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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控腺体袭击案(三) 纯杀招,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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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中间掺杂着磕到腿的抽气声,过了半天才有人跌跌撞撞摸索着开灯,然后开门——
“哥,睡眠可是关系到身心健康……那么晚了,你送我行李箱干嘛?哎呦这么死沉,可怜我的老腰。”周平睡眼惺忪,费老大劲才把箱子拖进屋里。
周景同自顾自倒了杯水润润喉咙:“你怎么睡那么早?”
周平哼哼唧唧:“养生。”
“你才多大,比我还小四岁。”
“拜托,我们可是生活在全帝国的垃圾上哎,不提早养生我怕英年早逝,我又不是没得过重病,本来身体基础就差。”
两人虽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但周平却和周景同长得两模两样,身体素质也大相径庭。周平把原因归咎为一个随爹一个随妈。
有不怀好意的邻居问他,你们爸妈死的那么早,你还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吗?十岁的周平心里郁结了半个月,还是周景同去借钱买药,每天盯着他喝才渐渐好转。
周平疑惑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他边说边拉开拉链,看清楚里面是什么的时候立马后退几步,只见偌大的行李箱里有一个完整的成年男性尸体,死了二十四小时以上,已经出现明显尸斑。
周景同说:“你不是医生吗,怎么怕成这样?”
周平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是我亲哥。我就经营个小诊所,平时最多给邻里街坊开点感冒药!”
周景同不跟他废话,把尸体搬到后面的诊疗床上。这具男性尸体一米八左右,正常体型,周景同搬他却很轻松。帘子一拉,小小的空间两人一尸。他朝周平一点头:“检查一下。”
周平不知道要不要该跟他哥解释医生和法医是两种职业,一个看活人一个看死人,嘴上嘟囔不断,手却老实地戴上手套,检查了一下尸体脖子的勒痕:“窒息死亡,应该是被人从背后裸绞。”
周景同不动声色。
“凶手大概率当过兵或者受过专业训练,技巧很娴熟,不是表演性质的花架子。”周平说,“应该擅长贴身搏斗,纯杀招,不好对付。”
“嗯。”周景同抱着胳膊臂倚墙,“我干的。”
周平一下子放松下来,瞪了周景同一眼:“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染上什么捡尸体的癖好呢!有些变态皇族就爱收集人体器官,我寻思难不成你缺钱缺到这种地步了,还在想要不要把诊所卖了给你钱……”
周平对他哥很纯粹,他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周景同不得不杀人,那对方肯定有该死的理由,就这样简单。
“这人谁啊,哪来的?”
周景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提到了另一个人:“你还记得陈婆吗?”
“南区那个老太太?”
周景同点头。
这位一百九十多岁的孤寡老太住在垃圾场旁边的小铁皮屋,平日里以拾荒为生。有天她中暑被放学的周思渺扶回家,这才相识。
就在前天下午,陈婆托他上门维修机器人。周景同把破损外露的铜线简单处理了一下,半夜他琢磨应该是人为咬断的痕迹,连忙赶到陈婆家,碰巧,发现了这个入侵者。
周平目瞪口呆:“然后呢?”
周景同沉吟道:“我在跟他搏斗的同时发现他神志不清,已经丧失理智,但还知道毁坏安保系统。”他把尸体翻过来,示意周平检查这个男人的腺体。
周平上手,发现那人的后脖颈有着不正常的明显红肿,青紫的血管凸起,从腺体四散开来,慢慢隐到皮肤里,消失不见。
“当时他体温很高,起码四十度。眼睛发红,嘴角流涎水。”周景同皱眉,“情况紧急,没有办法,只能从背后控制他。”
周平问:“当时现场还有谁?”
“思渺,我一直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我让她走小路,躲过摄像头,立马回家。我自己留在那处理尸体。”
正说着,周景同猛地回想起一件事,当他拖着装有尸体的行李箱走在路边,天空中毫无征兆地射出一阵强光,好死不死照到了他整张脸。他当即浑身寒毛竖起,一个闪身便躲到了暗处。按理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除非天上有执行任务的军舰隐身路过,他又倒霉地站在照射范围内。
只是一秒,说不定军舰上的人压根就没看清楚,再加上周思渺已经回了家。这个小插曲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周平来回踱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当时把尸体丢在垃圾场不就好了,你现在又是什么打算?你要管这个脏活?”
“我怀疑里面有蹊跷,尤其是腺体。他这种发狂不像是病变,更像改造。”
周平都被他气笑了:“管,你怎么管?你自己就是个黑户,在政府官方上已经标记死亡了!你报警人家第一个就把你抓起来!思渺这学还上不上了?”
周景同缓缓开口:“所以我让她改签车票,今天就把她送到了首都星。而且我不报警,我可以自己查。”
“你非得踏这趟浑水干什么?席珏上台,把腺体改造列为重大刑事犯罪。但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就把尸体一扔,眼不见心不烦……”
听到某个名字,周景同眼皮一跳,但他仍然低着头,周平看不清他的表情。
兄弟俩从小到大其实很少吵架,他们的父母很早就死于肺部疾病,周景同当爹当妈又当哥,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垃圾区抚养弟弟长大。
一场不算愉快的谈话,周景同独自来到阳台吹夜风,靠在栏杆上,眺望远处破败居民楼孤零零的几个灯光。
十三区和首都星正好差十二个小时,思渺估计已经到了学校,不知道情况如何,能不能适应气候和水土,跟同学相处怎么样。
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推开了阳台门,站他旁边,什么都没有说。两人都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天际线亮出一点微光的时候,周景同开口,带着疲惫和沙哑:“……她看到了全程。”
周平没反应过来:“什么?”
