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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把我尾巴弄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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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卷着山间的草木气息,顺着泥土路往村后蔓延。洛京秋循着妖气聚集的方向前行,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山坳里传来的低低议论声夹杂着纸张翻动的窸窣。
金璎琅紧随其后,华丽显眼的金袍在林间光影中穿梭,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灌木丛,用气音喊道:“妖民就在那后边!”
“……”洛京秋被他衣服反射出来的光刺得眼睛疼。
转过一道弯,眼前骤然开阔。一片向阳的坪地上,几十名青雾村的妖民围坐成圈,中央站着一只身披灰袍的猫头鹰妖。
他面生三只眼,左翼下夹着一叠兽皮卷,正振振有词地说着:“妖皇穷兵黩武,人界与妖界本可互通有无,何必要刀兵相向?灵脉共享,各族平等,才是妖界的正道!”
妖民们听得群情激昂,不少妖攥紧拳头,低声附和。
直到洛京秋与金璎琅的身影出现在坪地入口,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妖民们转头看来,脸上的激动瞬间被惊恐取代,有妖下意识地往后缩,有妖则握紧了身边的农具,眼神中满是戒备。
“是……是皇宫派来的狐狸!”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妖民们立刻站起身,缓缓围了上来,形成一道妖墙。
“我、我们不怕你!把剑丢开,休叫我们不客气!”
金璎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洛京秋身前,熟练道:“你们可知道他是谁?他当朝是太子殿下!!!尔等竟敢以下犯上,围堵皇族?”
鲤鱼妖脆生生的声音自带穿透力,洛京秋顿感头大如斗。
这话非但没让妖民们退缩,反而激起了他们的逆反之心。
“殿下又如何?”一名扛着巨斧的熊妖怒吼道:“殿下也不能逼着我们去打无意义的仗!”
话音刚落,妖民们便齐齐往前逼近,各种妖力波动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有的凝聚出利爪,有的周身泛起红光,眼看就要动手。
猫头鹰妖三只眼中闪过三缕讶异,随即迅速镇定下来,精光一闪,有了主意。
若是能将太子殿下策反,或是扣下他作为与妖皇谈判的筹码,主和派的声势必然大涨。
这位小太子殿下周身不见丝毫灵力波动,更是没有妖核镇体,想也知道是靠堆砌无数天灵地宝强行塑就的半人身躯。空有尊贵身份,实则是个不通修行的草包。
“既是太子殿下驾临,正好让殿下听听我等的心声!”猫头鹰妖左翼一挥,沉声道。
妖民们立时一片喧嚣。
猫头鹰妖缓缓抬手,示意妖民们稍安勿躁,目光落在洛京秋身上,语气带着试探:“殿下,妖界战火一开,生灵涂炭,难道您真的愿意看到这一切?”
“荒谬!人类早已不怀好心,妖皇陛下主战亦是为了妖界疆域拓展,灵脉正统本就该归皇族掌控,各族平等?简直是痴人说梦!”金璎琅尖声反驳。
开什么玩笑,他刚受封妖尊,妖生正风光,妖皇指哪他打哪,这些逆民,休要妖言惑众!
他的话像火星溅进油锅,妖民们的怒气压都压不住。
熊妖的巨斧在地上砸出一道裂痕,怒吼道:“什么疆域拓展!不过是让我们去当炮灰!”
剑拔弩张之际,洛京秋拨开金璎琅的手臂,往前走了半步。他周身依旧无半分灵力波动,语气却异常平静:“不必争吵,我和你们目的相同,我也不愿看到战火燃起。”
这话一出,坪地上无比安静。
妖民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戒备。一个出身皇族的狐狸太子,身边还跟着一个趾高气昂的小妖尊,会和他们这些底层妖民一样反对妖皇?
“殿下这话哄谁呢?您是妖皇的儿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自然不在乎我们的死活!”熊妖皱着眉冷哼。
猫头鹰妖三只眼略一转动,迅速抬手安抚躁动的妖民,上前一步对洛京秋躬身行礼,语气诚恳:“殿下此言当真?若殿下真心主和,便是我妖界万千生灵的福祉。”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妖民,声音洪亮:“诸位稍安,太子殿下既敢当众表态,必有其诚意。况且,近日我们公社来了几位云游僧人,他们战力高强,却从未因我们是妖而有半分战意,反而帮我们医治伤病,还说人妖本无尊卑之分,唯有和平方能共生。”
“殿下您看,人类之中也有愿与我们和平共处之人。妖皇的战争,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何苦让各族生灵为其陪葬?”
