易调配。这本来并不复杂,除非——
“父亲那边的信息素……”周景同顿了顿,从喉咙里发出声,“非常稀有……”
甚至相关公开医学研究完全缺乏,除了周景同作为伴侣亲自感受过,没有人知道另一个父亲信息素到底什么味道,也没有任何的替代。
要么是极小众的人极复杂的信息素,医学上暂时没有完善。要么是帝国宪法明令禁止医院或民间机构研究的家族,比如席家,也就是皇室。
双A家庭、出生前没有得到一方信息素安抚、没有相关信息素研究……老板头痛地揉揉太阳穴:“怪不得医院开的代激素会耐受,你这debuff太多了,早晚的事,估计这些年打代激素一开始效果也不好吧?”
“是,但是实在没有办法。”周景同顿了顿,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打的话更糟糕,甚至活不到五岁。”
与此同时,楼上商场,喻雪川打开试衣间的门,刹那间脚步顿住,脸上洋溢出来的羞赧和欣喜渐渐融化,就像雪人化成一滩水,露出来里面锋利的士兵盔甲。
本来坐在休息区的男人不翼而飞,他迈开步子,快速环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喻雪川明明嘴角还是挂着礼貌的微笑,手却攥紧,凭空出现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像是一场无形的高阶信息素风暴。旁边的营业员想要上前又停步,只见他整个身体静止,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有东西将他的灵魂和思想抽走,空留下一副躯壳,似人非人,诡异至极。
短短几秒,高个青年像是重新回魂,稍稍侧头,看着身上的新衣服,彬彬有礼问道:“小姐,请问刚才那个人呢?”
营业员心脏空跳一拍,她紧张到有点语无伦次:“呃……那位先生说他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话音刚落,那位奇怪的聆听者似乎又变回了正常,与之前别无二致。
喻雪川低头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袖口,轻声细语说:“辛苦您。那我先等他回来,不差这点时间,毕竟一切都要他点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