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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控腺体袭击案(五) 洗个澡,八 ...

  •   老板沉吟片刻,还是决定给周景同破一次例。

      “这种情况的代激素不可能调配出一模一样的来,只能通过你的描述来尽可能模仿。信息素味道本来也是人为制造的概念,毕竟一个橘子味的omega人类不可能有个突破物种的橘子亲戚。

      “而且同样的味道可能会有大相径庭的感受,比如香菜,有人闻起来是臭虫,有人闻起来是绝顶美味,这也会造成误差。”老板说,“以上如果你都清楚,我现在可以给你配。”

      “我明白。”

      老板从柜台后面取出些瓶瓶罐罐,挨个消过毒之后,示意周景同躺在躺椅上,说:“那就来吧,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一下,你女儿另一个父亲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

      周景同听从她的话,眼前一片漆黑,脑中确实一片空白。

      将近二十年,脑海里也只剩下些模模糊糊的印象。无数次成结时候爆发的、萦绕在他的鼻尖的气息已经随着时间生锈起来,怎么翻找都找不到来处。当年每天都会闻到的、刻骨铭心的味道,如今却想不起来了。

      甚至那人的五官都已经像路上那张年久失修的海报一样,中间一团光晕。所有的样子,所有的记忆都被压下去多年,以至于现在调用的时候,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人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来着?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说过,是对谁,在什么场景下说的呢?

      周景同想的焦急,没有注意到后颈上的齿痕都在隐隐发烫。店里灯光透过他的眼皮,破碎成无数利刃,脑海中每一个角落都被它切割、撕碎,直到回忆被狠狠敲击,似乎曾经也有这样一个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天光大亮,窗外宫殿房顶盖着一层薄雪,首都星的冰川期刚开始的那一年,十八岁的席珏衣冠楚楚坐在他宿舍的床上,惯常冷漠的脸浮上些许薄红,欲言又止,欲说还休,小心又忐忑,问他昨天晚上那个时候,自己的信息素闻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周景同看着年轻的自己坐在旁边,大腿碰大腿,手肘碰手肘,一时分不清谁的脸更红,可偏偏都是一副正经模样,然后嘴唇翕动,说了不知什么话。周景同跟着过去的自己,一字一句,磕磕绊绊,勉强复述出来。

      席珏眼前轻轻一亮。

      目之所及,所有的场景又再一次破碎开来,露出暗无天日的浓黑。等周景同睁开眼睛,发现老板已经把代激素调配好了。

      “怪不得小众,你刚才好奇怪好抽象的描述,第一次听说人还能有这样的味道。”她把一张浸满代激素的试纸放在周景同的面前,“闻闻看。”

      周景同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沉默片刻,似乎又陷入了什么回忆,静静说道:“百分之八十。”

      “那还原度已经很高了。”老板迅速地分装完毕,把几管透明液体装进了冷藏箱,“先皮肤消毒再打,一个月一针,不能停,保持情绪稳定,直到腺体出现分化迹象。”

      周景同点点头,出门找了个地方把箱子寄出去,再在手机上叮嘱了周思渺几句,才回到了商场。

      只见店里冷冷清清,本来在试衣服的喻雪川坐在那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选好了?”周景同过来,正要掏出卡付钱,听见旁边的青年说:“我已经付过了。”

      喻雪川抬起头来,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说:“你身上的信息素,很多,很杂乱。”

      周景同这才后知后觉地闻了闻,估计是刚才蹭上了店里不少的味道:“刚才有点事情,没注意弄上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没注意到对方逐渐不对劲的脸色:“走吧,回家。”

      回去的路上,喻雪川一句话也没说,周景同估计是自己身上信息素的关系。

      现在已经是科技发达能上天入地的人类社会,不是动物世界,连发丨情期易感期都可以控制,大家一般不会发散自己的信息素,除了贴身衣物闻不到什么味道。如果有人信息素在公共场合外泄,会被打上“粗鲁”、“失礼”等标签。

      还有一部分人天生垂体敏感,对乱七八糟的信息素比较排斥,有研究表明这是因为他们祖先习惯捍卫自己领地,一旦有别人的气味,会引起强烈的占有欲和排斥,直到把领地和所有物重新沾上自己气息为止。

      回家之后,周景同给周平发了条信息,催了催尸体的解剖进度,假装没看见弟弟的抱怨吐槽。紧接着他冲了个澡,把那些信息素味道全都洗干净,刚要擦头发,卫生间的门一开,又“砰”的一声关上。

      外面的喻雪川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周景同自己倒觉得无所谓,都是男性alpha怕什么,再说他腰间还围了一条浴巾呢。

      “等等。”这次反倒是周景同把门拉开了。他随便擦了一把头发,侧过头,示意喻雪川靠近,“闻闻看,还有味道吗?”