他不提僧人倒还好,一说出口,洛京秋立马想到是那群打算度化他的细脖子秃驴。
“妖皇陛下的决策,我无法全然左右,但我能保证,绝不会强迫任何一族为战争流血。”洛京秋道。
金璎琅睁大圆眼,看向洛京秋:“殿下?!”
“你惊讶什么?我既然答应了先前那群村民,便要说到做到。”
“您……”猫头鹰妖三只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审慎问道:“殿下此言当真?您愿意支持我等主和,反对妖皇征伐?”
洛京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迈步往前走出两步,负手走到坪地正中央,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妖民,当众道:“我不愿看到同族自相残杀,更不愿看到两界生灵遭殃。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
如他所料,猫头鹰妖取出了传闻中的那本马什么经书。
言和兵戈静,山月照同心。
半个时辰后。
金璎琅情绪激动地一挥袖子,斩钉截铁道:“真正的妖性,从不是嗜杀好战、掠夺不休,而是求存、是发展、是与天地共生!妖皇的征伐,不过是用万千生灵的骨血堆砌自己的霸权,这样的荣耀,并不是我金璎琅想要的未来!”
猫头鹰妖猛地抬头,三只眼中满是振奋,立刻接话:“您说得正是!我妖界公社所求,便是让每只小妖都有安身之所、修炼之途!我们推行社会化妖修炼,将山林灵脉、草药资源统筹分配,不让强者独吞,也不让弱者无依!我们组建公社卫队,不靠蛮力逞凶,只凭纪律护民,为守护同族而战,而非为侵略而亡!”
“正是如此!”金璎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饱含泪水。
一只狼妖粗声说道,“只要能止战,我们愿与公社共存亡!”
“好一个共生,好一个止战。”洛京秋颔首鼓掌,转向所有妖民,郑重开口:“从今日起,我洛京秋,便是妖界公社的一员——你们可以叫我太子同志。”
金璎琅紧随其后:“那我就是妖尊同志!”
猫头鹰妖备受鼓舞:“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便是整合所有主和力量,瓦解主战派的军心,截断他们的资源补给,最终打败妖皇麾下的好战势力,封闭两界通道,让人和妖都能各自安好,不再受战火侵扰!”
话音落下,坪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小妖的呼喊汇聚成一股洪流,直冲云霄。
临分别前,洛京秋不忘他此行的主线任务,对猫头鹰妖道:“对了,你们能否帮我寻找一具女孩的尸身?”
猫头鹰妖自然答应,记下他的描述,回去后号令全公社的妖帮忙寻找。
归返妖宫时,暮色已染金阶。
九尾狐妖皇斜倚白玉榻上,九条蓬松长尾如流霞铺展,侍女们持银梳细细梳理狐毛。
闻洛京秋踏入,她美眸一撩,问道:“瑾儿,今日随璎琅妖尊操练妖兵,可有长进?”
洛京秋自然不会吐露自己学了一天大逆不道的经文,早就从假太子殿下变成真太子同志了,只垂眸颔首,语气诚恳:“妖尊指点精妙,儿臣受益匪浅。”
“那便好,那便好。”妖皇望着他的目光满是疼惜:“听闻妖界公社近日收容了一群人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那些两脚兽狡诈多端,你切莫被他们的花言巧语蒙骗。”
“人类亦有善恶之分。”洛京秋抬眸,澄澈的眼底透出些许困惑:“儿臣在人间漂泊这些年,也曾遇过良善之辈,母后为何对人类如此深恶痛绝?”
妖皇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掠过厉色与哀戚:“他们害死了我的亲生孩儿,让我们母子阴阳相隔。这血海深仇,还不够我恨他们吗?”
夜宴摆开时,殿内烛火通明。
妖皇深知他嗜甜,特意命人端来一坛新酿的百花露,琉璃盏中酒液澄澈,泛着清甜的香气。
可想起上次忘忧花酿的后劲,洛京秋忙摆手推辞,任凭妖皇如何劝说也不肯再沾半滴。
他随手拈起一块桂花松糕送入口中,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回味悠长。
见他又拾起一块,妖皇提醒道:“这松糕里添了妖界特有的赤莓花蜜,虽会让口感愈发绵密馥郁,但吃多了难免会觉浑身灼热难以安眠,你刚来妖界尚不能适应妖界饮食,还是少食些好。”
洛京秋一怔,手边的松糕一哆嗦。他起初只觉舌尖熨帖舒适,可经妖皇提醒后,顿觉一股热流从丹田缓缓升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渐渐化作浑身难耐的燥热,耳尖泛起薄红。
金璎琅似是全然未察,唇角噙着淡笑柔声道:“殿下无需多虑,不过两三块松糕罢了,纵是含了赤绒花蜜,也不会有什么强烈体感。”
可这股热意偏生缠人得紧,一路灼烧着延续到他返回寝宫,丝毫未有减退。
“咚咚咚——”
窗棂上传来轻叩玻璃的声响,落在洛京秋耳中,只觉愈发烦躁难安。
“伶舟言!不许进来!”他低喝道。
他这话窗外的人听了就当是邀他进来的意思,开开心心地开窗钻进来了。
“师弟,晚上好啊。怎么今个火气还是这么旺?莫不是被谁惹着了?”
