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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师弟好香师兄亲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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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璎琅笑而不语,妖皇只是让他日后少喝。
夜晚回到寝宫,洛京秋照例先沐浴更衣。不知是酒酿还是春暖的问题,他沐浴后仍是浑身燥热难耐,无奈又饮了杯冷水,换上丝绸寝衣,卧到榻上去。
临走前,妖皇让他今夜好好歇息,养精蓄锐,明日随璎琅妖尊一同去村庄训练妖兵,磨炼身体,日后好去人界乱杀一通为妹报仇。
洛京秋担心自己漏了陷,依旧维持着那双假狐耳和尾巴,此刻却感觉那耳朵痒得可怕,尾巴也是极敏感的,连忙坐定,缓缓吐出一口热息。
这寝宫太闷了。
他抬手解开长发,指尖缠着半截散落的发带,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咔哒声——有人把窗钩弹开了。
不等他去唤戒中长剑,支摘窗的上扇已被人悄然支起,夜风卷着春季的青草香气涌入,随后送来一道颀长的影子,伶舟言如蝴蝶般掠了进来,足尖点在窗沿的琉璃水晶上,连半点声响都未惊起。
他着一身素白劲装,衣摆绣有银线,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束着,锁骨处的衣料上沾着夜露,不知是钻了多少树冠。
洛京秋身子不适,看见他了也是没好气,瞪了一眼不开口说话。
伶舟言身形微躬,右手撑着窗沿,虚虚坐着,将背后的夜色全拢在了身上,莞尔道:“殿下这寝衣倒是穿得好看。”
他往前迈了两步,目光随意停落在洛京秋松垮的衣领处,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又夸道:“狐耳和尾巴也是可爱。”
洛京秋翻身站起,长发披散在肩后,随后抓过枕边的外袍搭在肩上:“私闯太子寝宫,该打多少板子?”
伶舟言一听他说话就高兴,翘着唇走到他身前,揉揉那双裹着间有雪色绒毛的赤狐耳,被暴怒的洛京秋一把拍开,凶相毕露。
“瞎摸什么呢!”
伶舟言看着那涨红的脸,奇道:“不是假的么?假的你也有感觉?”
“我幻术学得一直比你好,光弄道虚影,岂不是很容易被拆穿?”洛京秋抬抬尖削的下巴,让他去把窗户关上。
伶舟言依言照做,窗扇闭合,他才道:“洛绍华的位置,你可算出来了?”
“妖界天象紊乱,与人间星轨全然不同。”伶舟言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凝重:“我只能算出大致范围,这妖界疆域辽阔,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具体方位。”
“废物。”洛京秋想也不想就骂出声,裹着外袍的身子微微绷紧:“你最好快点想办法!妖界一天抵人界一年,等我们回去了,还有几个人记得我们。”
“明明是挂念那两个小的,偏要嘴硬。”伶舟言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逗笑,过去捏捏他的脸颊,像揪起一团刚蒸好的白糯汤圆:“赤芍那么喜欢他俩,正好让他俩去隐元宗学些本事,也省得你天天费心。”
洛京秋别开脸:“你别碰……”
“师弟,你脸怎么红了?”伶舟言一愣,心道自己也没用多大力气,偏生红成这样。
洛京秋的喉结轻轻滑了滑,颤抖着喘了口气,后退一步跌坐在床褥里,双手支着身子,道:“没事就滚。”
他发觉体内异样,不愿再与伶舟言共处一室,只想快些赶他离去,自己再去洗净身子,泡些冷水。
伶舟言却未能如愿,猝然俯身,一手撑在他身侧的床榻上,另一只手拂过他颈间。他天生冰灵根,且指尖带着夜晚的凉意,触得洛京秋瑟缩了一下。
“你受伤了还是中毒了?”他肃声问道。
光影落在伶舟言的侧脸,将他高挺的鼻梁与紧抿的唇线勾勒得愈发清晰。
洛京秋的耳根连带着全身皆是不受控制地发烫,细细的汗珠分泌在鼻尖额前,周身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娇艳花香。
伶舟言嗅到这缕气息,猜测他是中了媚毒,扯开他的寝衣要去寻那毒气汇聚之处。洛京秋被扯露了大半肩膀,抬手遮挡,一掌直劈面门。
伶舟言侧头避过,掌风险险擦过耳际。他顺势扣住洛京秋劈来的手腕,向下一压,膝头却被对方屈起的腿顶住,用了起码七成力气。
“师弟,毒气极有可能已入丹田,你得让我为你逼毒。”
“这不是毒!你个蠢——”
话音未落,两人在方寸床榻间瞬间过了数招。寝衣在激烈的缠斗中早已散乱,洛京秋一个迅猛的翻身欲将伶舟言反制于下,动作间腰臀不可避免地重重摩擦过对方身体。那被烧灼的敏感之处骤然遭到挤压,他浑身一颤,攻势一滞。
伶舟言岂会放过这破绽,就着这个姿势,手臂穿过他腋下,铁箍般锁住他上半身,将人死死按进自己怀中,气息亦因这番打斗而乱了几分。
“不是毒是什么?这种时候就不要嘴硬了,中毒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小师弟。”
“去你的伶舟言!松开我!”