“那天晚上,我确认对方死亡后,转过头,看见思渺瞪大眼睛站在门口。”周景同低下头,从喉咙里吐出细微的声音,“她听见我出门的动静,怕我半夜遇到危险,偷偷溜出来的。”
周平瞳孔微微收缩,愣在原地。
“她从来不知道我的过去,不知道我曾经上过军校,学过这些格斗招式。她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从来没有去过首都星,守着小店,前半辈子都在这里。
“我从未跟她讲过任何之前的事,我希望她只是一个安稳生活的女孩,没被其他乱事牵扯进来,直到那天晚上。是我没有预料到,是我的错。”
周平看着他嘴张张合合,脑中却闪过好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他这个已经被确认死亡的alpha哥哥,大着肚子从首都星偷渡回家,浑身脏污,眼睛却亮着,站在他面前沙哑着说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整个世界,除了周平,没有人知道周景同怀了孕。哦,可能还有那个连他这个亲弟弟都不知道是谁的便宜生父。
周平摇摇头:“乱揽责任的毛病又犯了,不怪你。”
“这就是为什么我想要查下去。腺体改造不是一家普通医院或者机构能做的事情。整个十三区虽然乱,但没有任何地方有这样的实力和胆量敢跟那个人颁布的禁令对着干。未来会发生什么,统统说不好。”
说到最后,周景同的语气愈发沉重,眼神却逐渐凌厉。
周平在旁边听了半天,烦躁地抓抓头发,本来就凌乱的鸡窝头更加不堪,索性破罐子破摔:“那你小心一点,思渺现在在首都星安全得很。倒是你,你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别再重蹈覆辙。”
此时一阵夜风吹过,楼下尘土飞扬,连带着人的头发都摇荡起来,周平撇过脸,正好看见周景同后颈处的头发散开,露出的腺体上还残留着几处清晰的咬痕。
十多年都没有消退的迹象,天知道当初标记的多深多重多痛。学医的周平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属于另一个alpha的齿痕。
在他的印象里,周景同一直都是利落的短发,自打从首都星回来,他哥便开始留长,直到后面蓄成一个狼尾,正好盖住了腺体。这些年一直保留这个长度,再也没有剪短过。
“其实那么多年,我一直很想问你,当年另一个alpha到底是谁?”周平语气有些激烈,“当初我在医院,有几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封锁了病房,为首的说你死了,追为烈士,要给家属抚恤。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周景同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想开口还是说来话长。
“哥,你就跟我讲实话吧,他是不是有点背景?那几个男的我一看就是军人!平头百姓怎么可能使唤的了?”
“过去那么久的事情,再提没有意义,我自己都快忘了。”周景同脸上扯出一个笑,站直,拍拍弟弟肩膀,岔开话题,“你先解剖看看有什么线索,我先回家。”
说完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周平落寞的身影。
天色很晚,周景同轻手轻脚打开房门,迎面而来暖黄的灯光让他呆愣了片刻,他往里走了几步,发现喻雪川整个人窝在沙发里,换上他的睡衣,听到动静才堪堪睁眼。
“怎么还不睡?不习惯吗?”怎么说人家也是客人,睡在这地方多不合适。
喻雪川摇摇头,视线倒是一直停留在对方身上,欲言难止了片刻,开口说道:“我在等你回家。”
周景同一愣 ,又看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心里感觉有点奇怪,他看着这大亮的灯光,心中思忖这小子潜台词不是他怕黑吧?
像是印证他的猜想,喻雪川那张白皙的脸盯着盯着就有点发红,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也是,都那么大的人了,说出去很是丢脸呢!
周景同没戳穿,索性搬出一张行军床到自己卧室,又拿出一盏小夜灯放在两张床中间。
“这下可以吗?”
喻雪川点点头,飞快关了客厅的灯,像是怕人反悔,立马在床上躺好了。
经过了这段日子的操劳,再好的体力也支撑不住,洗漱后周景同趴枕头就着。昏暗的房间里就留下小灯散发的暖黄灯光。
周景同的五官偏周正,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一般五官浓郁的人会显凶,但他不会,反而是一种可靠的心安。此时的上身穿了个白背心,线条清晰的胸肌包裹在里面,中间的沟壑慢慢隐在暗处。
稍长的头发刚洗过有些凌乱,遮住了大半张脸,灯光给他镀上一层温柔的光。不知过了多久,一只修长的手小心翼翼地探过来,将他的头发轻轻拨到耳后。
中间温热的鼻息擦过食指,动作一顿,只听见手的主人喃喃自语,声音轻到连窗外的风声都能掩盖它,在间隙中透露出只言片语,仿佛一场久违的叹息。
“原来你真的还活着,周景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