伶舟言扬着眉梢打趣,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没见着人影,鼻尖却嗅到了淡淡的水汽。
循着水汽绕到屏风后,一眼便望见浴桶中浸着的人影,桶中分明是沁凉的冷水,漫过洛京秋泛红的脖颈。
伶舟言的脚步顿在浴桶边,语气里满是诧异:“这般凉爽的秋夜,你怎的反倒泡起冷水来了?”
“我就喜欢这样,你管得着?”洛京秋的小半张脸都淹没进水里,薄薄的单眼皮向上掀了掀,觑他一眼。
伶舟言一笑:“你又瞎吃东西啦?”
洛京秋张口欲叱,却忘了自己的嘴还埋在水里,呛了大半口水:“咕噜咕噜……咳咳咳咳……谁叫你进来的!”
“诶呦呦师弟,你小心点,你看你贪食成什么样了?沐浴的水都要尝尝。”伶舟言担忧道。
洛京秋的眼底泛着因燥热而起的红丝,扬手搅起一片水,泼向伶舟言,后者侧身躲过,水花溅起,洒在屏风上,晕开点点湿痕。
他下意识躲完,见洛京秋更恼了,遂站住不动道:“你再洒我一次?我这次保证不躲,师弟随便打。”
洛京秋气愤更甚:“你死开!”
“哎师弟,你这样让我很不放心。”伶舟言凑近他,双手撑在桶壁,恰巧将洛京秋笼在阴影里:“师兄来帮你。”
洛京秋本能地浴桶深处缩了缩,冰凉的水漫过肩头,却压不住浑身灼烧般的热意。他撞上伶舟言戏谑的目光,肌肤烫得愈发厉害。
又是这样。
凭什么这样的人会是正派主角?
“……我自己来就是了,你快些出去。”洛京秋敛去面上的情绪,垂眸看向水面。
伶舟言歪头问道:“那我走了?”
“先别走!”洛京秋剖口而出,出口的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急切,放缓声音道:“在屋里等我一会。”
绍华的事情还没听他汇报。
伶舟言没说话,矮身贴近他,慢条斯理地拂过他滚烫的皮肤,发丝落在了水面,虚虚浮浮地同他的黑发缠绕在一处。
“你的尾巴和耳朵,还能收回去么?”他微微侧过脸,那只冰青眸子和长在另一张脸上的青眸相遇,皆是如出一辙的冷静疏离。
“自然可以。”
洛京秋的狐耳被他轻轻揉了一把,被触碰的刹那,洛京秋浑身一颤,像是有电流顺着耳廓蔓延开来,耳尖顺利地支棱了起来。
他想偏头躲开,却被伶舟言指尖扣住下巴,强迫着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既然能收,怎的此刻不收?”伶舟言低语着,拇指摩挲着洛京秋的下唇,声线缱绻。
洛京秋正要开口反驳,唇瓣便被温热的触感覆盖。伶舟言的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辗转厮磨,舌尖撬开洛京秋的牙关,勾着他的舌尖肆意纠缠,将他压抑的喘息尽数吞入腹中。
洛京秋脑中一片空白,浑身的燥热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唇齿间的触碰愈演愈烈。
他想推开伶舟言,双手却软绵无力,只能无助地攥着浴桶边缘。蓬松的狐尾不受控制地在身后扫动,溅起星星点点的水花。
伶舟言吻得愈发投入,一手依旧撑着桶壁,另一手顺着洛京秋的腰线下滑,最终握住了那条敏感的狐尾。
那尾巴尚沾着水汽,柔软顺滑,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渐渐发烫。他指腹摩挲着尾尖的绒毛,直至将那柔软的狐尾悄悄送进水中,贴合着洛京秋的肌肤,尾巴尖像小蛇一般钻了进去。
洛京秋浑身一僵,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他想挣扎,却被伶舟言牢牢禁锢住,吻得喘不过气。
“好师妹,不过是亲个嘴,你怎么羞成这样?”伶舟言眉眼弯弯地问道。
洛京秋只觉他坏得没边,喘气臭骂道:“你快松开,把我尾巴……弄出去。”
他的眼尾泛着嫣红,全然不知自己已满脸媚态。
伶舟言含笑道歉:“真是对不住,把师妹的假尾巴给弄脏了。”