洛京秋犹有不甘,手肘猛地向后撞击,却被伶舟言预判般稳稳接住,就势将他双臂都反剪到背后。
至此,洛京秋整个人被彻底禁锢在伶舟言胸前,只有腰臀仍在无意识地剧烈扭动蹭动,试图挣脱这羞耻的桎梏。
“狗东西,你压到我尾巴了!”
怀中躯体滚烫,挣扎间身体相贴,洛京秋的那件寝衣穿了跟没穿一样,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
伶舟言冷静地注视着他,左眸中青芒流转,观其气脉,眉毛逐渐舒展开,语调轻松地调笑道:“你确是没有中毒,体内也无伤病隐患,可我还是没搞明白你一个人类,哦,一只鬼,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手向下伸至那热源处,略微刺探,怀里的人登时一个激灵,他将那两根手指挪至洛京秋眼前,拉起两缕难舍难分的银丝,饶有趣味道:“你闻闻,是不是花香味很重?”
他制住洛京秋的那条手臂肌肉线条紧绷,劲装下隐约可见流畅的轮廓,明明是侵略性的姿态,可说话间并无压迫之意,仅有一种同小孩玩闹般的愉悦。
“……伶舟言,你为我掐个清心诀。”鬼力本就以执念贪欲为源,洛京秋如今动用不了灵力,更是用不了往日学过的这些基础法术,如今只得求助于人。
伶舟言装腔作势道:“坏了,师弟,你瞧我太蠢,该怎么施法都给忘了。”
“你!”洛京秋知道他这是在报自己方才骂他蠢的仇,气得心火直窜,耳朵都竖了起来。
“别生气嘛,我是真没学过这个,我的冰系灵力自行净化体内浊气,何时需要用过清心诀?”伶舟言俯身,将冰凉的唇贴在他后颈跳动的脉搏上,温柔地磨蹭了下,夸夸道:“师妹好香,师兄亲亲。”
在伶舟言贴近的一刹那,洛京秋下身不可言说之处又涌起一股暖流,滴滴答答地弄湿了尾巴,他羞愤欲死,抖着手唤出赴死剑,要同伶舟言决一死战。
伶舟言挥手使出灵气冻住他的手,坏心思好脾气地哄道:“别闹了,快些乖乖听话,让我帮你渡过这难关,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冰块结了不过一瞬,便被洛京秋的鬼气震碎,丝丝凉意浸透皮肤,让他觉得舒适了些许。
稍有松懈,那挤压在他们之间的蓬松赤金大尾巴就不自觉地向一个方向撇了过去,像是让开邀人进去。
洛京秋登时涨红满脸,已经不愿回头去看伶舟言的反应。
他真想杀了这个连清心咒都没有学会的废物!