      门外的人愣在原地,脸上肉眼可见地布上粉红。

      刚刚惊鸿一瞥他只看了个大概,此时全景就大大咧咧地站在他眼前,眼睛微微睁大。

      周景同发梢还滴着水珠,湿哒哒地贴着,上半身肌肉分明,腰身看起来又有劲又细,是常年锻炼的身体,不是那种蛋白粉喂大的花架子,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反而给人增添了柔和的氛围。

      喻雪川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在每一处揉搓,然后不由自主地凑上前,稍稍低头,闻了闻对方的颈窝。

      周景同被他吓一跳。

      他的本意是两人隔着正常社交距离闻一下,没有嗅到乱七八糟的味道就可以了,以免出门膈应人家。没想到这小子一步跨得那么近,嘴唇只差一点就擦过他的耳朵,不知道该不该夸他腿长。

      除了没有触碰,喻雪川整个人基本上趴在他的颈窝上了,离他的腺体就差几厘米。

      这种行为可谓是相当冒犯,只有相熟相知的伴侣才能靠的那么近。

      好死不死,他还深吸一口气,末了才有点恋恋不舍地后退,此时的周景同全身上下只有一种味道,一股混着花香果香,还掺杂着草本的淡淡味道,综合起来,他说:“有股接骨木的香气。”

      “哦……”周景同挠挠头,“这是我本来信息素的味道。”

      喻雪川看着他,说:“很好闻。”

      “……谢谢你?我们家族基本上都是这种味道。”周景同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等等,我记得首都星之前压根没有接骨木种植,你从哪里闻过的?”

      一般来说,每个人对信息素的认知都来源于个人阅历。

      喻雪川回答:“近几年刚引进的,一开始土壤气候都不合适,费了一番功夫才成活。”

      周景同点点头,没再多想,转身继续擦头发,没看见喻雪川的喉结上下滑动,紧接着默默退出来,关上门。

      门外的青年虽然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但从耳尖开始泛红,他整个背部贴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刚才周景同肯定没有注意到,空气里残余的接骨木味被人贪婪地嗅闻,一丁点也没有放过。

      中央高中的宿舍都是两人一间,设施装修都先进豪华,而且,学校地段也无与伦比,不过十米,就是皇宫的围墙,可谓中心的中心。

      不少新同学入住第一晚就趴在宿舍窗户上眺望远处的皇宫,好奇地看着外缘来来往往的士兵。整座皇宫都是在千年前的古代建筑上复原的,最高层数不过三层,红墙院落嵌套,从天空上看壮丽无比。

      这任皇帝席珏与前几任都完全不同,他深居简出,即位多年,除了重大庆典之外从不露面,民众大多只能在新闻上看见他的几秒身影,至今未娶妻生子。

      “……原来是个宅男。”周思渺无力地躺床上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室友姜云在旁边叨叨 。

      姜云的母亲是宫中礼仪女官,知道一点深宫秘闻,姜云一见面就觉得周思渺十分投缘,谈着谈着,不知怎么就拐去了皇宫八卦上。

      但此几天周思渺都没有什么心情,连皇帝绯闻都不太感兴趣,姜云说一大堆,她只能出声点评几句。

      今天周景同说重新找了一个配药师,新的代激素已经寄过来了。她本想问爸爸那件事目前什么情况,有警察上门找你吗,她犹豫半天,把输入框的字删删打打,正要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周景同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又发了一条消息:

      “一切安好,不用担心。”

      周思渺信任她爸爸,但话虽那么说,这几天偶尔还是能想起来那天晚上的场景。

      她偷偷跟着来到陈婆家,目睹了一切,周景同裸绞的动作堪称专业,那个发狂的男人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便被制服了。

      一个开修理铺糊口的男人会这些格斗技巧吗?还是说,她一直都蒙在鼓里呢?

      姜云继续说:“不不不,不光是宅男,你知道席珏当初是怎么即位的吗?这点至今都还有很大争议,网上讨论的贴子从来活不过半小时。明面上是正儿八经按先皇遗嘱登基,但他当皇子的时候又不受宠,还被软禁多年,怎么可能传位给他?”

      周思渺说:“啊,还是个城府极深的宅男。”

      今天她去食堂找了一份兼职,有个厨师来自十三区,是她老乡。年轻时候还跟周景同认识,两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唠家常的时候,周思渺听见对面人说了一个她闻所未闻的消息。

      周景同在她出生之前,就上过第一军校,就是毕业之后不知道分配到了哪里。

      周思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是帝国最好的那个第一军校吗。

      “对,我没听错,当时在垃圾区可是头一个!真是虎父无犬女啊,你现在也考进好学校了!”

      后面说的再多周思渺也没听见,她立马回想起那天晚上,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旁边的姜云还在说:“不仅如此,席珏登基之后好多兄弟姐妹都离奇暴毙了!不是他杀的是谁杀的?当年争夺皇位的种子选手都一败涂地,偏偏让他上位了,可怕得很呢!虽然他政绩确实不错,但我们平时八卦一下也情有可原嘛。”

      “啊,还是杀人如麻城府极深的可怕宅男!”周思渺没当回事,打了个哈欠,翻身关灯,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周景同除了这件事,还有天大的事情瞒着她。

      比如……母亲。

      家里从来没有一张关于母亲的照片,周景同也从未透露过任何消息。似乎这个人在难产死亡之后,所有痕迹都被抹掉了,甚至到了不存在的程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思渺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从脑海里清空,沉沉睡去。

      瞒着她又怎么样,她爸爸还是那个一直关心她照顾她的人,这些年的不容易,她都看在眼里。

      哪怕他是逃犯,是叛徒,是什么杀人狂魔,她也会站在他这边。

      十六岁的周景同,是个一穷二白还要养病弱弟弟的alpha,身体素质不错,但出身底层没资格进军校。

      未来大概率在日渐枯竭的矿场用命换钱,跟他父母一样。

      直到有一天,一封来自皇宫的信笺送到了他的手上,有位高贵到他难以企及的大人物,指名道姓要见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失控腺体袭击案(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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