伶舟言弯弯唇角:“不愧是我小师弟,幻术学得真好。”
戏谑调侃的话还是从伶舟言的嘴巴里说了出来,杀意到达峰值后,洛京秋忽然有些心累,他拧了下伶舟言的手背,喘着粗气说:“你快点。”
这算是向伶舟言妥协了。
兰膏未烬,鲛绡暗结。
次日,洛京秋晕头转脑地从床上爬起来时,伶舟言早就不在了。
昨晚为了解那花酿的效果,他几乎耗去了一整个时辰,能弄这么久,其中也有伶舟言三番五次捣乱胡闹的功劳。他俩后边又至少打了两架,直至他彻底散去了热意,才赶伶舟言出去继续找寻绍华,将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起身时股间再度涌出一股黏腻,他差点以为自己失禁了,嗅到那股隐隐约约的花香气,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无论如何,这忘忧花酿是不能再碰了。
他非但没有忘了忧愁,还恨得受了一晚上气。
他今日的行程是去皇宫南部的一所小村庄训练妖兵,一大清早,金璎琅便在屋外等候了。
金袍小妖尊微微笑道:“早呀殿下,您昨夜睡得如何?”
洛京秋欠奉情绪:“不如何。”
金璎琅最不该做的就是让他回忆起昨晚的事情。
春风卷着林间晨雾,漫过青黛色的山峦。洛京秋一袭黑衣,狐耳低垂半隐在墨发间,随着步履轻晃。
他的异瞳扫过远处的村庄,青砖黛瓦依山而建,绕村的溪流泛着粼粼波光,岸边的垂柳抽了新绿,柔枝垂到水面,搅碎了倒映的云影。
坡上的野花铺成彩色的锦缎,诸多不认识的妖界鲜花缀满枝头,蜂蝶在花丛中翩飞,乍看是一派安宁的好景致。
“这青雾村倒是块风水宝地。”金璎琅跟在身后,他望着村口那棵需三人合抱的大树:“听说这里的妖民多以采药、驯兽为生,战力虽不算顶尖,却个个悍勇。”
洛京秋一语未发,脚步不停。然而越靠近村落,周遭的寂静便越发明显。村口的石磨停在原地,碾盘上沾着未干的药泥,篱笆院里晒着的兽皮在风中轻晃,却连半分妖气都察觉不到。
“殿下,不对劲。”金璎琅的笑容敛去,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村子……空了?”
洛京秋颔首,狐瞳中闪过一丝凌厉。他抬步走向村中央的晒谷场,那里立着一块黑石凿成的公告板,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兽皮纸,墨迹却新鲜得像是刚写上去不久。
最上方的一张标题醒目:《妖界阶级分析》。
字迹苍劲有力,开篇便写道:“妖分三六九等,上有皇族狐妖垄断灵脉,下有小妖民劳作无依,此等不公,非战不能破!”
金璎琅凑上前一看,脸色骤变:“哇,这是何等悖逆之言!”
洛京秋指尖抚过石板,目光下移,另一张《灵脉的私有制是万恶之源》
其文字更是字字诛心,历数各族皇族侵占灵脉灵溪,压榨底层妖民的罪状,末尾竟还写着:“妖皇征伐人界,不过是为一己私欲,我辈当反其道而行之,共建无阶级妖界。”
洛京秋笑了下,问:“写这字的,这是主和派的妖么?”
“正是如此。”金璎琅慢悠悠摩挲着腰间佩剑的穗子:“殿下可别小瞧了这群主和派,领头的就是这位睿明军师。传闻他不久前在人界战场废墟中捡着本不知哪朝哪代的异邦经书,好像叫什么马克思哲学。”
“自打得了这宝贝,军师可是夜夜抱着入眠,翻得书页都卷了边。硬是从里面嚼出了这几篇文章,还说要凭着这经书,掀了如今的妖界秩序,搞一场彻头彻尾的社会结构革命呢。”
“异邦经书……”洛京秋闻言,陷入沉思,外来物,又是这种不明来头的外来物。
一本异邦经书,竟能让军师有如此魄力,想要重构千年妖界的根基?”
他转过身,狐耳竖起,似乎在捕捉远处的动静。青绿右眸在此刻乍然一闪,发觉那处有大量灵力攒动,许是众妖齐聚之地。
“看来这村庄的妖连带着那主和派的妖,都聚在了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